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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曦一愣。

「我從前常想,聖人說仁義禮智信,又要溫良恭儉讓。可人就是人,七情六慾、喜怒哀樂、善惡公私都是天性,為何要通通抹掉作成一個樣子?那這世上也未免太無趣了。

後來漸漸明白聖人的話沒有錯,只因他們已悟得大道懂得事理,這些於他們已是心言一體,本不需再刻意追尋強求克己。

然世人多混沌,心未企及卻行求一致,這就成了艱難之事。人們將這樣的人贊為君子,卻未見其心甘苦。」

王騫轉過頭看向程曦:

「小九,你不是聖人,何必這樣為難自己?」

程曦鼻尖泛酸,藏於袖中的手緊緊攥起。

她轉過身看著遠處,道:

「人活於世本就有許多身不由己,又哪能事事順遂心意。」她忽然一笑,「我是有些不太好,但不算太壞……而且,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王騫看著她的側臉,眼中又露出複雜之色。

他在臨丘見過程曦肆意歡笑,眼眸如有粼光泓泉,整個人都是幸福又滿足的模樣。

可是此時站在他面前的程曦就好像……從前的自己一樣,將所有都藏了起來。

王騫忽然上前一步擋在程曦面前。

程曦一愣,抬眼看向他。

王騫沒有躲開她的目光,而是直直回視她,道:

「你敢對所有人笑,卻不敢對所有人哭,那你能不能……」他喉間微動,片刻后道,「……將我當作那個能對著笑也能開懷哭的人?」

程曦一愣。

王騫臉上神色出乎意料的沉靜,眸色清明。

他看著程曦一字一字道:

「小九,我想求娶你為結髮百年妻。」

程曦沒想到他會這樣直接。

她眼中不由露出意外之色,怔了片刻,看著王騫坦白:

「我從來只當你是哥哥那般……」

「我知道。」王騫平靜地打斷她,「無妨,我可以等。」

程曦搖搖頭,還沒開口便聽王騫道:

「你不喜受拘束,心中藏了離經叛道,恨女兒身不得志游四方……這都無妨。我從族中脫離,家門簡單。待日後中第便謀外放之職,屆時無人會拘你囿於內宅,亦不需朝兢夕惕唯恐失了分寸。」他看著程曦,「你只需做自己,喜而笑、怒而嗔,其餘一切有我。」

程曦靜靜聽著,眼中露出深深的無奈與失落。

王騫說的這種生活當真太讓人嚮往了。

一代女相:巾幗王妃 若此生不曾遇上容潛,若從一開始她心慕之人便是王騫……程曦閉上眼搖了搖頭。

哪怕再來一次,她也願意拿所有換與容潛一場相遇。

「騫表哥,不是你的問題。」程曦睜開眼,看著王騫緩緩道,「是我的問題……我心有所戀,此生不變。」

王騫大震。

他看著程曦怔怔,腦中忽然想起中秋夜的花燈街。

他在嘈亂中看見程曦被人潮擠走,看見一人撥開人群朝程曦趕去,也看見那人將程曦護在懷中小心保護。

那個背影他認得,是承恩侯世子。

後來何琨救了他,笑著安撫讓他不必擔心程曦,道是自有人相救,王騫便知道自己沒有看錯。

那晚程曦與容潛僅見過一面,看上去似乎並不認識。

事後程曦隻字不提容潛相救之事,他便也裝作不知從來不問,哪怕袁莘說曾看見程曦與男子共乘一車形容親密。

可是今日,向來小心謹慎的程曦竟敢坦白說出「心有所戀、此生不變」!

王騫露出苦笑……她就這麼相信自己嗎?

程曦見王騫這般模樣也很難受。

這兩日不論是與容潛分離還是與王騫坦白,都讓她有種大病一場的疲累。

「騫表哥,」她輕聲道,「你既立志出仕不負所學,好好準備科考才是正經大事……世上事終有淡去釋懷的一日。」

這道理王騫當然懂。

他沉默了許久,才艱難開口:

「你如今這樣……可是與那人有關?」

程曦一愣,隨即搖搖頭,眼中藏著繾綣懷戀,面上卻顯出淡淡笑容來:

「他很好,在我心中比任何人都好。」真人小姐姐在線服務,幫你找書陪你聊天,請微/信/搜/索熱度網文或rdww444等你來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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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王茂夫婦忽然讓人來告知王氏,他們即將打道回太原。

王氏大感意外,立時親自往王家走了一趟。

張氏稱身子不適沒有出面,由王茂招待了王氏。

王氏問起為何好端端的忽然便要回去,王茂的笑容有些勉強,默了片刻道:

「我們走了熙元也好一心讀書,且……出來多時,也該回去母親身邊盡孝。」

這顯然是推脫之言。

王氏見王茂迴避她的目光,張氏又避而不見,心知其中必有蹊蹺。

她也不刨根究底,問明了他們的打算與行程,見張氏始終不曾現身,坐了坐便起身告辭。

王茂將王氏送出府,看著王氏欲言又止,最後道:

「阿荃,熙元一人在京中,還望你多照看他一些。」

王氏看著王茂認真道:

「騫哥兒是我親侄子,便等同是半個兒子。你且放寬心,我與正明定會好好照顧他。」

這話的重點卻在程原恩。

王茂放下心來。

他送走王氏便轉身回到自己屋裡,張氏正靠在羅漢床上出神。

王茂不由微微皺眉:

「你也是!不結親便不結罷,阿荃是我的親妹子,咱們來京中這段時日她如何盡心關照,難道你全忘了?竟這般拿喬!」

張氏臉色一白,眼淚立時便掉了下來。

「你不心疼兒子便罷了,我的兒子我自己心疼還不行么!」

王茂一噎,隨即重重嘆了口氣,道:

「熙元說了,他如今只想一心準備科考,不想分心餘事……你何必非要遷怒到曦姐兒頭上。」

張氏重重抹掉眼淚,道:

「騫哥兒對程曦是什麼心思你不知道?他連老祖宗都敢違逆,你竟也會信這番話!若不是程曦對他說了什麼,或是做了什麼,他怎會忽然口風就變了!」

她腦中不停回想起袁莘的話,越想越覺得程曦有問題,憑白踐踏了王騫一番心意。

王茂不由低低呵斥:

「此話休要再提!我們兩家本就不曾定下什麼,何來怨怪的道理!你需記得,回去后在母親處一個字也不許透!」

張氏冷笑道:

「我知你心思,不就是盼著你那好妹夫日後照應提攜騫哥兒嗎?難道沒了他程原恩,騫哥兒便無人賞識了!」

王茂讓張氏這一通搶白鬧得很是無奈。

他與張氏不同,更看重王騫日後前途與門楣榮耀,至於兒女情事不過一時之興,總會過去的。

若王騫因為這些便意志消沉,那不如趁早打消了出仕為官的念頭。

他在張氏身邊坐下,半晌才沉沉道:

「你可莫要忘了,為了熙元,咱們如今已然沒有回頭路了。」

張氏聞言怔怔,隨即又掉下淚來。

幾日後王茂夫婦啟程離京,王氏將他們送出城外十里。

她回府後去找了程曦,程曦正在與沈繯較對立戶宴的賬。

她們見了王氏忙起身,王氏走過去拉了沈繯坐下,看著她問道:

「這幾日當真好了?」

沈繯比先前瘦了些,氣色卻不錯。

她笑著同王氏道:

「當真好了!這孩子也是怪,忽然就不鬧騰了,我連著十幾日好吃好睡,再這麼下去都要養懶了!」

王氏點點頭,叮囑她不可逞強,多將事交給狄媽媽處置。

她隨即轉頭看著程曦,忽然道:

「我今日去送你三舅舅與三舅母,遇見了騫哥兒。」

程曦笑了笑沒說話。

王氏心下嘆氣,暗忖到底是無緣。

她回頭同程原恩說起此事,很是擔憂:

「……可如何是好?她連騫哥兒也不肯答應,總不能一直這般拖著罷?」

王氏怕那些人依舊在打程曦的主意。

程原恩明白妻子的擔憂。

程曦遲遲不定婚事,自然防不住別人打主意。若是一般人家程原恩自可擋了,怕就怕皇子起心思。

得罪皇子事小,惹了昭和帝猜疑才是麻煩!

他微微後仰將頭靠在羅漢床的木枕上,閉上眼揉了揉眉心。

今日朝上提起大同兵變之事,昭和帝忽然問兵部為何遲遲不見平亂之軍有動靜,至今還沒有戰報傳來。

呂守義道亂兵固守城池不出,且都是當地土生土長的世襲兵,熟悉軍務不說,父母親人還都是當地百姓。未防止兵變引起民變,平亂之策需細細商定不可魯莽。

呂守義說這話一來是給程原恩面子,幫程原定說話,二來卻也是實情。

亂兵不會傷害當地百姓,最大的隱患是引起民心惑亂以及周邊幾處重鎮軍心不定。貿然出兵鎮壓,一個不小心便會引起更大的動亂。

亂兵起事不過因度日艱難才不得不反,卻絕無造反之心。若能與其和談,行招撫之策,興許便能順利平定此處兵亂。

程原定在大同多年受人敬重,聲望不同旁人,是和談招撫的最佳人選。

然而兵部將這個意思上奏后,昭和帝卻又問了五軍都督府的意思。

程原恩太了解昭和帝。

這代表他不滿意這個建議,不僅對兵部不滿,甚至對程原定也生出不滿來。

下朝後羅汝坤悄悄告訴他,昨日馮寶的奏報送到了昭和帝那裡。

程原恩很是擔憂。

馮寶此人貪婪奸詐,心術不正,又與程原恩有舊仇。若他添油加醋一番,惹得昭和帝懷疑安撫之策是程原定的意思……

程原恩忽然睜開眼,起身便要去書房給程原定寫信。

他臨走前想起王氏先前擔憂的事,便回頭同她道:

「你放心,只怕皇上也不想看見小九嫁與哪位皇子殿下。」他頓了頓,又給她出主意,「……若不然便找人給小九算個命,先拖上幾年。」

暗影熊提伯斯的位面之旅 王氏一愣,隨即明白過來。

程原恩見她領悟了自己意思,便自去書房修書一封,讓人五百里加急送往雲川衛。

幾日後,京中又收到大同的奏報。

這次是程原定上奏了一份簡單粗暴的軍事計劃,請求率附近眾衛所幾路強行攻城,並言道為免有百姓阻撓相助,請求昭和帝特允不追究平亂官兵傷民之罪。

這回昭和帝總算有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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