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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行吧。”

“咱們一起這麼長時間怎麼沒聽你說過胃疼?”

“基本都夜裏疼。”

邱欣看着方宇的俊臉心疼了,坐到他身邊,撫着他的頭髮說:“明天我帶你去醫院看看吧。”

方宇說:“怎麼看?”

“胃病也分好多種,咱們檢查一下,對症吃藥。”

“怎麼檢查?”

“一般是……做胃鏡吧。”

方宇緩緩拉過邱欣的手,緩緩地說:“姐,那得多疼,你不能那麼狠心,算了吧,我寧可吃錯藥。”

“不行,我得對你負責。”邱欣很堅決。

“不!還是讓我對你負責吧。”說着,方宇壞笑着看邱欣。

“男子漢,怎麼這麼怕疼?”邱欣一邊撫着方宇的頭髮,一邊想起上次跟醫生打聽方宇胳膊的事,當時還覺得醫生是嘲諷,現在看來,方宇可能真是因爲怕疼纔不肯做手術的。

方宇也不說話,像個孩子似地,任由邱欣愛撫着自己。

又過了一會兒,邱欣喂方宇吃過藥,看了看手錶說:“你睡覺吧,我也該回去了,今天妍妍回來。”

方宇拽着不讓她走:“一會兒是要接妍妍嗎?”

“爸爸把她送回來。”

“哦”方宇這才鬆了手,說:“我感冒了,也不方便過去,你把禮物帶給妍妍。”說着,起身從櫃子裏拿出一個大盒子遞給邱欣。

“什麼呀?”

“織布機。”

邱欣拿着盒子看來看去,臉上露着好奇。

方宇補了一句:“這是給妍妍買的,不許跟她搶!”

邱欣燦爛地笑了,轉身出門,示意方宇快回去躺下休息。 過了一週,方宇的病差不多好了。

算算日子,妍妍快開學了,於是跟邱欣帶了妍妍去書城買些學習用品,小女生挑個筆、本子、尺子、書包什麼的,完全不厭其煩,精挑細選,耐心百倍。

買好學習用具,又去書城看了會兒書,三個人在外面吃了晚飯,才遛遛達達地回家。

把邱欣母女送回去,方宇站在門口說:“我不進去了,你們早睡。”

邱欣走出門,拽着方宇的衣服,說:“進來坐會兒吧,時間還早。”

方宇嘟着嘴問:“能做什麼?”

邱欣好奇地問:“想做什麼?”

方宇衝她擠了一下眼,努了一下嘴,壞笑着說:“感冒已經好了。”

邱欣被方宇的樣子逗樂了,只好嗔笑着說:“孩子在呢!”

方宇有點委屈似地:“我還是去涼快的地方走一走吧。”

邱欣不再留他,笑着說:“成,那就哪兒涼快哪兒呆着去吧。”

方宇帶着一臉被氣到的笑走了。

這一天,完全不像初春那樣的溫度,很暖,晚風柔柔的,方宇在街上又晃盪了半天才往回走,正走着,聽到後邊有人叫他:“哥們!”

方宇回頭一看,原來是住在一個院的另一個租客,兩個人之前從未正式打過招呼,所以彼此的名字都不知道。

方宇客氣地問了一句:“才下班?”

“是。”兩個人聊了一路,直到進了院門才各自回屋。這個租客名叫王鵬,搞IT的,平時工作挺忙,總是加班,個頭比方宇略矮些,年齡比方宇小几歲,帶了一幅黑框眼鏡,相貌不錯,給人一種很斯文的感覺。

方宇回到家,給邱欣發了微信:妍妍想吃什麼?報個菜譜,明天我去做。

臨睡覺的時候,邱欣回了消息:明天帶她回我媽那兒。

方宇:幾點?我送你們。

邱欣:十點吧。

第二天,方宇守着時間到了邱欣家樓下等,不一會兒,邱欣母女從樓裏出來,方宇坐在車裏看着她們走在陽光裏,笑顏如花,身姿靈動,像一陣帶着香韻的風,直吹進心裏,甜甜暖暖的,方宇看得癡迷,彷彿走過來的正是自己的妻女。

到了地方,方宇問邱欣:“晚上幾點來接你們?”

“姥姥想她了,帶她在我媽這兒住幾天。”

方宇“哦”了一聲說:“回來的時候提前告訴我一下。”

邱欣“嗯”了一聲,下了車,領着妍妍回了姥姥家。

方宇則直接回家。

黃昏時,有人敲方宇的窗戶:“兄弟,在嗎?”

方宇一看,是東面租客中一家三口的男主人,這個人差不多四十歲的樣子,平時很少見面,不知找他有什麼事情,於是,隔着窗子問:“大哥,有事嗎?”

那男人示意他出去。

方宇出屋,男人說:“住在一起這麼長時間了,還沒喝過酒呢,難得今天都在,咱們一起喝點。”說完,這男人又走到王鵬屋前敲窗戶:“小王?在嗎?”

方宇正猶豫間,那男人的老婆站在門口衝方宇說:“別愣着,菜都炒好了。”

那邊王鵬也從屋裏出來,一邊跟站在門口的方宇招呼,一邊進了吃飯的屋裏。

方宇遂回身洗手,又從廚櫃裏挑了一瓶好酒拎了出來。

三個男人落座,方宇把酒打開,分別給另兩位倒上,王鵬端起酒聞了一下,對方宇說:“好酒。”然後又說:“沈哥,讓嫂子也一起吃吧!”那沈哥一派大男子主義地說:“女人家家的,湊什麼熱鬧!”說着舉起杯:“來,相識是緣,住在一個院更是緣,喝!”三個一起喝了一杯。沈哥也讚了一句“好酒”,放下酒杯,給方宇夾了菜,問:“兄弟,還不知道你貴姓呢?”

“方宇。”

“我叫沈良,做生意的。”說着,伸出手與方宇握了一下。

王鵬笑着說:“沈大哥的名字好記,像一個武林高手。”

方宇也笑了。

沈良低頭問王鵬:“武林高手?”

王鵬笑了一下,說:“古龍的《武林外傳》男主人公,叫沈浪。”

沈良笑了起來:“對,對,就是差了點水。”

三個人都笑了。

正在一邊喝一邊聊的時候,沈良透過窗戶看見蕭笛一家三口回來了,立刻站起來喊:“蕭大哥,怎麼纔回來呀,快過來喝酒。”

蕭笛爸爸一聽有酒,眉眼間全是笑意:“馬上!”

蕭笛媽媽一把拉過他說:“馬上什麼呀!不是剛喝了一頓了嘛!”

蕭笛爸爸像是沒聽見似的,不管不顧地掙開了拉他的手,進屋坐了下來,沈良已經給他倒好酒,幾個人喝得更熱鬧了。

直到了晚上八、九點鐘,蕭笛過來說:“爸,您別喝了,都九點多了。”方宇一聽,也馬上起身對着沈良說:“大哥,今天就到這兒吧,孩子也該休息了。”

沈良笑着總結了一下:“看見了吧,有家沒自由!這以前一個人的時候,哥幾個喝酒不喝到夜裏哪兒能盡興呀!唉!”說着,也站了起來,方宇和王鵬幫着收拾桌子,沈大嫂從裏間屋走出來說:“收拾就不用你們了,快,都回去歇着吧。”說着自己就麻利地收拾起來。

方宇和王鵬沒好再客氣,分別道謝出了屋,方宇正要回屋,王鵬在身後叫了一聲:“方哥,咱倆又沒人管,再喝點吧。”說着回屋拎了一瓶酒和兩個酒杯出來,方宇說:“來我屋裏喝吧!”王鵬指了指石桌:“今天月亮好,也不怎麼冷,咱就在這兒喝吧!”說着徑自走到石桌邊坐下。

王鵬倒了兩杯,一杯遞給方宇,說:“咱們就幹喝吧。”說完,拿起酒杯與方宇的杯輕碰了一下,自己一口喝乾了,方宇也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王鵬就這麼一口一杯地喝得有點猛,方宇不禁問:“喝這麼猛,是不是有心事?”

王鵬苦笑了一下:“剛跟女朋友分手。”

方宇“哦”了一聲,也不好多問,只是陪着一口一口地喝着酒。

王鵬又喝了幾杯後,感慨地說:“現在覺得沒錢都不敢再戀愛了,多好的感情都走不過‘錢’這個字。”

方宇還是“哦”了一聲,他又何嘗不是深知“錢”在戀愛中的重要性,儘管如此,還是說了一句:“也不全是這樣的。”

王鵬搖頭表示不信,又喝乾一杯,方宇把酒瓶拿到自己手邊,說:“這麼喝,你得醉了。”

王鵬伸手過來搶酒瓶,方宇攥住不給,兩個人勢均力敵的時候,蕭笛剛好出來看到,走過來說:“喲,怎麼還搶上了?”方宇朝蕭笛看了一眼的功夫,王鵬就搶過酒瓶倒了一杯,拿了酒杯又是一仰頭。方宇趁機拿過酒瓶遞給蕭笛:“快拿走!”蕭笛機靈地拿了酒瓶回屋,只聽見身後王鵬問方宇:“酒呢?”方宇答:“別喝了,咱倆出去走走。”說着,拉起王鵬往院外走。

王鵬喝得確實多了,走路都不穩了,好在時間已經晚了,路上的人和車都不多,方宇拉着王鵬往路邊走,走着走着,王鵬就大聲喊了起來,方宇也聽不清他在喊什麼,只是覺得這樣喊出來,他會好些。

兩個人就這麼沒有方向沒有目標地往前走着,王鵬在安全的位置時,方宇就在後面尾隨着,他衝到路中央時,方宇就趕快過去拉他回來,就這麼陪着王鵬遛達着,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漸漸不再喊叫了,酒意也散得差不多了,忽然停下來,環視周圍之後問方宇:“這是走到哪兒了?”方宇也說不清具體位置,只知道家的大概方向,用手指了一下說:“家在這邊。”王鵬“哦”了一聲,轉向了回家的方向說:“回去吧。”

方宇“嗯”了一聲,又陪着王鵬往回走,王鵬走着走着,忽然說:“今天月亮挺好的。”方宇擡頭看了看天空,一輪清亮的月亮,周圍沒有一星星。

這場景對於方宇而言,太深刻了,不由得勸了王鵬一句:“感情的事,還是要盡力。”

王鵬沒有回答。

兩個人默默地走回家,進了院,各自回屋。

方宇打開屋門的一瞬間,餘光裏卻覺得石桌那邊有人,當時就渾身緊張了起來,儘量鎮靜着轉過頭仔細去看,藉着月光認出那人是蕭笛。

深更半夜的,也不知道蕭笛一個人坐在那兒幹嘛,方宇沒法當做看不到,也不忍心就這麼不聞不問地回屋睡覺,於是,走過去,壓低聲音問:“深更半夜,你不睡覺在這兒幹嘛呢?不冷嗎?”

蕭笛衝他微微笑着。

方宇看得心裏瘮得慌,說:“你這樣會嚇死別人的!”

蕭笛說:“我是看你們倆出去了,也不知道你們帶沒帶院門鑰匙,所以就在這兒等你們了。”

方宇一邊聽蕭笛說話,覺得這姑娘心還挺細,剛要說點什麼表揚一下她,卻看到了桌上的酒瓶子,那就是剛纔他從王鵬手裏搶過來遞給蕭笛的時候,至少還應該有小半瓶……方宇不禁拿起空空的酒瓶,又看了看蕭笛的臉,說:“酒呢?”

蕭笛微笑着說:“喝了。”

“你全喝了?”

蕭笛微笑不語。

方宇仔細看了看蕭笛跟平時沒什麼兩樣的臉,讚道:“酒量夠大的呀!”

蕭笛微笑地點了點頭。

方宇把酒瓶放回石桌,對蕭笛說了聲:“辛苦你了,等我們這麼長時間,快回去睡覺吧。”

說着自行轉身回屋,纔沒走兩步,就聽見身後撲通一聲,再一回頭,蕭笛已經趴在地上了,方宇看這情景,竟生出了詩意,輕吟了一句:

忽聽身後一聲啪,原來是蕭笛地上爬……

說完,居然不厚道地快笑出聲來,等了一會兒,沒見蕭笛起來,覺得不太對勁,走過去拉蕭笛:“蕭笛?蕭笛?”沒動靜,費力地拉她起來扶到石凳上,蕭笛軟軟地靠在方宇身上睡了。

這可怎麼辦呀!夜裏這麼冷,讓她睡在外面肯定得凍壞了,把她帶到自己屋裏更不是事兒了,方宇想了半天,當務之急是讓她醒酒,方宇把蕭笛放倒在石桌上,回去沏了蜂蜜水,又拿了溼毛巾,先給她擦臉,見她稍有點反應,就叫她的名字,蕭笛好像恢復點意識了,方宇趕快把蜂蜜水遞給她,說了一句:“祖宗,快喝水,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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