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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宛棠的祖父乃是定國公,最是憎恨貪官,連帶著她也對貪官頗為不喜。

如今見到淮北王府竟這般奢侈,謝宛棠眉宇間便浮現出了淡淡的厭惡。

不過,都只是十來歲的小姑娘,沒必要針對楊丹儀就是了。

楊丹儀見她難得開口,眉眼裡俱是自豪,笑道,「這哪裡就算多了,咱們二十個人,每人兩道菜總是要的。」

不然,豈不顯得她過於小氣?

謝宛棠沒接話,眼裡的不喜已經表明了她的態度,看得楊丹儀面上尷尬了幾分。

算了算了,到底是定國公教出來的姑娘,脾氣和定國公一個樣兒!

楊丹儀在她這兒碰了壁,訕訕地笑了笑,便轉頭與溫沛妤說去了。

無奈,今日溫沛妤不知怎麼了,從始至終那雙眼睛就一直落在趙雙姝身上,等趙雙姝發現后望過來,她又收回目光。

「……」趙雙姝心裡也有些莫名,實在是覺得奇怪,可又不好去問。

畢竟,萬一被她問出個不想聽到的回答來,那她要怎麼辦?

倒不如裝聾作啞,裝作不知道就是了。

趙雙姝是能夠忍著不問,可楊丹儀心裡實在是好奇,著實按捺不住,張口問了句,「溫姐姐,你今兒一直盯著姝表妹,可是在哪裡見過姝表妹不成?」

要真的只是第一次見,就是姝表妹生得再美貌,也不至於看這麼久啊!

她這一問,其餘少女紛紛看了過來,眼底好奇不言而喻。

「不曾,」溫沛妤難得好脾氣地回了句,見她還要再問,便皺起了眉頭,淡淡說道,「楊妹妹不必再問,我不過是從未見過像趙大姑娘這般美貌的女子,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罷了!」

真的只是多看了幾眼?

楊丹儀心裡都快嘔血了,卻沒注意到她對趙雙姝的稱呼又改回了趙大姑娘。

先前在那處院子時,分明是喊的趙妹妹。

「這倒是確實……」楊丹儀忍住心裡嘔血的衝動,皮笑肉不笑地說了句,就沒再提起了。

反倒是祁珺聽了她這話,沒忍住嘲諷道,「趙妹妹容顏傾世,你就是再多看十眼、百眼、千眼,你也不可能比得上趙妹妹!」

原以為溫沛妤必定會被氣得跳腳,哪知今日的溫沛妤卻頗為沉得住氣,聞言非但沒有生氣,反而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就是拍馬也不及趙大姑娘。」

祁珺,「……」

奇了!

這還是溫沛妤頭一次沒有回懟她,難不成是真的認識趙妹妹?

可趙妹妹都說了不認識……

想著,祁珺就朝趙雙姝望了過去,卻見連她自己眼底都帶著困惑。

趙雙姝是真的不認識,也是真的猜不透溫沛妤心裡所想。

迄今為止,令她不曾琢磨透的,除了娘親就是溫沛妤了。

「如今可是冬天,菜都已經擺好了,若再不吃,可就冷了。」不願再被其他人的目光盯著,溫沛妤便拿起竹筷夾了一塊東坡肉。

眾少女這才回過神來,縱然心裡還有困惑,但也沒人再去多問,紛紛低頭用膳。

既是以菜肴為題的文會,少女們吃著的同時,也不忘記下每一道菜的特色。

趙雙姝面前擺著的兩道菜,皆是她平日里最愛吃的,連那道點心也是她愛吃的蓮葉糕。

「我特意讓人提前打聽過,知道姝表妹你最愛吃這蓮葉糕,便讓廚子提前做好一份。」楊丹儀見她吃了不少,便笑著開口。

趙雙嬌聞言,登時就朝楊丹儀嗔道,「儀錶姐實在是個偏心眼兒,就知道大姐姐最愛吃蓮葉糕,那我呢?」

楊丹儀就笑了,說道,「放心,忘了誰都不能忘了你,你瞧瞧那邊是不是你最愛吃的藕粉糕?」

趙雙嬌便順著視線望了過去,果然見到左手邊有一盤藕粉糕,便笑了。

她沏了一杯茶,又端著那盤藕粉糕,起身行至趙雙姝身側,誠意十足地賠禮道歉,「大姐姐,先前我有諸多地方惹你不快,可你我二人乃是親姐妹,我把這盤藕粉糕讓給你,大姐姐可否不再與我計較?」

最後兩句,說得頗為俏皮。 顏寧一與她倒是沒什麼仇怨,見了忍不住笑道,「拿藕粉糕當做賠禮的,恐怕也只有趙二姑娘了。」

別人賠禮道歉,要麼是名貴禮品,要麼是真金白銀,哪裡有像她這樣的?

可即便被顏寧一打趣了兩句,趙雙嬌面上也絲毫未惱,反而回頭笑道,「藕粉糕可是我最愛吃的了,我拿我最愛的點心作為賠禮,哪裡就不可以了?」

她忽然變得這樣率真可愛,眾少女反倒還有幾分不習慣了。

「可以可以,不過我說了不算,得你大姐姐說了才算!」顏寧一素來就不是個俏皮的,但此刻也略微活潑了幾分。

趙雙嬌態度誠懇地看著趙雙姝,其餘少女也紛紛朝她望過來。

趙雙姝唇角微微彎了彎,今日發生的事俱是前世不曾出現過的,所以……

趙雙嬌這是又想出了個什麼「好法子」來對付她了?

「二妹妹這是何意,方才二妹妹也說了,你我乃是親姐妹,既然是親姐妹,你我二人之間又哪裡來的隔夜仇不是?」她微微抬眸,笑容恬淡。

趙雙嬌暗暗地在心裡「呸」了句,面上卻擠出笑容來,又朝著她鞠了個躬,說道,「大姐姐說得是,我這心裡自然是不會記仇的,只是我從前畢竟有許多地方做得不夠好,倘若有哪裡惹到了大姐姐的,還望大姐姐原諒我。」

呵!這是執意要她收下她那盤藕粉糕了不成?

趙雙姝就掃了一眼她手裡的那盤點心,確實是藕粉糕沒錯。

可俗話說得好,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就趙雙嬌那樣的性子,不想著把她給扒了皮抽了筋就是好的,又怎麼可能真的和她賠禮道歉?

那盤藕粉糕,必然有問題!

「倘若我說不呢?二妹妹又待如何?」趙雙姝唇畔勾出淺淺笑意,聲音溫婉。

經過這些天血淚的教訓,趙雙嬌對她也算有了幾分了解,一見她這樣就知道事情不對。

沒來由的,趙雙嬌就有幾分心緒不寧,有些想要打退堂鼓。

她咬了咬牙,事情都已經做了,要是不做到底,那她豈不是就得自己把那盤藕粉糕吃下去?

這樣的虧,就是傻子也不肯吃啊!

「妹妹年少無知,今日借著眾位姐妹的面,同大姐姐道歉,盼著大姐姐能夠不計前嫌,原諒妹妹!」趙雙嬌咬咬牙,說完就要朝她跪下。

原以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趙雙姝必定是不會讓自己給她下跪的,可沒想到……

「撲通」一聲,趙雙嬌直直地朝著趙雙姝跪了下來,跌坐在了地上。

「……」趙雙嬌登時就傻眼兒了。

其餘少女眼裡也露出了震驚之色,紛紛朝趙雙姝看了好幾眼。

「嬌表妹!」

「趙二姑娘!」

見她竟真的跪下了,楊丹儀心裡比任何人都要震驚。

別人不知道,楊丹儀可是知道的,嬌表妹分明是恨透了趙雙姝的,又怎麼會真的去求趙雙姝原諒?

可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她不相信。

都是一群年齡相仿的少女,平日里在家中都沒被罰跪過一兩次,今日卻見到親姐妹之間下跪,如何叫她們不震驚?

更別說,這還是當著她們的面。

「今日褚榆園裡發生的事,還望各位守口如瓶,莫要往外說!」楊丹儀回過神來后,第一個反應就是封口。

淮北王府權大勢大,楊丹儀又是淮北王最重視的一個孫女,她這一開口,眾人沒有不答應的。

這樣的事要是傳了出去,不光是趙雙姝會被毀了聲譽,就連趙雙嬌也要被人諷刺上幾句。

用下跪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來逼迫長姐接受道歉,委實令人不恥。

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趙雙嬌和淮北王府乃是親戚關係,淮北王府又一直在拉攏寧國公主,楊丹儀自然是要替趙雙嬌遮掩的。

自然也就便宜了趙雙姝。

「楊姐姐放心,這個我們還是知道的,必定不會叫外人知道。」

「陸姐姐說得沒錯,我們必然會守口如瓶!」

「誰若是往外說出去,我溫沛妤第一個不放過她!」

眾少女紛紛表態,即便是向來寡言少語的謝宛棠,也說了句,「此事只會有咱們二十個人知道。」

解決了這個后,楊丹儀這才看向趙雙姝,語氣頗為不善,「姝表妹,如今嬌表妹給你下跪了,你心中可就歡喜了?」

誰家姐妹之間不鬧點矛盾的?

可也沒誰會像趙雙姝這樣絕情,竟然真的要妹妹跪下道歉!

楊丹儀的一番話,瞬間就將眾少女的思路帶偏了。

「大姐姐,我都給你跪下了,你就還是不能原諒我嗎?」趙雙嬌跌坐在地上,兩行清淚從眼角划落,看上去實在可憐。

趙雙姝唇畔微微勾起,眼底譏笑毫不掩飾,淡然張口,「依照二妹妹的意思,我今日就必須要接了你這盤藕粉糕,才算是不與你計較?」

見她眸光往藕粉糕上掃過來,趙雙嬌忽然就有幾分心虛,下意識地點了頭,哽咽著說道,「這是妹妹最愛吃的了,倘若大姐姐當真願意不與我計較,必定是會接了這盤藕粉糕的,不然……」

「不然就是假意不與你計較,可對?」沒等她說完,趙雙姝順著她的話,替她把最後一句說完。

「……」趙雙嬌哭聲頓時一滯,小臉微微發白。

楊丹儀便就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怒目圓睜,瞪向趙雙姝,「原本我今日心裡還很高興,以為自己從此又多了個聰慧善良的表妹,可令我沒想到的是,你竟然是這樣的人!」

說得頗為氣憤,彷彿不被原諒的人不是趙雙嬌,而是她。

趙雙姝面色並未有絲毫變化,抬眸看了她一眼,輕笑了聲,「儀錶姐不必搬出這樣的說辭來,倘若儀錶姐私心裡瞧不起我,不願認下我這個表妹,大可明言,借著二妹妹之事來說,委實是叫人瞧不上眼。」

「……」楊丹儀面上一熱,頓時就說不出話來了。

誠如趙雙姝所說的,她心裡確實是不願意認趙雙姝這個表妹的。

嬌表妹雖說不學無術,胸無點墨,但嬌表妹到底是姑母嫡親的女兒,身份尊貴,不算辱沒了她。

可趙雙姝這個表妹……

一個小小的庶女而已,以為自己被記到了姑母名下,就真的成了和她們一樣的嫡女。

著實可笑!

不過……

這些話自然是只有放在心裡,不能明言的。 「大姐姐!」趙雙嬌見她竟敢無視自己,當即就又哽咽起來,「我知道我有許多地方對不住大姐姐,可父親從小教導我們,身為姐妹應該相親相愛,大姐姐為何就是不肯原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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