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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們走的更加小心了,說來慚愧,已經是第三次走了,我才依稀覺得這路有點兒不平,準確的來說,是有點兒向下傾斜,只不過這個下坡格外平緩,要不是特地留意,我恐怕還是注意不到。

“你們感覺到了吧?這條路是向下的。”

這話我一開始沒說,而是在走了一會兒之後,我還是覺得,我得提醒一下他們,萬一他們兩個還能想到什麼也不一定。

可誰知道,我的話剛一說完,何初雪就發出了一聲疑惑的叫聲,她捏了捏我的腰,反駁我:“我怎麼覺得我們是在往上上呢……你覺得呢冷姐姐?”

冷霜雨沉默了一會兒,好像在耐心感知,之後纔開口說:“我也覺得,我們應該是在上坡,雖然坡度很緩,可我應該沒有感覺錯。”

讓他們這麼一說,我才覺得有點兒不對勁,我們剛剛明明是在下坡,這種感覺,正常人都不會感覺錯啊,可是,我現在怎麼也覺得是在上坡了?

媽的,我一定是剛剛感知到在下坡,所以一路上想的也都是下坡,這不,就算是已經開始上坡了,我滿腦子還是下坡,所以,連我自己都把自己給繞暈了。

我暗罵了一聲,心說,肯定是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我們已經錯過了那個節點,現在,我們又開始往洞口的方向走了。

我停下來,他們兩個就也察覺到了不對勁:“怎麼回事?難道,我們已經走過了?”

我點了點頭,分析說,井水嘛,肯定是從低處流上來的,可是,這井也就六米左右的高度,很顯然,跟一般的井相比,這種深度是遠遠不夠的,所以,這條通道必定也是往下通的。

沒道理會一路緩坡向下以後,又接着往上來,那這樣的坡度就失去了它原本的意義了。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何初雪搓着我的衣服,顯得有些緊張。

其實,這也是我在考慮的問題,我們現在怎麼辦?是繼續往前走,出去,再回來,還是倒回去?

“你說,如果我們繼續往前走,是出去的路,那我們要是倒回去,會不會就能到達我們想去的地方了?”

冷霜雨倒是跟我想到一塊兒去了。

“那……我們倒回去試試!”

我們掉頭,也換了方向,因爲我的左手受傷,只能用右手扶牆。

這回,我幾乎是低頭看着腳下,確實,我們現在在下坡,唯一的不同就是,這次是冷霜雨走在前面,而我走在了最後。

我們走了一會兒,冷霜雨又停了下來。

我心說,又出什麼事了?我現在的感覺很清楚,現在就是在下坡啊!

沒想到,冷霜雨拿出自己的小包,又脫下了一件外套。她裏面只穿了一件吊帶,光是從背後看,都覺得性感。

何初雪回過頭,狠狠地瞪了我一眼,表情十分嚴肅,我趕緊垂下了腦袋,心裏默唸着,非禮勿視,非禮勿聽……

冷霜雨從地上找了一塊爛木頭,把自己的衣服纏了上去,之後,又從她的防水包裏拿出了一個小瓶子,把裏面的液體都倒在了衣服上。

我猜,那瓶子裏裝的一定是酒精了。

果然,弄完這些以後,她又掏出了打火機,先給自己點了支菸,又點着了衣服,她的衣服就變成了一個簡易的火把。

只不過,這洞狹窄,就算有火把,也不能豎直着放,冷霜雨只要平着拿,把火把朝前。

“你倒是挺聰明的嘛!”我走的無聊,沒話找話。可奇怪的是,他們兩個卻都不理我,好像沒聽見一樣。

我吸了口氣,正要繼續說話,何初雪卻忽然回過頭,笑聲囑咐我:“別說話,仔細觀察着點兒周圍!”

我只好點了點頭,看向牆壁,忽然,一個念頭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裏:“你們說,如果我們往牆上畫記號,比如,我們一路劃線,那如果我們真的穿過了一個節點,在那個節點上,對面的牆上不就有我們畫的記號了麼?”

我拍了下腦袋,怪自己爲什麼沒有早點兒想到這個方法。可是,冷霜雨卻忽然說:“還有一點很奇怪,如果真的我們穿過的是一個節點的話,我們三個人,已經不能簡單地用點來描述了,準確的說,我算是線……”

我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是想說,如果我們真的只是穿過了一個平面,一個點穿過去,也就穿過去了,可是線不一樣,線是有長度的。也就是說,如果我是第一個穿過那個節點的,那我在走回頭路的時候,冷霜雨還沒有穿過去,那我豈不是會遇上還處在節點後面的那個她?

可是,我們並沒有遇到,這又是怎麼回事?難不成,這不是什麼節點,而是一個扭曲的空間?

想着想着,我冷不丁的打了個哆嗦,還真是可怕,越想越後怕,如果這個節點足夠薄,我們豈不是能不回頭,就看到自己的屁股了?!

“所以,還有一種可能,這個節點很厚。” “按照你們的說法,要是想讓我們三個不要看到來時的某個人,那必須我們三個全都進了某個空間,才能讓第一個人再次走上回頭路,對吧?那也就是說,也不一定不存在節點,只要讓這個節點足夠厚就行了,厚到能充分容納我們三個人。”

何初雪這就叫一句驚醒夢中人,確實,這是我和冷霜雨都沒有想到的,所以,我們的“節點論”也不算是被打破了,充其量,我們不說這個節點,我們叫它黑箱子總行了吧?

好,如果真的是這樣,那我們除了繼續往前走,沒有別的方法了。

我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來,劃在了牆壁上。

石頭碰石頭的聲音本來就刺耳,再加上我還得劃出明顯的痕跡才行,那我就得用更大的力氣,發出更加刺耳的聲音。

我們又走了一會兒,冷霜雨又停了下來。

“又怎麼了嗎?我們難道又走過了?你都有火把了,還能看不見周圍嗎,怎麼還能走錯……”

我還在喋喋不休的嘮叨着,何初雪卻忽然用力踩了我一腳,我差點兒叫出聲,被何初雪捂住了嘴巴。

冷霜雨丟掉手裏的火把,衣服不經燒,已經快沒了,她索性直接把火焰給踩滅了。

我一邊抱怨着浪費,一邊也明白了過來,她肯定是又發現了什麼事情,才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

冷霜雨一隻手抓着何初雪的手,悄悄地摸到我這邊來,趴在我耳朵上小聲說道:“我看見你畫的線了……”

冷霜雨的話還沒說完,我就明白了過來。我現在是在隊伍的最後,我畫的線,冷霜雨只要腦袋後面沒長眼睛,她就看不見。可是,她看見了,那就只能說明,她看到的,是對面牆上的記號。

換句話說,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就是節點的所在,就算不是最精確的地方,也八九不離十了。

冷霜雨讓我們不要說話,無非就是因爲剛剛我說的,鬼一般都會處在節點處。這種方法很好,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否則,就得在這條路上繞一輩子。

當然,如果我們不救夢雲吟了,現在就可以沿着繩子爬回去,回家。

可是,這裏這麼狹窄,就算是有鬼,鬼會在哪兒呆着呢?難不成能在我們頭頂?可是,別說我站直身子了,我就算是現在這副模樣,站不直身子,頭髮也快要蹭到山洞頂了,所以,那隻鬼不可能在我們頭頂。

等等!

我們一路貓着腰過來,一開始,我甚至能感覺到頭髮刮擦着山洞頂,這一路下來都是這種感覺,現在怎麼沒了?

我心裏忽然產生了一種奇怪的想法,隨後,我漸漸的直起腰來,一直到我完全站直了,頭頂都沒有絲毫的阻礙。

我又開始慢慢地擡頭,因爲害怕碰到腦袋,所以動作很慢,可奇怪的是,最後,我整個人都站直了,頭也擡起來了,甚至試探性的踮了踮腳,可頭頂毫無阻礙,甚至讓我覺得,我和山洞頂之間,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

我伸手碰了碰冷霜雨的胳膊,她十分默契的往我這邊靠了靠,我問她:“打火機還在嗎?”

冷霜雨點了點頭,把打火機從口袋裏掏出來,塞進了我的手裏。

我偷偷往上瞥了一眼,黑黢黢的,什麼都看不見,可是我相信,雖然現在還是一片黑暗,可是很快,上面的妖魔鬼怪就要現身了!

我在原地靜默了好一會兒,直到我覺得時機到了,誰也不會想到我會突然行動,所以,如果我們頭頂真的有東西,它也不會想到的。

我打亮了打火機,沒有絲毫猶豫,猛地就朝頭頂的方向扔了過去。

其實,這個方法是有些孤注一擲的,如果我們頭頂不像我所想的那樣,是個“節點”所在的空間,而僅僅是因爲這裏確實比其他的地方要高一些的話,那這個正在燃燒的打火機就會一下子反彈下來,沒準兒還會點着我已經發臭了的頭髮。甚至,要是這個撞擊足夠劇烈的話,還會發生爆炸。

可是,此時此刻,我不能躲,我必須一路注視着打火機的光,否則,只有這樣,我才能真正的看清楚我們頭頂的具體情況。

不過,我倒是藉着身高優勢,把冷霜雨和何初雪的腦袋都按了下去。

“啊——”

一瞬間,我們頭頂忽然就傳來了一陣尖利的叫聲,是個女聲,仔細一聽,這聲音倒是跟我第一次進來時聽到的聲音差不多。

我倒是忘了,第一次走進這裏的時候,我彷彿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哭聲還是笑聲,可是當我跟何初雪和冷霜雨兩個人一起走進來的時候,這種聲音就沒有了。只是,當時我已經完全沉浸在要解開鬼打牆這件事裏,根本就沒有心思去考慮這些細節。

藉着火光,我看到一抹紅色,從我們的頭頂閃了過去。

打火機掉在地上,火也熄滅了。我趕緊把冷霜雨和何初雪扶起來。何初雪有些發抖,抓着我的胳膊問我是怎麼回事,我也來不及解釋了,這鬼的行爲雖然看起來只是惡作劇而已,可是,想必頭髮那件事,應該也是他做的。

這可就不是小事了。

順着紅色消失的方向,我想都沒想,就追了出去,一直追到洞口,又到了那口井裏,我好不容易纔剎住車,停在了洞口,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他們倆不久之後也趕了過來,看我停在洞口不動,有些疑惑,可是,當冷霜雨掰開我的身體準備出去的時候,她也幾乎是馬上就愣在了原地——整個井裏面,從井底開始,長滿了頭髮,黑壓壓的一片,不停地向上延伸着,一直延伸到了陽光能照射到的盡頭。

媽的,這隻鬼看樣子是鐵了心要把我們堵死在這口井裏了。

“別過去,這些頭髮很危險!”

我舉了舉手,以此來證明,我沒有開玩笑,這些頭髮真的很危險。

兩人這才小心翼翼地退了回來,一直退到我身後去了。 沒辦法,前面的路沒法走了,那我們就只能往回撤了,總不能一直這樣。

不,其實也不算是往回撤,準確的來說,現在我們背後的路,纔是我們本來就應該走的路。只是,這隻紅衣鬼沒有抓住,我不確定這鬼打牆到底恢復正常了沒有。

不過,我只聽說過,鬼打牆時,鬼會出現在節點處,既然這鬼已經走了,那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們從這裏繼續往裏走,就能直接到達我一開始看到的那個地方呢?

“時間不多了,我們走吧。”

我轉過身,眯着眼睛看了看遠方,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我總覺得,遠處出現的那個小亮點兒,已經跟我剛剛看到的不一樣了。我剛剛看到的,其實是出口,因爲是日光,所以光線泛白,而山洞裏面是不可能有日光的,所以,現在裏面的光線倒是有些昏黃。

這是不是就意味着,我們只要堅持往裏走,就能找到夢雲吟呢?

一想到這裏,我的腦子裏忽然閃過了一道亮光,緊接着就是一陣心悸,可是,沒理由啊,現在我沒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線索,可以說,槐樹林就是我們最後的線索了,自從來到槐樹林以後,我們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走一步看一步。

所以,這陣沒來由的緊張到底是怎麼回事?

忽然,我想到了一種可能——賀雲虎的魂魄在我的身體裏。

軒轅屹然現在是沒有實體的,也就是說,如果他要進行祭祀,祭祀的主角當然是他,可是,其他的所有事情,包括對祭祀場地的選擇,祭祀物品的採購,甚至還有祭品的押送,想必,這些全都是由他最信任的那個人,也就是賀雲虎來一手操辦的。

換句話說,賀雲虎知道所有舉行這次祭祀他需要知道的事情,也就包括他們關押夢雲吟的地方。

所以,剛剛那陣緊迫感,會不會是賀雲虎發出來的呢?

邪王寵妻無限:逆天三小姐 如果真的是,那就只能說明一個問題——我們確實離夢雲吟已經不遠了。

“我有預感,我們要救的人就在前面的山洞裏!快,我們時間不多了!”

我的這種催人的方式,被冷霜雨親切的稱爲“奪命催”,因爲只要他們不馬上跟上我的節奏,我就會像瘋了一樣,不停的催促,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直到他們如我所願加快速度爲止。

當然,這種“奪命催”在一般情況下是不會出現的,可是,救夢雲吟這件事對我來說,非同一般。

這回的通道果然正常了不少,我們一路往前跑,我還是特地留意了一下,確實是在一路下坡,沒有再次經歷下坡之後的上坡。

我們貓着腰往前跑,體力上的消耗要比平時更多一些,所以,等我們跑到洞口的時候,雖然路不長,但每個人都氣喘吁吁的,喘息中,還帶着一種莫名的緊張感。

何初雪一邊大喘氣,一邊興奮的問我:“停下來幹什麼,不是說人就在裏面嗎?時間緊迫,我們趕緊進去救人啊!”

說着,何初雪就要往裏闖,結果被我還冷霜雨一人一根胳膊,硬給拖了回來。

“雖然我不知道這個人具體是做什麼用的,但是,光是從我們一路走來遇到的這些阻礙就可以看出來,軒轅屹然應該是非常重視這個人的,所以,他不可能讓我們這麼輕易就進去,周圍應該還會有陷阱,你小心一點,跟着我,別亂跑。”

冷霜雨說的正是我想說的,雖然那麼多困難我們都闖過來了,可越是到了這種時候,就越是不能掉以輕心。人們的大多數失敗,都是來自看到勝利的曙光之後的突然懈怠。

而且,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因爲,光是站在這山洞外面,我就能感覺到,在我們對面,有一股奇怪的力量,正在不斷的遊蕩。

“可是,就是因爲前面的阻礙那麼多,你們說的那個軒轅屹然,他肯定想不到我們會闖過所有的關卡,所以,他肯定對自己的設計信心十足。說不定越是往後,就越沒有機關了呢!”

“說不定”這種詞語,充其量只能算是一種猜測,有的時候,它甚至連百分之五十的正確率都沒有,當人,我也不認爲軒轅屹然是這種眼高於頂的人。

他等這個復活的契機已經等了幾千年了,他不可能會讓這件事在他這裏出現任何紕漏。當然,最好所有人都不要有紕漏,否則,恐怕只能用“命償”來彌補了。

我伸出手,想試試能不能直接穿過這個洞口,可就在我的手哆哆嗦嗦快要穿過去的時候,忽然,我身後飛過來一個小石子,沒想到的是,那小石子在經過洞口的時候,竟然像是撞在了什麼東西上,之後,它在半空中停住,顫抖了一下,頃刻間就化成了粉末。

我幾乎是一個激靈,趕緊把手縮了回來,暗自慶幸自己又保住了一隻手,不,或許是……一整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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