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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

有二百三十四顆心,星火相連,第一次發覺做鬼神好牛叉。

這一夜。

有一群闖禍精學渣笨蛋吊車尾,提槍上馬熱血沸騰,阻擊羅剎三千里…… 這是我家,門開著,你敢進嗎?

……

榕城有一片老城區。

老城區里有一條貓耳朵巷子。

巷子的中間有幾間店鋪,奈何茶店就是其中最老的鋪子。

破曉時分,天剛蒙蒙亮,煙雨迷濛一整夜,淅淅瀝瀝的雨水拍打在磚瓦屋檐間,掉落到地上,濺起一捧水花。大街上還沒什麼人,奈何茶店門口的兩盞黃紙油燈,燈芯火焰飄忽搖曳。

細雨中。

街角的盡頭。

一艘滿是塵土臟泥的船,劃過一條弧線,直接墜落到茶店門口,船底兒在雨水中滑出去十幾米,一男一女兩個人從船上直接摔了出來。

男生是夜端午。

女生是茶多魚。

船是地府菩薩的渡船。

三個呼吸之後,雨幕中,緊跟著就出現了兩群身影,一群穿著扶桑特有的袍子,同樣是滿身泥濘狼狽不堪;另一群則是黑身、朱發、綠瞳,典型的羅剎。

這群追擊茶多魚的隊伍,從富士山出發,一路飆到榕城,可以說是耗盡心血。陰陽師半數受傷,路上還被吃掉了十幾個,羅剎就更慘了,能追到茶店門口的,只剩下十三隻,加上千代初雪也只有十四個。

就這還是因為吊車尾群里的少年,大多都是通靈之境,布置陷阱或者用法器偷襲沒問題,如果駕駛法器規規矩矩的飛行,還真追不上這些羅剎。

凌晨時,為什麼在花城會出現四十多個少年捕獵羅剎?就是因為時間不夠了,而且也快到榕城,想抓住羅剎,這些沒機會出手攔截的就只能在倒數第二座城市一擁而上。

夜端午從渡船上被甩飛,直接就暈了過去,靈力耗盡筋疲力盡,雖然是最有天賦最年輕的菩薩,可是他真的儘力了。

能飛到這裡,連他自己都覺得是個奇迹。

茶多魚掉落的地方剛好是茶店的門口,仰著頭看到自己家的牌匾,一路擔驚受怕的茶多魚,終於咧嘴笑了出來。

「到家了!」

「終於到家了!」

都沒有用茶多魚敲,門,自己就開了。

門內安安靜靜,一片漆黑,只有正中間亮著十三盞蠟燭,燭火筆直。

江川武藏跟千代初雪涇渭分明的各站一邊。

他倆都知道,阻擊自己的那群少年,肯定還在趕過來的路上,最慢三分鐘,一定會出現,所以他們的時間並不多,當然,應該也夠了。

江川武藏吐出一口雨水,面色陰狠的說:「這個女孩必須交給我。」

千代初雪的臉色也很差,死了幾十隻羅剎,她無論如何都開心不起來,指指夜端午:「菩薩歸我。」

「各取所需。」

「應該的。」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陰陽師竟然跟羅剎有了不可言說的默契。

茶多魚咳嗽了幾聲,看著百米之外的一行人,她渾身都要散架了,可耳朵沒壞,聽力好著呢:「這就開始分配戰利品了?覺得穩操勝券?好像都沒問過我的意見呢!」

說完,茶多魚掙扎著坐起身子,直接比出一根中指。

江川武藏盯著茶多魚又看了看她身後的奈何茶店,心頭有些不自覺的慌亂,很奇怪的慌亂,然後思索片刻說道:「你如果把天叢雲劍交出來,我們可以考慮放過你,但必須先交劍,那不是屬於你的東西。」

茶多魚笑了起來:「劍,跟了我,就是我的,有本事你自己讓它認主啊。也沒人規定天叢雲就是你們扶桑的東西,還有,你怎麼證明我手裡的劍就是天叢雲?你們誰見過呢?」

停頓片刻,茶多魚繼續說:「就算是天叢雲,我不願意給你們,能奈我何?」

茶多魚突然將天叢雲從靈海中喚醒:「劍,是我的,我給你們是心意,我不給,沒人可以搶。我這人打小就摳門,心眼還小,你們越是硬搶,我越是不給。」

抬手一扔。

劍。

劃出一道弧線就掉在了茶店裡。

江川武藏冷聲道:「偷劍的是你,我們是扶桑的陰陽師,並非強盜,我們是正義的。」

茶多魚:「正義?正義會跟羅剎同流合污?笑話!」

江川武藏:「那是你逼的。」

茶多魚:「狼狽為奸。」

江川武藏:「強詞奪理。」

茶多魚伸手一指:「我的兄弟們來了。」

江川武藏一驚,下意識的回頭。

然後就發現茶多魚呵呵一笑:「騙你的,膽子真小。」

江川武藏臉色陰沉:「你在羞辱一個武士的尊嚴,你會後悔的。」

茶多魚不為所動,不說話,只是再一次比出中指,那意思很明顯:「別吹牛,來打我啊。」

鄙視完江川武藏,茶多魚把矛頭又對準千代初雪:「被羅剎附身的小丫頭,別琢磨了,你不是想要這個菩薩嗎,有本事自己過來搶啊,你不是還有十三個羅剎嗎,全上。」

「你倆全上。」

「我肯定坐在這裡不動。」

「但我奉勸你倆一句,這裡是榕城,這裡可是我家,我家店前十米之內,你們誰若是進來,後果自負。」茶多魚警告完就踉蹌著起身,慢慢挪到夜端午的身邊,拽著他的胳膊就準備往茶店裡拖。

百米之外的陰陽師跟羅剎。

此時此刻。

全都被茶多魚的囂張激怒,你有什麼了不起的,一個小姑娘,竟然敢在這時候比中指,你還有多少力氣?你怕是連站都站不穩吧!牛什麼牛!

「一人一個,都別耍心眼兒。」江川武藏看了千代初雪一眼。

剩下的所有陰陽師,全部開始朝茶多魚衝刺。而旁邊的所有羅剎,包括千代初雪,也開始抓捕昏迷的夜端午。

雨滴被踩踏出兩道水花。

當第一隻羅剎進入奈何茶店十米之內時,時間彷彿被定格,一切都開始進入慢動作的格調之中。

茶店中的十三盞蠟燭突然火光大亮,蠟燭下面的十三件古器齊刷刷一震,十三道影子分別從古器中一躍而出。

葯爐中走出來的是一個白鬍子老頭,手心裡捏著一團赤紅的火焰。手腕一抖,火焰直接就砸中一隻羅剎,這火焰比普通的火焰要熾熱百倍,羅剎沾之即燃,剎那間就化為灰燼,隨風飄蕩,消散於無形…… 如果放心不下,就過去看看。

……

什麼是禁地?

禁地的意思就是,我不允許,你就不能進來,進來就是死。

奈何茶店在鬼神聯盟一直都有個稱號叫百鬼禁地,可為什麼叫這個名字呢,卻很少有人知道。

今日,一堆陰陽師跟十幾隻羅剎用生命給大家演示了一遍,奈何茶店中的十三件古器,每一件之中都住著一隻器靈,比鬼王都厲害十倍有餘的器靈。

十三件古器。

形狀各異。

葯爐、銅鐘、戒尺、木琴、酒壺、官印、卦鏡、玄石、鳳釵、茱萸、星軌、妄簽、凈瓶。

平日里看著只是普普通通的裝飾品。

可只有茶家的人才知道,這些都是神器。

茶家幾百年來的底蘊,大半都在這上面,就連茶多魚每次超度回來,都要分一半的鬼氣餵給這群大爺。

真的就是眨眼的功夫。

一陣風吹過。

除了千代初雪,所有的羅剎全部都被錘成了碎片,而那些陰陽師,幾乎全都被施了定身術,沒死,但眼看著命都要丟在這裡。

江川武藏可能是被選出來留下的『活口』。

此時,滿臉的震驚,渾身顫抖,不是因為這些器靈,而是自己的靈海,靈海竟然消失了!

陰陽師跟鬼神一樣,修行的核心都是靈海。

靈海丟了,那就成了普通人。

「你!」

「你們!」

「你們家,竟然,養鬼!」江川武藏將這些器靈當做了鬼。

然後,茶多魚一捂眼睛,似乎是擔心自己被下一個畫面髒了眼。再睜開眼的時候,江川武藏已經被一個梳著羊角辮的小女孩一拳打飛了。

猶如炮彈一般飛了。

至於是死是活。

誰在乎呢!

「難道他們是?」千代初雪依靠一件很古怪的骷髏法器,抵抗了第一次攻擊,然後整個人就不好了,似乎猜到了些什麼。

茶多魚笑了笑,沒說話。

只是伸出三根手指頭。

「三。」

「二。」

「一。」

「轟!」

撫琴的器靈,兩道無形的音波打過去,第一道斬碎了骷髏,第二道就要了千代初雪的命,她是羅剎,可沒有陰陽師的待遇。

一位搖著扇子,穿著古裝的書生器靈,笑眯眯的看著呆站店前的陰陽師隊伍,自言自語的說道:「咦?這些小娃娃的修行功法很奇怪啊,竟然可以與地府鬼怪溝通,妙哉妙哉。」

書生打了一個響指。

被定住的陰陽師恢復了對上身的控制,但是腳卻無法移動。

書生繼續笑,邊笑邊指了指飛出去的江川武藏:「那位,是不聽話的下場,你們看到了吧,很慘,很倒霉,我相信你們應該不想被打飛吧?」

陰陽師們下意識的點頭。

書生繼續搖扇子,彷彿是在思考,然後說道:「那這樣,你們來贖自己的命吧,三隻地府亡靈一條命,公平公正。」

剩餘的陰陽師全都一愣:「贖命?地府亡靈?」

前面兩個字的意思很清楚,這地府亡靈是個什麼意思呢?讓我們現在去斬鬼除靈嗎?

確定不是在逗樂?

看到這些人很迷茫,茶多魚直接補充道:「就是你們的式神,你們召喚式神給他,三隻式神換一條命。」

「式神換命?」

「絕對不行!」

「式神是我們陰陽師的信仰,寧死不屈!」

聽完茶多魚翻譯的陰陽師,全部都開始搖頭拒絕。

「我不要你們的東西,你們召喚出來讓我看看就行。」書生解釋了一下。

「不聽話的,肯定走不出這條巷子。」 神秘讓我強大 茶多魚附和道,「我家的人可都沒什麼耐心,天亮前誰要是做不到,那就對不住了。」

命。

式神。

又是二選一。

和平年代畢竟是和平年代,扶桑那種自殺式的武士道精神早就退化了許多,溫室里成長起來的新一代陰陽師,心理素質自然不夠硬,而且心中的牽絆也太多。

很快。

陰陽師的隊伍中就有人開始咬著牙召喚式神。

一隻雪女式神被召喚出來。

「啪!」

式神剛剛出現,茶家就有一位器靈招手就把式神給搶走了,威猛無比的式神,在他手裡彷彿是餐桌上的一塊肉。

誰先吃到誰先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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