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膛線,對槍械而言無疑是劃時代的發明。它讓槍管中不穩定的子彈按指定路線規規矩矩地沿著槍管方向直線行駛,從而令子彈的準度大大提升。

就像給野狗拴上了鐵鏈。

而放棄線膛槍,去使用沒有膛線的滑膛槍。怎麼想都是種倒退,是愚蠢的行為。

然而,放在帕皮特身上……

沒有膛線會使子彈更加飄忽不定,令其更容易被手腕手臂發出的力量所引導。這樣一來,子彈會比線膛槍射出的轉彎轉得更厲害。

原來這就是帕皮特轉彎子彈的秘密所在。

艾瑞克之前仿照帕皮特的樣子練習過,但無論如何也達不到可以在實戰使用的程度。到頭來竟然是工具的問題。

如果自己有一把滑膛槍,想必掌握這門技巧也只是時間問題。一時,艾瑞克的眼神充滿熾熱。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我必須告訴你,首先那槍的結構、長度、比例都是唯一無二的,只有我能造的出來。除非你從少爺那裡搶。

其次少爺的手法極為特殊,普通人如果像他那樣乾的話估計得把自己的手臂弄個殘廢。我勸你還是打消這個念頭吧。」

殘廢。

聽上去實在太可怕了。

但說起來卻很有道理,帕皮特是不死之身,身體自愈能力比艾瑞克這個驅魔獵人強了幾百倍。恐怕也只有這樣的身體,才能承受如此巨大的負荷。

老頭說過他送的武器會成為受贈者獨有的標誌,看來一點不假。

艾瑞克略微沮喪,不過也僅此而已。對於明顯遙不可及的東西,他不會放在心上。畢竟知道了帕皮特技能的原理,也總算有些收穫。

「你好像不是一個人來的。」

這時,老頭指著艾瑞克的背後說道。

艾瑞克轉過頭一看,發現了站在那裡的蒽蒂。也許是太過投入剛才話題的原因,他竟然不知道她是何時轉醒的。

「你醒了?酒醒了嗎?」問完之後,艾瑞克突然覺得後半句是廢話,只因蒽蒂看上去精神抖擻,一點也沒有醉酒後的頹廢模樣。

「是啊,被你們的聲音吵醒后,我服用了幾滴煉金藥水「回春」。」

艾瑞克想起了之前令自己傷勢盡復的那瓶綠色噁心液體。蒽蒂身為派洛斯家族成員,自然也會擁有它。只是他沒想到,除了恢復傷勢,它居然還有解酒的作用。

犬夜叉之戰國大妖怪 不過令人咋舌的是,蒽蒂只喝了一杯啤酒,就要用去珍貴的回春藥水,未免太浪費了一點。

艾瑞克現在正辛苦忍耐著,可出於安全考慮,他拚命壓抑自己想要嘲笑尊貴的派洛斯小姐的心情。

還是把嘲笑這位一杯即倒小姐的機會留到以後吧。

蒽蒂則完全猜不透艾瑞克的心理活動,她徑自走到老頭身旁。

「老先生你好,請問我們如何才能見到槍神?」

「小姐果然直接。」老頭笑了。

正當艾瑞克以為老頭還要出什麼疑難問題來刁難蒽蒂時,只見老頭向旁走了幾步。他指著一塊顏色略有不同的四方形牆面,對艾瑞克說道:「按下去,別鬆手。」

伴隨著疑惑,艾瑞克上前照做了。

頓時,隆隆聲響起。正對面空無一的貨架連同其後面牆面一同脫離了牆壁,旋轉九十度直角,露出了後面的通路來。

看來是由於艾瑞克已經解開蟒蛇的秘密,老頭的挑戰已被完成。所以這時的他已經成為引路人,不會再阻攔蒽蒂了。

說起來,這兩次挑戰,全部都是由艾瑞克完成的,蒽蒂幾乎沒有貢獻一份力量。

除了那杯啤酒之外。

「我先走一步,你快跟上來吧。」

蒽蒂甩下這句話,進了通道。看樣子,她急於見到槍神。

艾瑞克鬆開手,也往通道處走去。但他的手一鬆開,那打開的通道又緩緩地重新合上,復原為一面牆壁。

「先生,請幫我按住它。」

艾瑞克說出了他的請求。

老頭搖了搖頭。

「抱歉,我不能這麼做。每次只能有一個人見到槍神,這是規矩。」

……

艾瑞克覺得自己的脖子上頂著一顆豬腦袋。 得知自己這次見不到槍神的艾瑞克出離地憤怒。

憤怒到渾身顫抖。而對於一名偵探而言,這很糟糕,因為好的偵探需要時刻保持頭腦清醒。雖然這件事明顯超過了他的忍耐力已經超過了他所能承受的極限程度。

「老……先生。一次只能有一人見到槍神的規則我事先並不知道。沒有任何人對我說明過,你這時才突然提出我很困擾。而且講道理,明明是我通過了您的挑戰。為什麼您要讓蒽蒂得到面見槍神的資格呢。

我很尊敬您。但您的所作所為偏向性也太明顯了些。刻意讓我按住那塊地方好讓蒽蒂進入通道?只是因為她是派洛斯的大小姐,而我只是個無名小卒?」

面對艾瑞克的層層詰問,老頭卻格外鎮定。

只見老頭做疑惑狀:「挑戰?我並沒有讓你進行過什麼挑戰。」

狡辯。

「您不是讓我解答蟒蛇的原理嗎?而且我的回答也被您認可了。」

「哦,那個啊。我想是你誤會了。我之前對你開槍只是想嚇你一跳而已。卻沒想到你竟然解答對了它的原理。送你蟒蛇也是由於我一時的心情使然。怎麼就成了你通過了什麼挑戰。」

老頭一副認真模樣,不像是在扯謊,「而且,我是派洛斯家的人。不偏向小姐難道還偏向你不成?小姐好不容易來到這裡,怎麼說也不能讓她白來。雖然我很欣賞你這聰明的小子,但比起小姐你自然沒那麼重要。」

道理通順。

能將這種事光明正大地一一道來,看來老頭的臉皮厚的像北方森林嚴冬的積雪。

艾瑞克怒極反笑,可他又能怎麼樣呢。

他能做的,也只有接受這個結果,乖乖等待下次機會。

這種感覺,異常熟悉。

是了。那是在康塞德的日子。被公雞探長埃迪特搶去破案成果的每個夜晚,他都能感受到這種感覺。

說起來,艾瑞克之所以對聖都全無好感,一半是那位該死上司的功勞,另一半則是源於尤西斯口述的雙城故事。在六芒星的嘴裡,派洛斯一直是被歐德欺負的弱勢形象。而在聖都之行中,他也體驗到了此話不假。

而一向居於弱者地位、自稱自由之都的派洛斯,竟也存在與歐德相同的作為。

「請問,您的大小姐見完槍神之後,是不是也從這條隱藏通路出來。」

艾瑞克的語氣平靜。看來他並不打算繼續深究下去。

「沒錯。」

老頭雲淡風輕。即便他看到對面的小夥子目光如炬,根本就是將這件事情刻在了心裡。

「是嗎,那我等。」

兩人保持著微妙的距離,相安無事。

可不一會兒,異樣便發生了。

從某個時刻開始,伴隨著微微可聞的清脆槍響,整個建築都輕輕震顫。

老頭仍安然地坐在那,不作任何反應。與此不同,艾瑞克則快速靠近封閉的通道口,把空無一物的貨架搬開,把耳朵貼在了那道牆體上。

幾秒之後,他就確認聲音就是從這後面傳來的。

「發生了什麼?」艾瑞克責問旁邊的老頭,那副充滿皺紋的臉孔怎麼看都是知情人的模樣。

「這問題不該問我。你那麼聰明,仔細想想小姐面見槍神的目的如何。」

老頭說著,竟然忍不住露出笑來。

艾瑞克皺了皺眉。蒽蒂來之前並沒有對他透露什麼,只說過順路一起前來而已。但現在聽裡面的動靜,她明顯陷入了一場戰鬥之中。

問題是,她在和誰戰鬥?

艾瑞克又問道:「這裡面該不會還有什麼別的挑戰在等她吧。」

「不,裡面只有槍神本人。」老頭毫不隱瞞,篤定道。

有趣。

這樣一來,答案呼之欲出。

尤西斯告訴過艾瑞克,由於蒽蒂曾受到過多次刺殺,所以她一直在研究如何應付這個時代最前沿的武器。而經過練習,她終於達到了可以輕易躲閃,並切割子彈的程度。就在來之前蒽蒂還在與帕皮特的轉彎子彈進行訓練,而那對她來說遊刃有餘。

恐怕,蒽蒂急需尋找一名用槍的強者來檢驗自己的實力。

而槍神是這個世界上最會用槍的男人。

再回想起進入通道前蒽蒂充滿堅毅的眼神,所有線索似乎都指向了一處。

蒽蒂要挑戰槍神。

艾瑞克血液沸騰,不覺將之前遭遇的不公拋到腦後。坦白說他非常想在旁觀摩這場戰鬥。畢竟,劍聖秋先生的學生對抗槍神不是誰都能看到的。

荊棘花蒽蒂與槍神柯爾特,究竟誰更強?

自不必說,當然是槍神。艾瑞克的偶像是不會輸的。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中途老頭打了個哈欠說自己很困,他走回來時的那堆零件的海洋中,將自己埋了進去。艾瑞克也任由他的怪異行動。

半個小時后,轟鳴的交戰聲偃旗息鼓。

通道口緩緩打開,蒽蒂的身影出現在那裡,臉上的面具不知何處。這不難解釋,除了展示身份的原因,那干擾視線的面具在戰鬥中會成為很大的障礙,摘掉才能百分百地發揮實力。

此外,蒽蒂身上滿是傷痕,腳步虛浮。看來正如同艾瑞克預測的那樣。

蒽蒂敗了。

即使如此,艾瑞克也要重新對她的實力進行評估。能在那位槍神手下支撐半個小時還能站立,這份實力已然不容小覷。

「已經很好了。」

艾瑞克冒出一句安慰的話。

蒽蒂搖了搖頭,嘴裡念道:「我已經死了。」說罷,便撲通一聲倒地不起,失去了意識。

這可嚇壞了艾瑞克,他趕忙上前查看。

好在蒽蒂的話毫不可信,她的傷情並無大礙。其身體上雖然受傷部位繁多,但大都只是擦傷扭傷之類。只有左側鎖骨附近的子彈貫穿傷較為嚴重,鮮血直流。但只要及時止血,距離傷及性命至少差了幾英里那麼遠。

艾瑞克判斷蒽蒂應該是禁不住槍神的凌厲攻擊,力竭而倒。

可這就是事實嗎?艾瑞克總覺得哪裡奇怪。

看了看昏迷中的蒽蒂,雖然冒犯,但為了給她處理傷口,也只得用力撕開她肩頭附近的衣物。

只是那衣物經過一場激戰已經十分破碎,加上艾瑞克的力道稍微大了些,這一撕之下竟然致使蒽蒂的整個後背都暴露在了空氣中。搞得艾瑞克立即嘟囔了兩句自己並不是有意冒犯請求原諒的語句。但令人震驚的是,衣服下面出現的並不是佳人的美麗肌膚。

一道深深的長疤痕,從痕迹判斷,是陳舊的刀傷。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左腰,觸目驚心。

不出意外,應該是很久之前某位潛入城主府的刺客留下的紀念品。

從癒合程度來看,那是蒽蒂五六歲時受到的傷害。這麼多年來它一直在,同蒽蒂一同成長直至今日,已經與她再不可分離。

連那位身居城主府邸的鍊金術士也無法修復它嗎。

這意味著,蒽蒂一輩子都無緣女性在舞會上穿著的優雅露背裙。怪不得她一直都身著男裝,除了用劍方便之外,竟還存在這樣一條理由。

想到這裡,艾瑞克不禁再次嘆息派洛斯家族的悲慘命運,也唯有嘆息。隨後,他脫下自己的外衣蓋住那道悲哀,決定暫時不去多想,轉頭看向那道貫穿槍傷。

那傷口位置特殊,正好處於心臟上方。處於心臟上方?…等等!艾瑞克像是抓到了什麼。情急之下也顧不得禮節,雙手摁上了蒽蒂小麥色的皮膚,手感絲滑。但艾瑞克可沒那種心思,他將眼睛湊到那道貫穿傷口前,繼而發現那顆並沒有留下的子彈彈道方向衝上。

子彈是由下至上打出去的。能達到這個角度,證明槍神已經是在幾乎要與蒽蒂貼身的極近距離,如果平射子彈,就會命中心臟。

槍神故意向上抬了槍口。

派洛斯的六芒星怎麼也不可能取小姐蒽蒂的性命。

難怪蒽蒂會說出「我已經死了」的話。

艾瑞克品味著其中差距一言不發,慢慢替蒽蒂處理傷口,胸中的滔天敬仰久久不平。

……

與此同時,在通道的另一側。

這兒竟是一處大廳狀的地下區域。

此時中間通路兩旁的雙排長椅已經盡數破碎,散落為一地木屑。連空氣中都瀰漫著木屑味兒。昭示著一場激烈的戰鬥剛剛結束。

通路盡頭中央處立有一尊聖像,上面滿是彈痕。聖像塑的是誰?自然是天上的神。這裡是個什麼地方恐怕大多數奧丁人並不知道。

一處教堂遺址,宗教改革之後便不允許存在的事物。

幸好它深埋地下無人知曉。不然恐怕要被有心者捅去聖都,好讓女王陛下和宰相大人抓到對派洛斯興師問罪的把柄。

而那位已經在奧丁聞名多年的槍神此時正坐在聖像下,寬檐帽下一副正值壯年的面孔,毫無皺紋。以他成名的年頭來算,當真年輕的可怕。或許從他嘴裡哼著的老舊民謠,還能找到關於其年齡的蛛絲馬跡。那少說也是幾百年前的歌,絕不符合今天的審美。

雖然歌曲古老,但槍神穿著卻很富有時代特色。只是那身黑色長風衣上的割傷如同夜空中的繁星,令本來英氣逼人的槍神平添幾抹狼狽。

「真不得了。不知道是秋先生教的好,還是小姐天賦異稟。」

說著,槍神從內衣口袋裡摸出一根捲煙和打火機。可那雙手過於顫抖,半天沒能成功點著那支煙。

他咳嗽兩聲,笑自己笨手笨腳。又試了多次終於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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