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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靈歌越跑越覺得不對勁,她老是感覺腳底下有什麼東西粘著她,可低頭看腳底板,卻並沒有什麼奇怪的東西,等到她再次奔跑起來時,那股怪異的感覺又來了。

這樣嚴重影響了她逃跑的速度,雙腳跟灌了鉛似的。

「靠!真是活見鬼!」再次檢查一遍,阮靈歌渾身發毛的咒罵。

她在考慮要不要動用靈力,否則她今天都跑不出這座海島!可一旦行蹤暴露,她真的能趕在對方殺來之前,逃出這裡嗎?

一聲轟烈巨響,恍若火山在耳邊爆發,阮靈歌已經徹底懵了,整個身子隨著那股強大氣流飛了出去,甚至將躲回龍塔的事情都忘得一乾二淨。

她耳朵里只有嗡嗡嗡的聲音,眼前也是一片白光,更別說大腦了,全然一團漿糊,她已經徹底忘記自己還是一個人,如同一片脆弱的樹葉被氣流衝上高空。 阮靈歌被衝出去時,底下的巨大海島即刻四分五裂,炸成無數碎片,朝四周海域飛濺而去。

已經撤離到安全區域的金色海船,全都開啟了防禦光罩,那些巨石碎塊砸在防護罩上,當下又被分裂成無數小片,墜落到海里。

隔老遠觀望的看客們,趕緊也將防護罩開啟,船身在波濤洶湧的海浪中,浮浮沉沉,好似下一秒就要翻入深海里。

面對一座巨島被炸碎,卞風面不改色心不跳,顯然早已習慣了這種恢弘場面。

他表現得十分淡定,維持了自己神使的優雅風度,但鷹眸卻交織著貪婪的光芒,死死盯著那道自從海島炸裂就一飛衝天的紅色強光。

突然,他瞳仁一縮,緊接像是要爆裂一樣瞪大,一股滔天的怒火如同猛獸從他體內沖了出來。

「該死!」

幾乎下一秒,他就沖向了那抹紅色強光。

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他身子還沒靠近,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而眼前,巨大的紅團仿若一輪烈日在虛空里閃閃發光,無數裂紋般的金色光圈環繞在其中,似龍翻湧。

他當然知道這是什麼情況,眉目陰狠浮繞,幾乎氣得將牙根咬碎。

可現在契約規則阻止了他的前進,無論他有多想掐死那個該死的女人也只能在外面忍氣吞聲的乾等著。

他以為這個平民一定會隨著海島炸裂,變得粉身碎骨,從頭到尾都沒將她放在心上。

可誰曾想,就是這樣一個被他遺忘的人,竟然趁機而出,搶走了他的上古遺落神器!

不過,只要殺了她,上古遺落神器照樣是自己的。

他都迫不及待等著取她性命了!

阮靈歌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麼,因為強光晃眼,她始終閉著雙眼,身上不斷有東西摩擦過,冰冷得如同蛇的表皮,讓她心底一陣發毛。

想回去龍塔空間,卻怎麼也回不去,甚至連和小鳩的靈魂溝通都被強行阻斷。

好在沒有感應到危險的氣息,阮靈歌硬著頭皮任由那些冰冷的東西在自己肌膚上游來游去。

沒過多久,她的皮膚上傳來刺刺的痛意,像是有人拿著刀在她皮膚表層雕刻,最後停留在了她的左臉上。

切膚之痛,何其難忍,阮靈歌卻死死的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痛哼出一聲。

她現在完全就是一隻待宰的羔羊!

而她,竟然連敵人是誰都不知道。

當左臉上的痛意消失后,一股火熱猛然朝她襲了過來,將她吞噬入內,她感覺自己被塞入了烤箱內,強烈的高溫烘烤得她皮膚都快冒油。

「飲血為誓,魂烙為證,從此往後,汝便是太乙神弓之主!」一句清冽如泉水叮咚的聲音在她腦海里響起,體內的火熱瞬間消失殆盡,她能感覺到靈魂上多了一抹陌生羈絆。

剛剛她聽到了什麼?太乙神弓?什麼鬼東西?

阮靈歌下意識的睜眼,眼前不再有強烈的光線,空澈幽藍的天際,漂浮的白雲,波濤洶湧的海水,一切都如往日般正常。

但她很快察覺到了不對。

因為在她手中,竟然握著一把墨紅色的弧形長弓,她探查不出是什麼材質打造而成,但它每一寸的弧度都是精打細算,上面延伸的圖紋仿若出自上帝之手,完美到令人驚嘆,從裡到外都透著一股子高貴神聖的氣息。

可這把長弓竟然沒有弓弦,也沒有弓箭,她要怎麼射箭殺人?

阮靈歌腦海里糾結著這個問題,絲毫沒察覺到危險就要降臨。

在眾人眼中,阮靈歌一身破爛紅色勁裝,左手握著一把比她還要長的墨紅長弓,巍然踏立在虛空,她的身體某些部位和左臉上閃爍著詭異的金色圖紋,因為太過耀眼,都令人自動忽略了那張醜陋的臉。

但有一個人卻注意到了!

卞風怎麼也沒想到這次出世的竟然是太乙神弓,那可是上古遺落神器里的佼佼者!當初大地之女死去后,好多上古神者都在尋找這件武器,可幾萬年過去,終是連個影都沒捕捉到!

還沒來得及為自己的好運鼓掌,卞風渾身一僵,目光直直落到阮靈歌那張布滿紅疙瘩的臉上。

他死死的瞪了十幾秒,才終於從喉嚨里滾出幾個字,嗓音幾乎是顫抖的,但眸光卻是比看見太乙神弓還要炙熱。

「靈結……五行靈源的靈結……」

察覺到一股燙人的視線,阮靈歌朝下方望去,視線不期然的同那抹閃爍貪婪慾望的鷹眸撞在一起,而對方的目光,明顯聚焦在自己臉上。

阮靈歌下意識的伸手朝臉上抹去,糟糕!面具沒了!

她絕對相信,眼前這個同她對視的人,就是焱嘯口中所言的那位從神隱大陸降臨的神使!

一股寒氣從腳底板湧上心頭,她渾身如被浸入了冰水裡,凍得骨頭都在瑟瑟發抖。

她毫不遲疑的遁入龍塔空間,透明的玉墜快速隱匿在空氣里,隨著海風吹拂的力度,緩緩下落,

「焱嘯,我被他看見臉了!」阮靈歌欲哭無淚的說道。

焱嘯卻是將目光落到了她手裡握著的墨紅長弓上,金色瞳仁里迸發出驚愕的光,「太乙神弓?你從哪弄來的?」

阮靈歌恨不得敲他一個爆栗子,就不能先將重心放到人身安全上嗎?

「我都被那個人看見臉上的靈結了,你還管什麼神弓不神弓!」這句抱怨的話語幾乎是被她咆哮出來的。

「這是你母親的武器!」

可焱嘯短短一句話,就讓她所有的抱怨噎在喉嚨里。

「什麼?」她下意識的反問,眼眸瞪如銅鈴。

「太乙神弓,是大地之女的唯一武器夥伴,她死後,便失了蹤跡,上古神者找了幾萬年都沒找到它!」

阮靈歌久久的處在驚愣中不能回神,直到焱嘯用爪子拉扯了一下她的衣服,她才強迫自己鎮定心神,神色複雜的用手撫摸這把墨紅長弓。

這竟然是自己母親昔日的武器夥伴,她是否也像自己一樣,憐愛的撫摸過這片地方?

「和她的感覺一樣,很溫暖。」突然,腦海里響起那道只聽過一次的清冽聲音。 人影忽然在眼前消失,卞風眸里的慾望之色快速被憤怒奪占,他幾乎是下一秒就閃現到了方才阮靈歌站立的位置,手往前抓,什麼也沒抓到,他神識外放,就鎖定在這十米範圍內。

一寸寸,撕裂開海風,滲入到空氣里,似乎要將眼前所有的物質全都分解。

小鳩很緊張,因為它能察覺到一股威壓朝著龍塔空間逼來,但也只是緊張,它壓根就不懼怕外面那個人類會發現它的蹤跡,就算髮現了又怎樣?他又沒得那個本事破開龍塔的安全防禦!

當神識從龍塔玉墜上飄過,小鳩不由得意歡呼,那個人類果然沒有發現龍塔的存在!

但很快,那抹神識又回來了,好死不死的就落在龍塔玉墜上,小鳩立時又緊張起來。

卞風並沒有探測到任何物體隱匿在空氣里,但剛剛卻有種奇怪的感覺,所以才又將神識籠罩到方才已經勘察過的一塊地方。

眼前空空如也,除了空氣和灰粒,足足盯了十幾秒,他才終於又將神識挪開,掃向別處。

而此時,那個隱匿在空氣里的龍塔玉墜,被一陣海風輕吹,又飄向了更遠處。

「天啊!終於躲過去了!」小鳩如果能流汗,此刻肯定大汗淋漓。

阮靈歌方才提起的心也終於落了下來,繼續將注意力投放到墨紅長弓身上,驚訝的揚起秀眉:「你剛剛在跟我說話?」

「是的,我的主人!」墨紅長弓並沒有任何反應,但她腦海里依舊響起那道清冽的嗓音。

阮靈歌下意識的看一眼焱嘯,後者甩了甩尾巴,語氣傲然的道:「上古神器擁有自己的靈識很正常,尤其像它這樣高等級的,通常都會修鍊出人形,不過當初大地之女死亡時,它應該受到了不小的波及,所以現在無法幻出人形!」

阮靈歌咂了咂舌,一個武器竟然還能修鍊出人身,這世界,果然夠玄幻的!

「那要怎樣才能恢復?」作為母親的唯一武器夥伴,她很想看看它化成人身時是什麼樣子。

「每日以血餵養,灌以靈氣,假以時日我便能重新化出人身,恢復鼎盛狀態,如果是五行靈源的供給,我的速度會更快些!」

阮靈歌越發覺得自己體內的那個寶貝是個珍稀玩意了。

你看,自己修鍊需要它,焱嘯鳳九華滋養魂元需要它,現在連上古神器都需要借用它修鍊出人身,以後還不知道會不會出現別的用途!

「主人不用時,可以將我收回魂器空間!」太乙神弓又說道。

阮靈歌心神一動,手裡握著的墨紅長弓便消失不見,她左臉上和身體上的金色圖紋也隨之隱匿。

她呆愣了幾秒,才勾唇感慨道:「嘖,真是走了狗屎運!」跑來閉個關,竟然還被她撞上了一件上古遺落神器,最重要的是這把武器是她母親使用過的,即使它不厲害,也值得她收藏懷念。

焱嘯金色瞳仁里流溢出一抹笑意,「天意。」

大地之女的武器夥伴,自然要淪落到她女兒的手上,如果靈歌沒有挑中這個地方進行閉關修鍊,也撞不到太乙神弓面世,這不是天意又是什麼?

「是啊!天意!」阮靈歌低眉喟嘆,想起外面的人,心情又覆上一層陰霾,「我身份暴露,以後會不會遭到追殺啊?」

「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焱嘯語氣猖狂的回答她。

阮靈歌一想也是,暴都暴露了,現在著急也沒用,還不如想想日後要做什麼打算。

「不過,誰都想獨吞五行靈源,他應該不會將消息泄露出去,所以,你往後面對的只會是一股惡勢力!」

聽完焱嘯的話,阮靈歌渾身一哆嗦,「我已經預見到了往後人生的黑暗!」

光一個人她就夠膽顫心驚,如果來一大批從神隱大陸降下的神使,她無處可逃,或許只能一輩子待在龍塔空間里了,這樣的人生還有何意義?

偌大的寂寒嶺已經炸得粉碎,被海水無情吞噬,從此,它將成為一個傳說。

卞風用神識搜索了大半天,最終不得不咬牙放棄。他在原地守株待兔了三天,遲遲沒有見到人影出現,便猜想對方早已逃離了這片區域,即使再氣憤,再不甘,他也只能選擇返航。

畢竟魂元降臨低等位面,也是有時間限制的。

「馬上給我畫出那個女人的畫像!」卞風眼神陰鬱的下達命令,他就不信,她真能逃出他的五指山。

而此時,遠處的海域,那些圍觀的海船隊伍里,一艘巨大的硃紅色海船早一天前抵達,它安靜的停泊在那裡,直到皇城的海船全都駛離后,才快速駛向原先寂寒嶺所在的海域。

其它海船也跟風跑了上去,自然是因為心中的好奇,那麼大一座島,說沒就沒,白白可惜了上面那麼多的木類晶核。

「隔得太遠,只看到了一團紅光,也不知道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

「那個人膽子真大,竟敢得罪皇城的人,要換做是我,早嚇得尿褲子了!」

「哎,都成一汪海水了,還看什麼看!走吧!」

「……」

十幾艘海船,接連返航離去,獨留那艘硃紅色海船停泊在那,宛若一朵紅色海棠在蔚藍海水中妖冶綻放。

「主人,你看靈歌小姐她……」飛堯站在藍潛身後,愁眉苦臉的不知該如何說。

海島全然不復存在,也沒看見靈歌的身影,也不知是離開了,還是被……

「等著!」背對著他的藍潛,齊腰的墨發被海風吹得凌亂,縱然看不到臉上神色,但從他挺直的背影來看,卻是沒有什麼悲傷的情緒從里流露出來。

飛堯動了動嘴,終是什麼也沒說,等就等唄,反正他們也不趕時間。

只是,就怕白等一回啊……

距離硃紅色海船千米遠的海面,一塊半胳膊長的木屑在這片區域已經來回漂浮了三天,像它這樣的木屑,海面上到處可見,所以並未有人注意到它的存在。

「主人,那些跟金子一樣閃耀的海船都走了,不過有一艘紅色海船剛剛駛了過來,停在那裡!」

「一定是飛堯派來的海船!我出去看看!」 一塊木屑哪裡承受得住人的力量,阮靈歌剛從龍塔空間出來,腳下一個踩空,人就跌入了冰涼的海水裡。

她渾身一個哆嗦,沒等她來得及反應,腰身忽然被一隻手臂摟住,緊接人就飛了起來。

「嘿嘿,失誤失誤!」看著焱嘯那張似笑非笑的臉,阮靈歌心裡十分窘迫。

知道阮靈歌怕冷,人剛拉出來,他便用靈力將對方身上的衣服烘乾,同時朝前方不遠停泊的硃紅色海船飛去。

「天啊!他們是怎麼出現的?」飛堯驚愕瞪眼,方才那裡明明什麼也沒有啊!

藍潛漂亮的桃花眼微眯,看著凌空掠來的兩抹身影輕盈的飛落在他面前,眼裡盈盈的亮光如星辰閃爍。

「嗨,老妖精,好久不見!」阮靈歌沒想到藍潛竟然會親自來迎接自己,稍稍的愣怔過後,臉上漾開一抹笑容。

藍潛依舊還是那身惹眼的緋紅色長袍,衣服鬆鬆垮垮,領口大開,露出性感的鎖骨,十足的紈絝公子哥模樣。

但他美艷精緻的臉,卻生生讓那份紈絝染上了女人的妖媚,波光瀲灧的桃花眼微眯的弧度,以及紅艷飽滿的唇輕扯的弧度,都讓他身上那股子妖孽氣息更加張揚,魅惑。

清越的笑聲從他嘴裡發出,「我是不是該一如既往的回你一句,嘿,小傢伙?」

阮靈歌聞言,不禁想起了在魔窟海域初次見面的場景,那時候,她還險些將藍潛當成了一個女人。

「她有名字!」焱嘯不爽的阻斷兩人視線,佔有慾濃烈的將阮靈歌摟進懷中,他現在已經知道有一種危機感叫情敵。

藍潛臉色微沉,顯然也不太願意看到這位還是正牌的競爭對手,目光直接略過他,看向阮靈歌,「現在回去?」

「嗯,不過有件事我要提醒你!」阮靈歌語氣凝重的道。

「你說。」藍潛也正了神色。

阮靈歌一股腦的將自己這幾天的顧慮說了出來,「具體原因我不便多解釋,但現在我有一個很強大的敵人,他從別的高等位面過來,我的樣貌已經被他看到,相信他一定會通過畫像調查我的身份,很可能會查到你們淵臨城! 腹黑小冤家:扮豬吃虎黏上你 儘管我知道撤離一座城的人是件極為棘手的事,但我還是建議你回去后,馬上撤離島上的居民,送去安全的地方待著!」

藍潛眉峰輕動,「就是方才皇城海船里那位白衣神使?」

「你們打過照面了?」阮靈歌驚訝道。

「隔遠看了幾眼,敢惹上從高等位面下來的神使,小傢伙,你膽子可真大!」藍潛紅艷的唇微勾,不知是諷是笑。

「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

「小傢伙,我知道的事情遠比你多,看來為了島民的安全,只能撤離了!」藍潛神秘莫測的眨了眨眼,無可奈何的說。

阮靈歌心有愧疚,低垂眸道:「不好意思啊,給你惹麻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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