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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家主看得目瞪口呆。

魚承世豪爽地把身邊帶着的十把自動步槍和三千發子彈送給那位家主,表示這是推廣期間的免費試用活動,並當場展示了自家產品的簡便易用——也就是指揮幾個法師學徒集中射擊,打死了一個冒冒失失衝過來撿便宜的巖精。

尼瑪的,石頭怪都能打爆,這輸出簡直太強悍了! 接下來的事情就很順理成章了。

那位幸運的家主拿着魚承世贈送的武器,展開了一次小規模的反擊,在子彈打光之前,直插異種聯盟部隊前線司令部,直接端掉了整個部隊的指揮中心,以死傷不到十名低級法師學徒的代價擊斃堪比正牌紅徽法師實力的異種妖邪十餘名。這一斬首戰術直接導致了異種聯盟此次戰事的失敗。

這次斬道突襲的成功,固然有異種聯盟面對勝利的疏忽大意,但起到關鍵作用的,終歸還是魚承世的那十把自動步槍。

這是異種聯盟最後一次對布加勒斯特發起進攻。

魚承世由此打開了東歐市場,當月即向東歐法師協會輸送v9800款自動步槍十萬支,子彈近千萬發。

東歐法師協會藉此助力,一舉擊潰了布加勒斯特當面之敵,並展開大舉反攻,在此後數年之內,節節勝利,成功將異種聯盟壓迫在最初的狹小地帶。

不過東歐法師協會的高歌猛進也就到此爲止了。

異種聯盟在危機關頭,也獲得了來歷不明的強力支持,雖然沒有魚承世術法武器那麼先進,但也足夠用於作戰。

戰事至此打成僵持狀態。

其實明眼人都知道,東歐戰事的關鍵其實並不在交戰雙方,而在於雙方背後各自的靠山。

東歐法師協會依靠的歐美老派術法術勢力,而異種聯盟的背後靠山正是有俄羅斯黑暗沙皇之稱的博戈柳布斯基家族。

當然這些與魚承世無關。

魚大老闆巴不得東歐戰事打得越久越好。

這也是每個軍火販子對戰爭的最大期盼。

魚大老闆靠東歐戰事賺得盆滿鉢滿,肥至流油,這種情況怎麼也不可能不會被其他各方勢力注意。

魚承世公司出品的術法武器,一度成爲各方勢力的研究仿製對象。

但魚承世公司的術法武器核心原理,涉及到茅山派不傳祕術,又有東西方法術的根本差異,各方研究仿製的成果皆不太盡如人意。

雖然通過剽竊魚承世公司術法武器的基本設計理念,歐美也研製出了能夠大批量生產的術法武器,但無論性價比還是威力以及使用操作方面,都遠遠不如魚承世公司,買家只在實在買不到魚承世公司產品,又急着用的情況下,纔會選擇其他公司的產品。

涉及到核心法術機密,魚承世公司也是協會重點關注保安的一級保密單位。

春城法師協會不僅對魚承世公司持有一定比例的股份,而且還明文規定在緊急時期可以指定人選接管魚承世公司。

當然,這些條款都是在魚承世勢力還不夠強的時候,與協會簽定的,當時爲了建立起公司,魚承世很是接受了些不平等條約,不過等到魚大老闆慧星般崛起,入主春城法師協會後,這些條款也就成了一紙空文,不過魚總並不因此輕忽,而是在自家執掌大權之後,第一時間就更改了相關條款,使公司與其他普通公司一般,僅僅受到一般限制,即:涉及核心術法機密的公司業務需要由協會藍徽以上的高級會員主持日常業務,若原主持者因故三個月以上不能經營公司,需向協會提交申請,轉讓經營管理權,或申請關閉。

但魚純冰現在面對的問題,不僅僅來自於公司可能會被協會按排的法師接管,更主要的是相當一部分股份在法理上並不是百分之百由她來繼承。

魚承世所掌握的股份中,有一部分是以茅山派的名義入股,他是做爲茅山派代表管理這些股份,之所以要這樣做,是因爲公司所使用的相當一部分主要法術來自茅山派,魚承世不可能以個人身份拿着門派的法術來做生意,尤其是還涉及到可能泄露核心法術機密,因此在法術入股這部分上,他僅能以門派身份代爲管理這部分股份,而不是歸到個人名下。

這個是很嚴肅的原則問題,涉及到法師協會、門派以及個人在法術應用以及商業經營的各自權屬基本規定,即使以魚承世的強勢霸道,也不能公然破壞這種公認的原則框架。

當然,魚承世若是還活着,這些也不成問題。

以魚承世兵解轉生的門派身份,東北術法界龍頭的協會身份,再加上公司創始人的公司身份,三重一加,行事又向來霸道,沒有哪個茅山派弟子會不這麼不開眼的跑來要求什麼股份利益。

茅山派現如今是一般散沙,連個公認的掌門都推不出來,雖然有些長老級別的人物,但對着兵解生的魚承世,連擺資格都擺不出來,對着魚承世向來是乖乖夾着尾巴做人,倒是魚大主席看在他們比較老實的份上,總歸還念着一份門派舊誼,年年按照股份比例分紅給這些長老,並供他們重建山門,以再次光大茅山派。

不過,魚承世顯然並不知道自己門派的這些長老是何等的白眼狼,抑或是知道卻並不放在心上,總歸自己能壓服得住。

現在魚承世死了,屍骨未寒,甚至還沒有下葬,這些茅山派的長老們就跳出來,跑到春城吵吵鬧鬧地要那部分所謂茅山派的股份,甚至連魚承世個人的股份也想要走,理由是魚純冰年紀太小,他們這些做長輩的要替她負責,現在幫她管着,等將來她成年了,再還給她。

這簡直就是要明搶了,如此行徑,委實是令人齒冷心寒。

但真正讓人更加心寒的,還在於此時春城法師協會高層的態度。

這些茅山派的長老已經在春城糾纏好些日子了,魚承世遲遲不能下葬也是因着他們的阻攔,理由是極奇葩的,只說如果不能確定股權最終歸屬,那魚承世在山門中的最終地位也不能確定,也就不能最終確定按什麼禮儀身份下葬!

他們是魚承世門派長輩,在魚承世沒有親屬長輩的情況下,他們的在葬禮這件事情上可以說是有不可忽禮的權威。

不過魚承世公司涉及到協會核心機密,協會又有股份,還涉及與雍博文地獄殖民公司複雜的交叉執股,以及其他地方各大勢力的股份,任何變動都可以說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尤其是任何代表協會接掌公司的人,如果能夠控制這一部分股權的話,都會在公司內的話語權大大加強。

所以,這件事情已經直接提交的春城法師協會常任理事會裁決。

相當一部分常任理事在此事上的態度極爲曖昧,私下裏多有串聯。

這正是逄增祥的煩惱所在。

他雖然已經在很多事情上表明瞭自己不參與紛爭的態度,但他的身份畢竟擺在那裏,無論誰都不可能把當他成空氣擺設忽視不理。

這些天來,已經有很多人私下找上逄增祥,在各方事項上試探他的態度,有旁敲側擊的,有直接許願的,有套交情拉關係的,總之都希望逄增祥能做出有利於己方的表態。

逄增祥對此都是含糊以對,雖然看不慣這些傢伙的行事,但總歸是不希望把人都得罪光的。

此時此刻,大環境如此,逄增祥能把持住自身就已經很不錯了,哪來的本事逆轉大勢?h!~! 車子在協會總部大樓門前停下。

逄增祥下了車,就見着顧西江與祈萌萌站在大門旁,低聲說着什麼,卻沒有進門。

兩人都是執行理事,春城法師協會的大人物,往那裏一站,分外搶眼,弄得經過門口的法師是人人側目,卻又不敢上前打擾。

看到逄增祥到來,顧西江和祈萌萌同時向他招了招手。

逄增祥暗歎了口氣,走上前,問:“你們兩個怎麼不進去,快開始了吧!魚小姐到了嗎?”

“已經到了,聽說她是最早到的,羅祕陪着她,已經進會議室了。”祈萌萌嘆氣道,“人單勢孤啊,她們兩個這次怕是不可能堅持下去了。”

逄增祥默然不語。

在這次風波當中,整個春城法師協會,堅持站在魚純冰身後的,只有羅婉嵐一個人。

雖然對顧西江和祈萌萌表現出來的傾向和態度不滿,但逄增祥本身也沒有勇氣去對抗這股搶食大潮,五十步笑百步,自也是沒有立場去指責兩人。

“老逄,我知道你心裏不好受。”顧西江神色凝重,一副承受巨大壓力的便祕模樣,“魚主席出事,我們大家心裏都不好受,可人總得往前看,春城沒了魚主席一樣還要過活,術法物品製造造公司,還要繼續發展壯大,不能因爲缺了一個人,就此倒閉不是?魚小姐畢竟年紀還小,壓不住場子,我們現在真是硬挺着支持她掌管公司,後面還不知道會有多少明槍暗箭在等着她,那不是幫她,而是在害她!”

逄增祥沒吭聲,一如他這段時間以來的態度一樣,除了聲明立場外,無論任何人找他,他都保持沉默。

顧西江的說法冠冕堂皇,正是這段時間中,協會裏最流行的說法,最初從誰的嘴裏說出來的已經無從考究,但這個提法無疑是讓大家都覺得滿意了。

魚承世英雄一世,大家都承認他厲害,居於他之下,服從他管理,大家都服氣。

可你魚純冰纔不過十六七歲,年紀輕,又沒有拿得出手的戰績,就算是大家看你老爹的面子,暫時捧你上位,掌管公司,可是你能把這麼一家國際大公司管好嗎?這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的遊戲,而是隨便一個決定想法,都將涉及到數以億計資金計算的大生意,你一個小姑娘站出去,誰能信得過,自己家人怎麼都好說了,關鍵是外國的那些生意夥伴可不見得能有信心,萬一影響了公司的生意怎麼辦?魚承世好不容易的打下的大好江山,總歸不能因爲選人不當而就此拋棄吧。

小孩子嘛,就應該乖乖上學纔是,你不是還在英國留學嗎?繼承了魚承世自己名下的私人股份,每年拿分紅,乖乖回英國繼續讀書纔是最正確的選擇,至於公司,自有你這些叔叔伯伯幫忙看好。

祈萌萌亦勸道:“老逄大哥,顧大哥說得沒錯,咱們現在這樣做正是在幫小魚兒,小魚兒向來是把我當姐姐看的,我怎麼也不會害她。現在協會內外暗潮涌動,很是有些人想借此機會瓜分魚總的公司,這公司是魚總一手打造的,既是魚總的,也是我們春城法師協會的,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它落到外人手裏。我之前聽到些風聲,會裏有些人既想撈取好處,又畏懼自己的實力不夠,就想引外省協會勢力進入,搞什麼東北地區共同託管,讓公司的上下游企業,和當初拿過魚總分出乾股的法師,都參與進來,搞什麼集團重組,這簡直就是引狼入室,等於是把自家的產業白白拱手送給外人,就爲了自己那點蠅頭小利,不惜損壞大局,真是該死,這次茅山派長老突然冒出來索要魚總代管的茅山派股份,很有可能就是背後某些勢力指使的,想要藉機從中漁利!越是在這個時間,我們春城法師,我們這幾個執行理事越是要團結起來,保證春城大好局面的穩定,保證魚總留下的公司能夠順利完成換代交接。老逄大哥,你現在不說話,等於是在助長某些人的氣焰!”

逄增祥沉吟着,緩緩道:“魚總留下的術法物品製造公司,是我們春城的產業,就算是魚總去了,掌握主要股份的,依然是我們春城法師,不管怎麼樣,外人想要插手,我是堅決反對的。但你們別忘記,除了魚總的私人股份、茅山派技術股份和協會的人財物地股份外,公司還有另一個大股東雍博文!這件事情,總歸是要聽聽雍博文的意見!”

“可雍博文已經失蹤了!現在誰也不知道他倒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地獄殖民公司那邊口風極緊,壓根打聽不到任何有用的信息,但艾莉芸出面接替雍博文監管公司,足以說明事情的嚴重性了。”

顧西江語氣淡淡,雖然說的是雍博文失蹤的大事,可卻是絲毫沒有表現出焦急之意,這份養氣工夫,當真了得,不滯外物外事,端得是有道高人。

“我們現在不僅沒有辦法問雍博文意見,還要考慮地獄殖民公司的未來。當初雍博文組建這家公司,本身是與術法物品製造公司合股的,當時有魚總代表協會和公司方面對殖民公司進行監管沒有什麼問題,但現在魚總和雍博文都出了事情,這麼重要的公司,怎麼也不能讓一個來歷不明的年輕女人掌管,還是要與術法物品製造公司通盤考慮才行。”

逄增祥眉頭一挑,注視着顧西江,道:“那麼,顧老弟,你有什麼想法?”

顧西江聽得逄增祥語氣不善,心下不由得有些不爽,但考慮到大局爲重,便把這些不爽暫時壓下去,解釋道:“我和萌萌已經商量過了,最好的解決辦法莫過於是兩公司均由協會直接監管,由執行理事負責日常管理,直接對常任理事會負責!”

春城做爲一個地方法師協會,執行理事只有四個,李木子前陣子剛剛被艾莉芸搞得灰頭土臉,而逄增祥又明確表態不會參與這些爭奪,那麼剩下的兩人剛好一人管一個公司!

逄增祥不由得微微愕然,那句老話悄悄浮上心頭。

知人知面不知心,畫龍畫虎難畫骨!

他與顧西江和祈萌萌怎麼說也是十多年的交情了,平時往來也算密切,但直到今天他才突然發覺自己對這兩人真是的瞭解不多!

他們兩個怎麼就會有這麼大的胃口,這麼大的膽子!

真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感謝咖啡苦茶、純玉痰盂兩位看官的紅包 話說到這個地步上,那就等於是圖窮匕現了。

逄增祥雖然一直是春城法師協會四大執行理事之一,但向來以沒有立場而著稱,基本上魚承世的立場就是他的立場。他的這個做法使得他每每總能緊跟在魚承世的身後,在春城乃至北方術法界歷次內部權位更迭變動之中,都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反而得了極多的好處。長白派雖也是東北土產大派,但在逄增祥接手的時候已經沒落得不成樣子,唯一一家賺錢的產業是寵物養殖基地,養的寵物也沒有太殖錢的,就是普通的貓狗。可是如今也是東北數得着的大派,發展如此迅猛,與逄增祥的站隊立場與經營手腕密不可分。

但如今魚承世已經死了,那逄增祥也就沒有了選擇站隊的標杆,顧西江一度對勸服逄增祥支持自己相當有信心,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看起來沒什麼主心骨的逄增祥居然依舊站在了已經死掉的魚承世的方面,雖然他現在沒有公然反對,但態度傾向卻是很明顯的,而做爲一個執行理事,既是北方大派掌門,又是身家豐厚的富豪,他的態度絕對能夠影響相當一部分人。

顧西江已經提前得到小道消息,這一次的會議上,總會方面的某些人已經準備做最後一擊,他已經沒有時間再從容準備,以讓自己的吃相好看一些了,所以纔會選擇在門口攔住逄增祥,目的就是要在最後一刻說服逄增祥。在他看來,再怎麼說大家也搭伴這麼多年了,難道不相互配合,反而要興高彩烈地歡迎那些外來的傢伙入主春城不成?春城的好處,落在他們這些春城本土法師手裏,總歸比落到外人手裏強不是?既然逄增祥當初在魚承世當權的時候能夠做出明智的選擇,甚至不惜放棄掌門的尊嚴與權力,那麼現在應該也能夠看清形勢,做出最有利於他自己和長白派的選擇纔是。

或許,可以許諾將來事成,多分給他一些股份。

顧西江看逄增祥臉色陰晴不定,心下不由得有些犯嘀咕,但爲了成大事,再怎麼樣也只能忍了,如此盤算着加大收買好處,卻不由得一陣心痛。無論是魚承世的軍火公司,還是雍博文的殖民公司,那都是下金蛋的雞,每多分出一份好處,都意味着他能得到的好處相應減少。這怎麼能不讓顧大掌門心頭滴血。

不過,逄增祥沒有再給顧西江收買他的機會,猶豫沉默片刻之後,以低沉的聲音道:“該說的我都說過了,或許就像你說的那樣,大勢所趨,我個人能力有限,沒有辦法扭轉現在的局面,但不意味着我就要昧着良心去做同樣的事情,我唯一能做的,不過就是把握好自己罷了……”他低沉的聲音緩慢,卻從原本的猶豫軟弱,漸漸變得堅定起來,“一會兒在會議上,我會明確表態對魚純冰的支持,不管結果怎麼樣,我努力做了,就問心無愧了!”說到這裏,他苦笑了一聲,“小魚喊了我這麼多年叔叔,我這個做叔叔的總不能事到臨頭就只爲了自己的好處而翻臉不認人吧!”

這句話一出,顧西江的臉登時變成了豬肝色。

怎麼聽都像是逄增祥在對他冷嘲熱諷。

可逄增祥說這翻話的時候,態度語氣極爲誠懇緩慢,絲毫沒有冷嘲熱諷的意思,倒很有些規勸的意思。

大家這麼多年夥計,真要因此而翻臉也未免太過了些,更何況在大庭廣衆之下,顧西江也怕被人譏笑小肚雞腸沒有容人之量,他可是有大想法的人,日後還要繼續上進呢,自是不願意在公衆場合留下這種不好的名聲。

顧大掌門不由得有些後悔選在協會門口談這翻話了,早知道不如把逄增祥隨便拉個小黑屋裏,怎麼吼怎麼罵都不用顧忌旁人感觀。

現在,他唯一能做的不過就是苦口婆心地繼續勸說:“老逄,你這是婦人之仁,你這麼做不是幫魚小姐,也幫不到她,唯一能得到的結果,只是讓外人有機可趁!到時,你我都將是春城術法界的罪人!當斷不斷,必受其害啊!”

逄增祥本不想再說什麼,可見顧西江在那擺出一副憂國憂民的大道理,終於忍不住反脣相譏,“老顧,你要真有這份公心,那爲什麼不和我一起支持小魚兒?小魚兒年紀是小,但繼承魚總的遺產天公地道,直接就可以杜絕外來勢力介入,到時候,有我們這些叔伯阿姨之類的長輩扶持,有羅祕的照顧,怎麼還不能撐起這個攤子!我們這麼多年的夥計,有些話我不願意主得太重,但不表示我心裏不清楚,再怎麼說,也是這麼多年的交情了,留幾分顏面,日後好相見吧!”

這話就說得頗重了。

祈萌萌聽得卻是不爽了,逄增祥雖然只對顧西江說,但她和顧西江打得是一樣的算盤,在旁邊聽着,便怎麼聽怎麼都覺得逄增祥有些指桑罵槐的意思,忍不住冷笑道:“老逄大哥,難道這麼整個春城法師協會除了你之外,我們都是白眼狼不成?難道我們不知道小魚繼承魚總的遺產天公地道?可她畢竟年紀還太小,性子還沒定的時候,誰也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情,難道還要再因爲她日後的選擇再來一次這樣的動盪嗎?再說了,還是那句話,就算是有我們力捧,可她一沒戰線,二沒資歷,往臺上一站,能壓服得住誰?用不了多久,不光是公司,只怕整個春城術法界都會分崩離析,還會連累整個北方術法界當前的大好形勢!魚總苦心經營這麼多年,才得來的這副局面,難道就因爲我們的小仁小義而葬送嗎?魚總在天之靈怕也合不上眼!”

“魚總會不會因爲這個合不上眼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魚總在天之靈知道他屍骨未寒,就有這麼多人來欺負他女兒謀奪他一手建立的公司,肯定是合上不上的!”

逄增祥不願意再同兩人多說什麼,一甩手,轉身往門裏走,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轉過頭,注視二人,鄭重道:“我還想說一句,你們不要算計得太過了,別忘了,雍博文只是失蹤,他遲早還是要回來的!”

*****俺是更正章節數的分割線*

感謝popigy、xmzxq219兩位看官的捧場。 前面說了那麼多,都沒有最後一句來得有力度。

看到逄增祥毅然轉身離去,顧西江和祈萌萌的臉色都變得相當不好看。

顧西江遲疑了片刻,方纔問:“你說老逄是不是知道點什麼?他向來跟雍博文走得近,要是地獄那邊有什麼變故的話,或許會首先通知他。”

物華派在一應進駐地獄殖民地工業園區的法師企業當中,是獲益最豐者之一。

他不僅僅因爲地獄廉價的勞動力和優惠的稅收而大大降低了成本,還在與雍博文的合作中,獲得了大量廉價的鬼魂做爲傀儡的驅動核心,使得產品競爭檔次整體上到了一個臺階,力壓國內外競爭同行。不僅如此,物華派還從雍博文那裏得到了更加先進的法術,包括目前正在雙方合資研究所內研究的一套巨型傀儡的設計圖樣,使得物華派的傀儡製造技術獲得了跨越式的發展。

也正是因爲如此,顧西江對於雍博文目前擁有的傀儡部隊的實力相較於旁人,有着更加清晰直觀的瞭解,那已經擺脫了傳統意義上的傀儡操控,而更像一支純粹的智能自動化部隊,只不過與科幻小說裏提及的智能機器人部隊不同的是,這支自動化部隊的核心不是人工智能,而是鬼魂。

有這樣一支隊伍在手,橫行天下都足夠了,碾壓小小的春城簡直不在話下,更何況雍博文那裏可不僅是傀儡部隊,還有地獄土著部隊,數量都是以十數萬計的。

正是因爲對雍博文力量的直觀認識,因此所帶來的壓力也更加清晰,就算沒有如逄增祥一般把雍博文看做是梟雄的認識,也不妨礙顧西心底深處對於雍博文的畏懼。那可是個火起來敢於在地獄搞大屠殺的主兒,真要把他惹毛了,後果不堪設想。

當然了,顧西江是不會承認自己對雍博文這麼個毛頭小子有什麼畏懼的,充其量也就是表現一下擔憂,這擔憂來自於雍博文這個不確定因素對自己計劃的影響,而非畏懼什麼雍博文的實力。

祈萌萌搖對道:“那你可太擡潛他了。老逄雖然一門心思地討好雍博文,但他終究不是雍博文真正核心圈子裏的人,就算有什麼消息,那邊也不會第一個想到通知他的。真說要通知什麼人的話,第一個應該是羅婉嵐!可你知道昨晚羅婉嵐在幹什麼嗎?她還在繼續這些天做的事情,昨夜又連續拜訪了三位常任理事,想要尋求他們的支持!不過,她在這三家都吃了閉門羹,一個人也沒有見到!”

這話裏的意思很清楚,羅婉嵐真要是得到了雍博文的支持,也就不會再進行這種註定毫無意義的拜訪,去用熱臉貼人家的冷屁股了。

“況且,雍博文就算回來了,又能怎麼樣?難道他還能推翻理事會的決定嗎?”祈萌萌對於顧西江的擔憂有些嗤之以鼻,大約是認爲他在杞人憂天。

在春城四執行理當中,祈萌萌對於雍博文的認識之膚淺,大約是僅次於李木子的了。她不像逄增祥和顧西江般,與雍博文的公司有深度合作。做爲名下企業爲製衣集團的老總祈萌萌尚沒有與雍博文進行深入合作的機會,除了在地獄設廠房僱傭地獄勞工外,祈萌萌與雍博文公司最多的接觸不過是前段時間接下了爲地獄火公司的地獄僱傭兵們製做統一制服,目前這項工作還在進行當中。

不過,就好像沒有對李木子過多講雍博文的事情一樣,無論是逄增祥還是顧西江,也同樣沒有對祈萌萌多說什麼。

這四位鐵桿的關係遠不像表面上那麼和諧無間,平時在一起你好我好大家好,有機會同把握,有錢一起賺,自然是沒問題的,但真正涉及到核心利益的時候,那就自然是自己心裏有數就行了。

這種朋友,一般被稱爲狗肉朋友。

現在顧西江和祈萌萌因爲共同的野望而走到一起,並不代表真就親密無間了。

聽到祈萌萌似乎對雍博文不太重視,顧西江也沒有義務去糾正這種錯誤看法,只是點頭應合道:“是啊,魚總去後,人心思變,一兩個人一手遮天的時代已經不再了,除了魚總,誰又能有那個能力壓服住所有人?既然老逄一意孤行,那就別怪我們不講情面了,我給老許回個電話。”

祈萌萌點了點頭,道:“保證公司掌握在我們自家人手裏纔是最重要的,老逄認不清形勢,總不能讓他擋我們的道兒。”

兩人並肩進了協會大門,直入電梯,升往頂層會議室。

就在電梯裏,顧西江播打了一個等待回訊的電話,只簡單說了一句,“沒問題,我們同意了!”便就掛了。

這是打給春城法師協會副主席許佑重的電話。

按照正規配製,春城法師協會除了魚承世這個主席外,還有兩個副主席,一個祕書長,一個理事長,外加四個執行理事,組成春城法師協會最高權利層。

不過魚承世當權的時候,太過強勢,外界一提起春城法師協會,只知魚承世一人,而不知其他人,包括兩個副主席,一個祕書長和一個理事,都沒有任何存在感!

要說魚承世之死,誰最高興,不好說,但論起來,一直處在魚承世龐大陰影之下被壓得透不過氣來的副主席、祕書長和理事長肯定是屬於最高興的人之一。

這從行動上就能看出來。

魚承世死後,這四位平時沒什麼存在感的角色,突然就活躍起來。

接到消息後,兩位副主席都第一時間就宣佈成立春城術法界緊急狀態處置委員會,大約是宣佈太急的緣故,都沒有跟對方聯繫過,以至於春城同時出現了兩個緊急狀態委員會的奇葩情況,好在兩人及時做了溝通後,合二爲上,才總算在接機迎魚承世屍骨返鄉的時候,沒有出什麼樂子。

而祕書長,理事長,這些天也都沒有消息,家裏門庭若市不算,還常常神神祕祕地外出拜訪。

這段時間以來,春城術法界起的這些有越演越烈之勢的風波背後,都有這幾位的身影,當然也有顧西江、祈萌萌和李木子的影子。

在今天會議之前,四處拜訪的不僅僅是羅婉嵐,幾乎所有利益相關者都在奔走,包括顧西江和祈萌萌,而許佑重就是顧西江拜訪的對象之一。

感謝純玉痰盂的捧場。 任何大事的背後都必定少不了利益交換。

春城的現狀是魚承世去後,龍蛇起陸,卻沒有誰再能夠擁有魚承世般壓倒性的優勢,大家都有各自的圈子,都有各自的勢力,以往在魚承世的陰影之下,這些都不太能顯露出來,既然有座大山鎮着,再搞什麼紛爭其實也是相當不識趣的行爲,拋去高級法師身份不提,論身家也都是身家億萬的富豪,無論擺在哪裏都是上層次的角色,要是連這點眼力勁都沒有,那也不可能混到此時的身份地位。

魚承世是討厭內鬥的,所以大傢伙都要保持和諧,反正跟着魚總混,不搞三搞四,也能撈得盆滿鉢滿,又何必去浪費那個美國時間搞些沒用的東西呢。

可當魚承世突然離世,所有人在短暫的蒙圈之後,立刻醒悟並開始行動,才突然發覺,春城這一畝三分地裏能拿上臺面的這些個人物的勢力居然都差不多!

你要說這是純屬偶然,便是鬼都不相信的。

那麼唯一的可能就是魚承世在從中使力,一直使春城各方勢力保持着一種微妙的平衡,非如此不能保證和諧久長,任何一個勢力坐大之後,哪怕是領頭者心靜如水,這勢力本身也必是要本能地追尋更大空間和權力。只在各方平衡,誰都沒有坐大希望,天下自然也就太平了。

發現這一點後,便是複雜而混亂的幕後交易。

在幕後交易沒有達成之前,檯面上必然要顯得混亂不堪,鬧轟轟你方唱罷我登場,大家輪翻刷存在感,以保證在水落石出之前不會被遺忘。

但在幕後交易沒達成之前,檯面上無論怎麼鬧,都是不可能有任何結果的,李木子之流不過是被各方心照不宣地踢出來試水的犧牲品罷了。

一旦各方勢力在幕後達成交易,那麼檯面上的那些爭奪自然而然也就到了最後關頭。

今天這場會議就是各方的最後一擊,不知多少幕後交易已經達成,現在所需要的不過是各方履行許諾,完成最後搶奪罷了。

合縱連橫向來是均敵勢力之間鬥爭中使用的屢試不爽的法門。

顧西江自知單靠自己家力量是不可能獲得預期目標的,所以在幕後奔走的最是積極,祈萌萌是最早被她拉上賊船的,而許佑重則是最後一個,因爲許某人的一條要求太過離譜,雙方一直遲遲未能達成最終協議。

而就在剛剛,因爲逄增祥的表現,顧西江這才下定決心,最後接受許佑重的要求。

許佑重提出的最緊要一條要求,就是在事成之後,他要掌握一個執行事理位置。

春城總共只有四個執行事理位,許佑重想要,那現在的四人自然就要退出一個。

顧西江和祈萌萌的位置自是不能讓的,沒了這個位置,他們還怎麼代表協會出掌監管公司?那就只剩下逄增祥和李木子兩人。原本顧西江還想着大家這麼多年的交情了,顧忌着面子,怎麼也不可能把這兩位老友趕下去一個,所以遲遲不能同意許佑重的意見,可現在顧西江已經拿定主意了。

李木子雖然出了醜,而且眼高手低,看不清形勢,但大家的基本想法理念卻是一致的,單從臭味相投這一點上,就不能把李木子給踢了。既然逄增祥如此看不清形勢,那就讓他走人吧,或許從這個位置上下去,對他也是一種解脫,倒也省得每日煩心,又或許他下去之後能把形勢看得清楚一些,那對他本人也是有益無害的。

顧西江和祈萌萌與逄增祥也就是前後腳進的會議室。

要是以往的時候,四位執行理事向來是好交情的,開會什麼的,若是碰到了,那肯定是要一起說笑着進來的,但現在逄增祥獨自進門後,顧西江和祈萌萌才走進來,而且三人都是緊繃着麪皮,有心人一看就知道,三人十成十是談崩了。

顧、祈二人在協會門口攔着逄增祥說話的事情早就傳到了在場這些耳目靈聰的大人物這邊。

三人是最遲到的了。

顧西江在門口微微掃一眼,便把屋內情勢看得清楚。

原本是魚承世坐的主位上,現在只坐着一個小女孩兒,兩眼紅腫,臉色蒼白,神情恍惚,直勾勾盯着桌面,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魚純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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