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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墨塵淵皺眉,「人肉和人骨湯?樂安酒樓的鴛鴦鍋里竟是這些?」

「可不嘛,那些人的吃相與豬一般無二,恐怕他們都不知道其實自己都快死了!王爺我告訴你,這種人絕對不能姑息,簡直是草菅人命啊!」

「嗯。」

鳳綰月放下竹筷,問了句,「皇叔,西涼國有沒有特別擅長用蠱的人,特別是苗疆那邊的人?」

「苗疆的現任族長便是,不過他是本王的朋友,不會做這種事。」

「或許是他底下的人也不一定,方才我查閱過資料,屍魂蠱如今也是禁蠱之一,只有苗疆地位較高者才能知曉煉法。」

「亓雨,去查查。」

「是。」

見亓雨飛身而去,鳳綰月突然奇怪的問道,「樂安酒樓開張已有五日,皇叔難道沒發覺其不對勁?」

「發覺了,不過並未往人肉方向去想。」

「若非未央宮有個小太監出現異狀,我也不會出宮來。」

「原來如此,蘇府那具乾屍?」

「一連吃了幾天鴛鴦鍋,被屍魂蠱吸幹了。」

莫名成了隱形人的蘇子邈適時開口,「太后,我願意出一萬兩黃金請你去抓壞人!」

聽到這話,墨塵淵剛轉晴的臉色立刻冷了下來。

可鳳綰月卻是渾身來勁,伸出手晃了晃,「好啊,先把銀票交出來。」

「我爹在錢莊新開了兩個戶頭,一個是你,一個是元寶道觀,銀票已經讓人存進去了,以後你直接用這個就能取錢。」蘇子邈將刻著『蘇』字的小玉牌放在桌上。

唉,恨只恨蘇家現在被捏著把柄。

難怪鳳綰月先前說他今日需要破財免災。

好在他們父子倆都會賺錢,不然蘇家肯定就被小太后給坑空啦!

收了玉牌的鳳綰月,心裡美滋滋。

她漫不經心的道,「先前從樂安酒樓出來時,你踢了路旁的石墩一腳,那上面正好坐著一個貌美女鬼,天黑后你記得去那兒燒個紙錢。」

「女……女鬼?」

「如果不燒的話,你今晚就要去做她的相公了!」

*

*

月上枝頭。

在西涼國十六年,鳳綰月還是第一次晚上出來。

可惜,今晚註定了不太平。

自午後起,皇城內已經出現了百餘例暴斃乾屍的事件。

一時間,人心惶惶,大街小巷到處是哭嚎聲。

在路過棺材鋪時,鳳綰月就聽到裡面傳來了一個婦人的咒罵聲,「挨千刀的,我看你以後還敢不敢嚷嚷著要吃什麼鴛鴦鍋,告訴你,隔壁老王就是在吃鴛鴦鍋的時候死的!」 見鳳綰月停下腳步,墨塵淵問道,「這家棺材鋪有問題?」

「我們進去看看。」

「好。」

兩人並肩踏入棺材鋪。

罵人的那婦人一看他們就是富貴人家,立即笑臉迎上來,「二位是想要棺材還是來預訂,無論你們想要什麼樣的木材,小店都有貨!」

「多謝,我們不買。」

「哦,那你們隨意看吧。」

鳳綰月淡淡一笑,「你丈夫背著你偷偷去吃了鴛鴦鍋,還不止一次,用不了多久他也會和隔壁老王是同樣的下場。」

「什麼!」

「你難道不想救他?」

婦人慌亂無措,也不知該信還是不該信。

她咬著唇,躊躇不安的開口,「你不會是想騙錢吧?我家那口子的確經常嚷著要去樂安酒樓,可精神卻好得不得了,昨晚還要了我幾次,怎麼可能會出事?」

市井夫人就是這樣,說話口無遮攔。

墨塵淵斂目蹙眉,「既然不相信,不必再與她多費口舌,我們走吧。」

「嗯。」

鳳綰月只是算到那婦人的丈夫,命不久矣。

本想做件好事,奈何對方不願領情,罷了罷了。

不曾想剛要踏出棺材鋪的時候,婦人卻喊住了他們,「等等,你……你們還是幫我去看看我家那口子吧,他的確有些不正常。」

……

走進布簾后的卧房。

婦人一邊點蠟燭,一邊小聲道,「這兩日他除了吃便是睡,怎麼叫都叫不醒,今天棺材鋪的生意又極好,也不知道起來幫忙,所以我才氣不過罵了兩句。」

「他聽不見的。」

「啊?」

躺在木床上的粗壯大漢,雙眸緊閉,儼然是昏迷狀態。

鳳綰月拿著手串的手停在他腹部上方,冷聲道,「蠱蟲已經開始活動了,要儘快把它取出來,否則這人就要沒命了。」

墨塵淵頷首,「解蠱需要什麼?」

「白酒,黑糯米,桃木還有骨灰。」

「前三樣常見,至於骨灰……」

西涼國不流行火葬,所以骨灰這種東西並不常見。

「骨灰,鋪子里就有!」站在旁邊的婦人突然說道,「不過是別人家的,能用嗎?」

「先拿來。」

「……哦好好。」

等東西都弄齊后,鳳綰月拿出一張符將桃木給燒成了粉,隨後又與黑糯米和骨灰一起倒入白酒壺中。

她晃了晃,遞給婦人,「你給他灌下去,記住,一滴都不能少。」

昏迷中的大漢或許是因為求生欲使然,竟還知道吞咽。

可一壺酒喝下后,始終沒有任何反應。

婦人急哭了,「怎麼回事,他怎麼還是這樣子,難道已經死了?」

話音剛落,大漢的身體就開始劇烈抖動起來。

大幅度的動作導致床板發出哐哐作響,體內還散發出腐爛的臭味。

鳳綰月拉著墨塵淵向後退兩步,冷聲道,「拿盆,他要吐了。」

「嘔——」

狹窄的空間,頓時瀰漫起一股難以描述的氣味。

然而,定睛細看。

木盆里的哪是什麼嘔吐物,而是幾十隻足有半掌大小的黑色蟲子。

墨塵淵銳利的眸子微眯,「本王曾經見過這種蠱蟲,不過不是在苗疆。」 苗疆如今已不避世。

制蠱的方法流外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年前,墨塵淵受天機閣閣主相邀,前往雪域做客。

當時在山下,這種黑色蟲子便遍地都是,可據說只是鬧了蟲災。

「天機閣,雪域?」

「雪域在西涼國邊境,四季如冬,天機閣總部在那裡。」

聞言,鳳綰月秀眉微蹙。

直覺告訴她,此事與天機閣並沒有關係。

她若有所思的沉默了半晌后,先是扔了張符進盆里,而後又拿了兩張符給那婦人,「早晚喝一杯符水,平日多曬太陽,一百兩白銀送去郊外的元寶道觀。」

婦人傻傻的點頭,連感激的話也忘說了。

一走出棺材鋪,墨塵淵就問,「那符似乎與你送給蘇家人的符一樣,為何卻只收一百兩白銀?」

「因為他們只是小本生意,若是像你或是蘇家那般財大氣粗,我自然不會客氣。」

「原來是這樣……」

因為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的緣故,所以小小的功德自然落在了鳳綰月身上。

她心情顯然很愉悅,忍不住對身側的男人提議道,「皇叔,等夜深人靜的時候,我們去吧樂安酒樓一鍋端了好不好?」

對上那雙如星光熠熠般的桃花眸,墨塵淵有一瞬的晃神,鬼使神差的就點了頭,「好。」

*

乾屍慘案,除去棺材鋪老闆娘,極少有人會聯想到鴛鴦鍋。

樂安酒樓都打烊了,門外的隊伍依舊如同長龍,一直延續到肉眼看不見的地方。

黑店的標配:打手不計其數。

可墨塵淵不過是隨便動動手指,這些小菜雞就都被打趴了。

不會武功的鳳綰月在旁邊一直鼓掌,「好!」

「……」為什麼有種被當成耍雜技的錯覺?

順著驅邪符的指引,兩人來到了陰氣尤甚的廚房。

細找了找,終於發現掩在一堆柴火下的地下密室的門。

鳳綰月捏著手串,「看來幕後之人的確有幾分本事,居然還在門上布下了鎖魂陣,難怪鴛鴦鍋里的人肉那麼多,卻見不到一個冤魂。」

「打開門,那人便會有感知?」

「嗯。」

「那本王在門口等著他,你進去超度那些可憐人。」

「……好。」

因為清楚邪祟不能近墨塵淵的身,所以鳳綰月才沒有顧忌走進了密室。

一開門,撲面而來便是血腥腐臭的陰濕氣味。

她眉心蹙得更深,在看到眼前的畫面時,頗為震撼——

密室被一分為二分成兩個部分。

左邊是剛死不久的屍體,右邊則是早已腐爛發臭的屍體。

若沒猜錯的話,他們原本都是活人,但卻被生生挖肉、放血才成了死人。

大致估算,這個封閉的空間至少有兩百具屍體,冤魂更是數不勝數。

鳳綰月將手串拋出去,讓其恢復混元珠后道,「他會為他的罪孽得到懲罰,我送你們去投胎……」

密室中頓時迸發出一道道奪目的光芒,當混元珠再次變成手串后,漸漸消散。

然而,這時門外卻傳來打鬥的聲響以及像鴨叫的聲音,「你壞了老夫的大計,老夫要殺了你!」 這個人,墨塵淵恰好認識。

「巫長老。」

「你認識老夫?」

巫長老原是苗疆人。

十年前因煉邪蠱害人,觸犯族規被革去族籍。

上一任老族長甚至還下令,其終生不得踏入苗疆半步。

此處無燈火照明,巫長老本就老眼昏花,自然看不清墨塵淵的容貌。

直到鳳綰月從密室里走出來,他才藉助微弱的光看見了,「原來是塵王,不,如今該稱一聲攝政王了。」

「你們認識?」鳳綰月歪頭問道。

男人點頭,「嗯,認識而且有點私仇。」

「私仇好解決,先捆起來揍一頓,一頓不能消氣那就兩頓!」

「……的確是個好主意。」

兩人旁若無人的對話,在巫長老看來就是年輕男女之間的曖昧調情。

他陰騭一笑,「傳聞攝政王不近女色,女子不得靠近三步內,看來傳聞果真是傳聞,做不得數!」

鳳綰月眼神古怪,反問道,「傳聞還說他飲人血吃人肉,你信?」

「……」

「你才是最喪心病狂,用屍魂蠱和邪術害人,其心可誅!」

巫長老不以為意,聲音冷冷的說,「不過才死了不到三百人,小姑娘,方才闖進禁地超度亡魂的人也是你吧?」

「對,是我。」

「看你如花似玉的年紀,可惜了,今日你的小命老夫要了!」

「好啊,有本事你就來拿呀!」

這漫不經心的態度,當真是非常討厭。

巫長老活了一大把年紀,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小丫頭氣得啞口無言。

他從隨身的布袋裡掏出一個小瓶子,笑容奸詐,「老夫不久前剛煉出終極版的屍魂蠱,本想等到明早酒樓開門再事,既然你們不知死活,那老夫就親自送你一程!」

說罷,四五隻黑紫色的毛毛蟲從瓶子里爬了出來,居然還能變得越來越大。

鳳綰月一臉嫌棄,卻又一本正經的道,「皇叔,我後悔了。」

「別怕,本王會保護你。」墨塵淵只以為她或許是無法對付,只溫聲道,「你站在本王身後,不過只是幾隻噁心的蟲子。」

「不不不,我的意思其實是……應該多敲詐蘇家小子一點。」

畢竟蟲子這種東西真的很噁心,特別還是苗疆的邪蠱,又臭又丑辣眼睛!

墨塵淵笑了笑。

下一秒,他神色倏然變得凌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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