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on-close

蘇雲初聽此,眉頭一皺,怪不得,怪不得今日陳自明那般堂堂正正地在城門口接她和慕容淵,可是,江南不是從來不入朝的么,自明又是為了什麼?

蘇雲初這邊回來在水雲間休息了之後,直到用過晚膳,才去給蘇母請安。

可蘇母的面色不好,蘇雲初看著她也是面上帶著病態之色,便是今日她對元氏做了那樣的事情,蘇母也只是象徵性地說了她兩句,並不多說什麼,可蘇雲初卻是從蘇母的口中聽出來了,蘇母對於元氏已經不滿了,即便她今日將元氏弄得如此狼狽,蘇母也沒有發什麼脾氣。 良城的天空泛起了魚肚白,到這一天的天氣有點怪裡怪氣的,先是才恰到清晨時候,有紛紛揚揚的飄雪接踵而至,昨夜落在屋頂上的殘雪還未褪去,如今便又是新雪蓋舊雪,給整個世界都蓋上一張白色的棉被。

真的好冷!

這樣的天,殷旭全身帶著傷痕,即使是早就已經昏迷過去,可那一刀刀磚心的痛還是讓他不停地抽搐著,雪花無情地一滴滴落在他的身上,慢慢地,殷旭的身上也染上一層薄薄的雪,如果不是有人來把他拉起,隨著雪越來越大,殷旭只會被這場雪給覆蓋。

破曉,第一縷光投進來的良城,還有些朦朧美,有個人為這般隱隱約約地出現,她真是青福樓的老闆娘,小跑著驅趕寒氣,但可以看到,她塗油的面龐上有一圈很黑的熊貓眼,臉上還帶著許多驚恐萬狀的表情,而她的頭髮卻亂的像個瘋婆子,嘴角邊還有一個被打腫的肉包子。

良城的清晨一直都是清冷清冷的,除了那幾個凌厲的混混,良城的清晨總是如同死水般沉默著,但今天的良城,除去一場早已發生的拳打架踢而留下來的殷旭,一個狂奔的老闆娘,還有幾個衙門的人從街頭的那頭走到這一頭,像是有什麼事情發生。

翠雲街葫蘆巷,衙門的人正從這邊走來,與老闆娘迎面撞上,老闆娘看著是衙門的人,便馬上跪倒在地上,連忙喝了幾聲萬福。

「所謂何事?」

自然有人認得她,這是從良王那裡出了名的青福樓,帶頭前來巡視的人,正是苟野,而卻又有很多看起來是剛加入的新人,他們衣服的顏色大相徑庭,完全不像是良城的走卒可以穿的上的,自然而然讓人感到一種軍容整齊,氣勢如虹,甚至還會感到他們的身上的銳氣鋒芒畢露。

「有魔鬼!有魔鬼!」老闆娘的眼淚吧嗒落下來,牙齒在上下打顫著,嘴唇因為寒冷的緣故很難再合攏過來,只是她的眼睛露出恐慌和畏懼。

「朗朗乾坤,太平天下,百姓安居可以,神鬼之說倒是虛晃,莫不是有人在裝神弄鬼。」

老闆娘扯了扯苟野的衣服,「真有魔鬼,她就在青福樓里。」

「……」

人人都面面相覷,竊竊私語說著些什麼。

苟野把雙手抱腰,若有所思,但也都陷入了微微起伏的內心。

「走,去看看!」苟野伸出手來要把老闆娘拉起來,這可是秦蒙大將軍第一天到來,卻惹出這番動靜,容易讓人誤以為是有人故意安排的,畢竟裝神弄鬼的事情在良城很少出現,這是一個信奉神明,但卻也永遠不會缺乏信仰的國度,鬼神之說自然讓人無法接受,可看著老闆娘的模樣,這似乎不會是假的,苟野只是駐足頓了頓,他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事情要發生,但很快他的思緒便被打亂。

「救我!快救救我!」翠雲街葫蘆巷第四零四巷與九九八十一巷正對著,四零四巷子里有聲音顫顫抖抖傳出來,這是喊救命的聲音,可聽起來卻像是奪命的鬼魂發出來的聲音,聽著的人又怎會不心裡一陣涼颼颼?怕鬼是一種傳說,但這種傳說卻深深植入人的膽子里,也就只有那些馬革裹屍還,殺人不眨眼的人才會認為就算是鬼,那也只不過是自己曾經征服過的刀下鬼。

這可是良國盛世,天下歌舞昇平,那些腥風血雨沙場,自然而然也就離得十萬八千里,所以在這些行伍中的兵卒,也是活得有滋有味,日子一天比一天嬌氣,看著某個富戶娶了新娘,某個才子中了秀才,這些吃著官家飯的少年郎也會咧開嘴笑上一笑的,比如看到那個紅彤彤的大燈籠。

後來也有人感嘆到,只是順世之時,順民之治,垂手便已治天下,活在盛世,這也便是老百姓臉上掛起來的幸福了。

聽到那聲音傳出來,苟野把眼睛眯成一條縫,似乎雪地里有隻手伸出來,但卻聽不到聲音聲音了,那隻手也放了下去。

許些人都感覺不那麼冷了!

但卻又感到心裡一跳一跳的,腳跟冷的動不了。

「我看到有一雙手從地上伸出來。」苟野迷離地看向四零四巷子中說道,「什麼?那是鬼的手?」

老闆娘一把抓住苟野的腳跟,似乎更加堅定了她就是撞上鬼了,話說雪舞這一晚上,簡直亮瞎了她的眼睛,在青福樓中飛過來撲過去,並且離開的殷旭非但沒有回來,還這樣離奇地消失,殷旭才消失在夜色里,舞雪便從空中墜落下來,還別說,雪舞墜落下來沒有任何聲音,就像是一朵天外飄來的蒲公英,柔軟無骨的。

老闆娘正要過去看看,「雪舞姑娘,你怎麼了?」伸手便要伸向她的肩膀上,可怎麼的,卻感到她的身體盡然像是空氣一般,空洞洞的,但人卻是真實存在的,才把手伸過去,雪舞的臉便轉了過來,這是什麼?好可怕!那張原本可以傾城傾國的面容,已經變成一張黑乎乎可怕的臉,並且額頭有一股煙冒出來,老闆娘嚇得心臟跳出了喉嚨,癱坐在地上,她側過臉眼淚嘩嘩落下來,可雪舞的身影又開始有了新的變化。

雪舞的臉變成了緋紅色的,像是鬼魅一樣飄了起來,「救我,快救救我!」而就是這個時候,雪舞的身影向她緩緩走過來,樓上的人自然懂得「一宵值千金」,樓下的這番動作自然不會影響到樓上的人,在那些姑娘絕妙的才藝下,還有琴聲入心,吟詩作對……各種才藝層出不窮,自然可以讓那些纖纖公子們樂在其中,這便是這時候,老闆娘臉一黑,還好經過世道經營的她沒有被嚇到連眼睛也閉上,在她心裡青福樓至少還是她的心頭肉,若果兩眼一閉,那些曾經足以支撐她走過來的美好回憶也便不復存在,畢竟怎麼說老闆娘也不是「嚇大的」。

到現在,再一次聽到那個聲音,她已經聽不出是男是女,只是好怕!

苟野垂眼看了看她,沒有過多過多理會,而是把眼睛放在了那個佝僂著背,無精打採的兵卒身上,「你過去看看!」

「我!?」

「少廢話!趕緊過去!」苟野一聲吼,其他人的眼睛也看向了他,兵卒慢吞吞挪動著,苟野不過去,抬起腳把老闆娘的手給掙開,一腳踢在兵卒的小腿上,不是很疼。

正在等著他的消息,可卻遲遲不見聲音來,「救我!我要死了。」再次聽到這聲音,兵卒有過往回跑的膽怯,當然他沒有想過往另外一個巷子中逃跑,可很快,他的膽怯就被數雙眼睛懟了回去,那個兵卒心裡一顫,又往前走去。

「你放開,是鬼殺鬼,是人救人。」苟野看著重新把手抓住他腳跟的老闆娘說道,老闆娘微微揚起頭來,兩行由於被嚇出來的眼淚止住了,這便是男人如山,給人勇氣么!老闆娘從地上直起身子,要彎曲的後背也變得精神許多其他的地方有了零零星星的人在走動了。

就在大家都屏住呼吸,等待結果的時候,那人傳來了聲音,這就是個人,苟野握住腰間的刀,做好快人一步的姿勢,「你們在這兒先等會兒!我先去看看。」

不多會兒!苟野便要去救人。

雪越來越大了。

幾乎很難看清這前面的一切。

苟野把那人的臉翻過來,正是殷旭,「這人落得如此下場,真是活該!」苟野看到熟面孔,自然而然生出來的厭惡,真是想要就這樣離開,死活不用管他,但卻不知道為什麼,苟野還是看在可憐人的份兒上救了他一命,但這種救人的方式並不溫柔,苟野把那人直接駝在自己的背上,就像是背一個東西歸家似的,並且嚷嚷道:「鬼你個大頭鬼,這是個人,那個廢材書生,死了也活該。」

老闆娘晃地一下,又想到了雪舞,嘴巴顫顫巍巍說不出話。

這?不是那個鬼魅在作祟?這種想法讓老闆娘更加相信雪舞不只是魔魂,而是鬼魅,她就是邪惡的開始。

「好了!走吧!」

「你們都去哪兒?」老闆娘問道。

這時候小飯糰從另外一個相對來說比較偏僻的巷子里走了出來,口中叼著一個大饅頭,吃一口說一句話,含糊得跟狗叫般,最後才聽清楚他說的是,「我的媳婦兒。」

小飯糰身後趕過來的是他的爺爺,這時候苟野對老闆娘說:「去青福樓,抓鬼去。」

聽到「捉鬼」,小飯糰使勁把口中的饅頭咽下去,說道:「捉鬼我也去,捉鬼我也去……」眾人都看向他,看著小飯糰傻乎乎的模樣有些古怪有些可笑。

「那就大伙兒一起走吧!轉過整條街也就快到了。」苟野說道,但他卻不知道這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所以也就饒有興趣的問起來,走著走著可以看到殷旭得手有血流出來,滴成一條血路。

「她初來時是個紅衣女子,超凡脫俗,現在變成了鬼魅,她是魔鬼的化身,形影恍惚。」

莫不是那個女子?苟野摸了摸下巴說道。 想來也是,元氏在蘇母的鎮壓之下,一直都是人微言輕的,可如今因為蘇亦然的緣故,也想要起來反抗蘇母,當一回致遠侯府真正的掌家人,可是,蘇母豈會容忍,這兩人,如今,恐怕也是不和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身上帶了病症,蘇母也不關心蘇雲初這些日子的去向,只是在蘇雲初請安了之後,便讓蘇雲初回了自己的院子。

可是,蘇雲初回到了自己的院子之後,卻是沒有洗漱也沒有休息,而是對著應離道,「出府一趟,去參政府。」

應離抬眼看了蘇雲初一眼,便帶著蘇雲初離開了水雲間的院子之中。

參政府離蘇府並不是很遠,蘇雲初也並未走正門,直接由應離帶著翻牆進入了院子之中。

寬敞的院子,並沒有經過特別的修飾,似乎這模樣,就該是他修建好的時候的模樣,嶄新的府邸,可是看起來,這座府邸的主人,並不是很在乎這個院子。

府中丫鬟、寥寥無幾,便是蘇雲初已經走了一段落,也碰不上一個守夜的人。

這般看著這個參政府,蘇雲初覺得心中似乎是被什麼堵住了一般。

直到走到另一處小園子,才看到,在這園子中間的亭子里,陳自明獨自一人在亭中煮茶。

蘇雲初腳步頓了一下,直直看著那邊那個本該在江南的煙水中煮茶的男子,如今卻是在這參政府之中拿著那嶄新的茶具在煮茶。

陳自明知道蘇雲初來了,「雲初來得剛好,這邊茶剛剛煮好了,天涼,先過來喝一杯吧。」

蘇雲初停住的腳步繼續抬起,應離卻是站在了亭外不遠處,並沒有跟著蘇雲初走過去。

蘇雲初走到茶桌旁邊,看著陳自明動作悠閑,給她斟了一杯茶,茶水冒著熱氣,散發幽香,「雲初,品嘗一口,這是近得的君山銀針,今日才拿出來煮的第一壺。」

蘇雲初只看著自己面前的那杯茶水,並沒有出手拿起,「自明,宋陳梁李一致決定過,不入朝的。」

陳自明煮茶的動作不變,卻是應著蘇雲初的話,「雲初,這天下都是陛下的,君若需要臣,臣就只能長伴君側。」

「可陳家有能力拒絕。」

「雲初可還記得,陳家祖上出了幾個宰相,這是沿革,到這一代,我不過是循環了陳家的歷史罷了。」

陳自明說得毫不在意,似乎,陳家突然有人入朝,並非是一件突兀的事情。可是……蘇雲初不相信,這樣突然的事情,而近日下午思慮了一番之後,這件事,也許和自己有多多少少的關係……可是此時,看著陳自明不甚在意煮茶的動作,蘇雲初覺得自己這番過來相問,實在也是沒有理由,陳自明代表的是陳家,而她能說什麼呢。

只頓了頓,蘇雲初便不再就此事多言,「好吧,既然你執意如此,我也不再說什麼,只願自明你不會後悔今日的這番決定。」

陳自明嘴角揚起一抹笑意,「既然已經來了,何須後悔。」

說著,卻是舉起了手中的茶杯,示意蘇雲初喝茶。

蘇雲初輕笑一聲,拿起桌前的茶杯,放在唇邊品嘗一口。

自此,蘇雲初心中原本就存在的諸多疑問,卻是在來了一趟參政府,見到陳自明之後,被陳自明淡淡的不在乎中沖淡消形,許多的疑問,都再也說不出口了。 才到青福樓,有個美麗的女子和一個男子摟在一起,說說笑笑走出去,儘管這天特別冷,路也比較滑,男子估計是因為跟女子做了什麼不得已的事情,比如打賭輸了,比如某個猜字謎底的遊戲,還有可能是……這是青福樓慣有的規矩,男子輸了,便光著腳,把自己暖和的外衣披在女子身上,男子只能穿著一件單薄的衣服出去陪著女子一起遊街,這種做法非但沒有人反對,並且男子為了這種刺激,還會樂在其中;當然女子輸了,那就陪著男子繼續在玩一天,自然這一天是免費吃喝的。

除了那幾個剛加進來的兵卒,其餘人對於這種事情已是見慣不慣的,自然這也只是尋常事,可老闆娘卻把人給喝住:「翠兒!你……」

老闆娘是不知道她是如何走出來的,因為有了那個影子的存在,她不可能看不見。

翠兒轉過臉來看著老闆娘,隱隱一笑:「我們出去溜達溜達,這邊風景獨好,去去就回。」

大雪天對於一個女孩子自然是美的,可惜的是雪花只在冬天落下來,讓很多沒有決心的人忍受不了那冬日裡的肅殺,蕭瑟,還有冷到骨子裡的刻骨銘心。

老闆娘看著翠兒轉臉拐進另外一個方向,也沒有多問,只是示意她回來伸出來的手還沒有收回來。

「走吧!進去看看。」苟野說道,他的身後已經被殷旭的熱血劃出一條血道,再把殷旭放下青福樓地板上,殷旭看起來像是死了,但有人說了:「死去的人是不配流血的,只有活著的人才滿腔熱血。」這人便是相術士。

他是如何出現的?

這幾乎是所有人的疑問。

但老闆娘更為擔心的便是雪舞了,可雪舞如今並沒有在這兒。

「你是如何出現的?」苟野問道。

「我無處不在,無所不在,那裡需要我的地方我便出現在那兒。」

對於相術士的這個回答,不能說滿意,但也說不上不滿意。

相術士低著頭,理了理自己的髮髻,蹲下來為殷旭把脈,屏住呼吸,閉上眼睛,讓殷旭身上所有的氣息都慢慢地流淌過他的指尖,感受著殷旭脈象里的一絲一毫的變化。

空氣里有如死一般的沉寂。

許久以後,這個似乎可以窺見所有的相術士睜開了眼睛,目光柔和,兩隻手支撐在大腿上,把手中的鈴鐺往肩上一擺,才站起來。

苟野連忙問道:「這人不會就這樣死了吧!要是就這樣死掉那也夠慘的,誰替他收屍啊?」苟野兩手一擺,八字打開。

但沒有人回答他,苟野一臉茫然,尷尬至極。

相術士伸出手掌,念念有詞,大拇指在其餘四指間點著,像是在進行一個極為困難的算術,忽而雙眉緊鎖,忽而又搖了搖鈴鐺,忽而又深深呼吸然後把氣息重重地呼出去……

苟野蹲點一處,側臉看向沒有任何情調的地方,只是為了避開人的眼睛,相術士終於說話了,「這人得了心病,只有我可以治好他。」

「心病?這是什麼病?」

自然相術士沒有過多回答,但老闆娘卻開口了,「跟他前來的紅衣女子是個鬼魅,是魔鬼,莫不是跟她有染的人都要落得這番下場,我……」

「紅衣女子?」相術士鄂頭一會兒,故作高深地說道:「不要驚慌,這是有了不詳的東西進入了良城,紅衣女子也是受害人之一,只不過因為發現的及時,我已經把她救了過來,只需等上一天,便可以再次出現在大家眼前。」

「不詳的東西?」

人人都在低頭思索著什麼,卻聽到屋頂上一隻寒鴉發出一聲凄厲的鳴叫。

為了讓自己的話天衣無縫,相術士對大家說道:「容我先把他救過來。」

在殷旭身上,相術士似乎發現了什麼,比如他的魂識,這是個凡人,竟然有魂識,這是第一次出現的事情,為了掩人耳目,為了再一次確定這就是個擁有魂識的凡人,相術士用了他的噬魂法,只有用鞭子抽打靈魂,沉睡的人才會馬上醒過來。

一道道符憑空畫出來,捻指間,有些紅黃藍三種顏色的火焰把道符燒了起來,相術士搖動鈴鐺,那些灰燼在鈴鐺周圍快速地旋轉起來,沒多會兒,灰燼也沒了,這時候相術士才微微睜開眼,停下手中搖動的鈴鐺。

忽而感到很強的東西在阻止相術士進入他的靈魂,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東西,相術士臉上的肌肉橫豎變化,像是有一條小蛇在他肌肉裡頭來回跑,這是什麼?相術士沒有想明白,他已經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雪舞的魂魄給收了,到現在遇到一個只是才剛剛覺醒的魂識,卻讓他無能為力。

相術士試著把殷旭的魂魄給逼出來,可是試過了數次,還是無濟於事,可聽到紅衣女子的小飯糰,頓時哇哇地叫了起來,「我的媳婦兒,我的媳婦。」

小飯糰一把抓住苟野的衣領,著急的問道:「我的媳婦兒哪兒去了,我的媳婦兒你弄哪兒去了?」

苟野看著這個打也不是,說也不是的小飯糰,真是無可奈何,好氣!小飯糰拉著他的衣領晃了晃,又說道:「你們把我媳婦兒給弄丟了,我跟你沒完,沒完。」

苟野對小飯糰的無理取鬧,變得心煩意亂,怒火中燒,看他那副被怒氣積蓄著的臉龐,都會讓人望而生畏,終於他再也忍不住,雖說作為官家的苟野,可脾氣可也是跟牛一樣倔,誰惹了他,只要超出了他的忍耐範圍,便會爆發起來,後果跟瘋狗打架一般,「我去你大爺的,你的媳婦兒不見了,你來找我,是不是你家的什麼東西丟了,都來找我,真是個瘋子。」

小飯糰留在眼裡打轉的淚水斷了線,滴落下來,一雙手抓住苟野的腰,兩隻腳盤上去,一口咬住苟野耳根以下的部位。

「你個瘋子!」苟野感到了疼痛的感覺,把纏繞在自己身上的小飯糰給用力脫開,只是苟野的脖子上已是有了血的痕迹,往脖子摸過去,真的是鹹鹹的血,憤怒瞬間填滿苟野的心口,拔了刀,「今日我便殺了你!」苟野眼中冰冷冷血,盯著在地上又要起來拚命的小飯糰。

刀在空中發出一陣陣寒光,彷彿讓人聽到餓狼飲血的嚎叫,又似乎讓人感覺到那致人死地的氣勢正在卷卷卷過來。

「不要!他只是個本分的孩子!」

老闆娘看著抬起刀的苟野,正在冷曦中落下。

「小飯糰,你媳婦兒回家了。」

老闆娘忽然高聲說道。

「回家了?」小飯糰有些痴獃地自問,老闆娘點了點頭,小飯糰開心地笑了起來,說罷便要往外走去。

也不知道為何!

再一次出現的小飯糰似乎變了個人似的,比起原來的呆愣,如今簡直可以用喪心病狂來形容,比較接近於半瘋半傻的模樣,讓人實在無法忍受,也無法正眼相看。

卻說雪舞已經被相術士給藏了起來,此時如果讓他再把殷旭的魂魄給奪走,他的修為便會更上一層樓,達到另一個境界,但如果失敗,那麼他的修為不但會受損,還會受到很強的反噬作用,如今已經把雪舞打入幻境之中,只要雪舞在幻境裡頭暈頭轉向走不出來,那麼就會變成相術士的魂魄,他可以利用自己造出來的幻境把那些特殊的魂識匯聚到自己的身體里,從而讓本來可以藉助有如星星之火的魂識,達到燎原之勢的修行資格,可就在星星之火才點燃,就被扼殺在搖籃里,這不得不說是悲哀的。

這一次,相術士的把握很大,借著救人的假象,把人殺於無形之中,等到魂飛魄散之時,自然可以以一個道貌岸然的老好人出現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受盡萬人朝拜。

「一下子同時得到兩個魂識,助我修行之路一路狂飆。」想到這,相術士的嘴角出現了一抹別人根本不易察覺的微笑,那一抹微笑很快便便凋謝了,似乎就沒有盛開過一般。

相術士搖響鈴鐺,閉目,捻指,口中念念有詞,那些進去的灰燼像是一股清流般溶出來,忽然有一陣很強的風在鈴鐺周圍盤旋著,那股風不知道從何而來,忽然風團越來越大,可以聽到由於受到風團影響的窗戶開合的聲音,人的頭髮也被捲起來,很強的風,相術士更加快速地搖動鈴鐺,口中的咒語也是念的快如閃電。

「快躲起來!」

所有人都躲到了角落裡,小飯糰早已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誰也不會知道這到底是什麼秘術,這個天天跟良城人擦眼而過相術士居然擁有呼風喚雨的本領,自然讓所有人都感到極大的震驚。

可隨著這一場噬魂的進行,相術士感到有一股氣在自己的胸口積蓄著,可無論如何還是不能把它給呼出來,這一股氣息快要讓他窒息的感覺。

忽然之間,一道血水從相術士的口中噴薄而出,而用盡全力要把殷旭的魂識納入自己的身軀,到頭來卻是適得其反,那些呼呼吹起來的風又收回來,終於在最後一股風進來時,那是一股黑色的風,直接把鈴鐺給吹得連渣子都沒有剩下。

但殷旭卻莫名其妙地變得好了很多,他還可以在地上翻了個身,眼睛也慢慢睜開了,相術士看著他的眼,驚恐萬狀,這怎麼可能! 即便她心中,有著隱隱不安的猜測,也只閉口不言,事情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說什麼都已經於事無補,開弓沒有回頭箭。

如此倒成了兩人在此處喝茶罷了。

喝茶自是喝茶,陳自明也跟蘇雲初說了一些這個月以來京城之中發生的大大小小的事物,包括,那一次參加了蘇雲初的及笄禮之後,回江南之時遇到的刺殺。

「刺殺?舅母和表兄可有出事?」蘇雲初一聽,便心生焦急了。

Categories :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好好學習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