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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悅心中疑惑,目光轉向石青,不過石青的注意力都放在手裡的魚上,還興奮地叫來了阿姆和妹妹。

倉木手裡拿著一樣黑乎乎的東西走過來,「巫醫大人,您看看這是什麼?」

秦悅伸手接過來,撥開那層黑泥,裡面是植物的根莖,她心中一喜,掰開聞了聞。

「這種東西還有嗎?」她一臉驚喜地看著倉木,聲音急切。

倉木奇怪地看著她,卻也認真回答:「沒有了,巫醫大人,這是什麼草藥嗎?」

秦悅點點頭,「這是生薑,可祛寒,還可以去魚腥味。」

倉木聽不懂她說的話,正待再問,秦悅卻已先問道:「你從哪裡找來的?」

「部落常去採集野果的山谷里,有一大片,我不知道有什麼用,只挖了一塊回來。」

「嗯,明天你帶我去挖些回來。」

吃魚少不了姜,否則這魚腥味誰受得了?而且都有姜了,那辣椒、蔥、蒜等必備調料還遠嗎?

陣陣爽朗的笑聲傳來,秦悅看過去,「他們是哪個部落的?」

「是高山部落的首領帶人來了,高山部落是我們黑岩部落的換婚部落,每年這個時候都會帶人來換婚,可惜今年部落死去了很多人,沒有人可以換婚了。」倉木解釋道,垂下眼睛,情緒低落。

「換婚部落?」秦悅疑惑。

「是的,換婚,不同部落的人男女交換,巫醫大人,你們那裡沒有這樣的嗎?」石青聽到了,也插進一句話。

秦悅瞭然,這樣的部落彼此之間相當於是姻親部落,聯繫緊密,而且也避免了部落之中出現近親結婚的情況。

這次高山部落前來,自然是失望而歸,部落里只有五十幾人,染病死去的多是女人孩子,自然沒有餘力進行換婚。

不過首領還是把部落里過剩的獸肉和高山部落進行了交換,換了幾大袋獸皮草籽,高山部落的人滿載而歸,個個喜笑顏開。

拿草籽換獸肉對每個部落而言,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不過高山部落有打獵勇猛的梁簡,獸肉一直是不缺的,甚至放壞了不少。

而秦悅一直嚴令壞了的獸肉不能再吃會得病,因此能換回幾袋草籽也極為不錯。

這種草籽秦悅看了,和粟米的種子及其相似,屬於野生品種,部落里都是烤焦了吃,和烤肉並列兩大主食。

秦悅之前和他們去採集時,並未瞧見草籽,想來成熟季節要早一些,部落都儲藏起來食用。

要是能種植草籽就好了,可惜黑岩部落所處的是山地,沒有平原可做耕地,這一計劃自然泡湯。

首領或許是想討好秦悅和梁簡,直接命人抬了大半袋子到兩人的洞穴,秦悅喜出望外,這草籽之前青葉都是一捧一捧的烤了吃,味道實在算不上好。

現在有這麼多,她完全可以去除草籽外殼,拿來煮飯熬粥,從小在南方長大的她頓頓烤肉烤魚她的確吃不慣。

可這大半袋子看著雖多,卻不禁吃,她得另找主食才行,天天魚啊肉的遲早上火。

梁簡走進洞穴,看她坐在獸皮上,一會兒喜笑顏開一會兒愁眉苦臉的,表情變化極其豐富,不禁低笑出聲:「在想什麼?這麼入神?」

「嗯?」她看著梁簡怔住,忽而想到什麼,跳起來,「你還記得青果的果實嗎?」

梁簡看著牆角錶殼黑乎乎的青果,點點頭,「果實味道和麵粉很像。」

「就是那個,既然味道和麵粉一樣,那就可以代替麵粉,若能拿來當主食,能省下不少獸肉。」秦悅兩眼亮晶晶地看著她。

梁簡失笑,「怕我讓你吃不起肉嗎?」

「眼下這天氣肉不經放,變質的肉會吃壞肚子,而且你們平時打獵也要注意勞逸結合,有麵粉做主食,一方面可改善伙食,一方面青果里的麵粉能儲存,可為冬天節省不少獸肉。」秦悅正色道。她想的比較遠,這裡的冬天是什麼樣子他們沒見過,但平日里聽石青所說也能想象到那時千里冰封萬里雪飄的樣子。

況且他們並不願一直留在部落,因此提前儲存兩人的糧食,直到安然度過這個冬天十分緊要。 遠古的秋季,更加天高雲淡,滿目的湛藍,藍的詭異奇特,不帶一絲雜質。

風吹來,空氣中是一股子清冽。

秦悅想,如果沒有這麼多兇猛野獸共存,或許她會很願意在這裡生活。

她和梁簡的雙親都身處高位,即使退休了也有專人照顧,這讓他們做子女的很放心,能心無旁騖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此時,他們抵達空曠的山谷,便是上回被野豬襲擊的那處,那時鋪滿一地的墨綠如今已經泛黃,繁茂藤蔓顯得稀疏,熟透的青果裸露在地表。

她和梁簡商量著,兩人先搬一部分過去,剩下的可以找個洞穴儲藏起來,反正他們也搬不完。

青果里果實能食用的事情,她也同青葉一家說了,青葉一家與她一向友善,連笑容都是那麼真摯,所以她也回報以真心。

因此原先說的要教部落女人織布的事情也耽擱下來,不過不打緊,她前幾日做的麻線也所剩無幾,正好讓那些女人去收集一些苧麻回來,青葉知道地方也不用她操心。

不過中間遇到了小波折,木朵不喜秦悅,堅決不同意部落里那幾個女人不去採集野果,反而去收集她認為沒用的野草。

是青葉說苧麻可做成衣服抵禦漫長的冬季嚴寒,木朵才鬆了口,部落里的獸皮還是太少了,往年冬天凍死過不少老人孩子。

部落里不少老人說,今年冬天可能會來的比往年早,也更寒冷,因為今年的秋季來的太早了。

對此秦悅不解,原始人沒有日曆,不懂數學,也不知他們判斷的。仔細問了才知道,往年秋季是在野果完全成熟才會到來,今年少許野果尚未完全成熟,草木便已枯黃了。

得知這一信息,秦悅和梁簡神色開始嚴峻起來,也更為迫切地想要儲存更多的食物。

出發時,石青和米娜要跟著他們一起來到山谷,秦悅欣然同意,就她和梁簡也搬不了多少。

秦悅驚喜地發現只有小部分被野豬啃食過,剩下成熟的大多沒有被啃咬的痕迹。看來還未熟透的青果常被野豬光顧,熟透果殼堅固的青果反倒無人問津。

秦悅遠遠看著一大片青果,心中甚是喜悅,不過收集時卻犯了難,若是用背簍裝,四人的背簍也裝不了幾個。

看著蜿蜒了一整片山谷的藤蔓,秦悅選擇就地取材,編一大張網,青果看起來碩大,但成熟后水份反倒沒多少重量。

枯藤用石刀切割費事,秦悅便從口袋掏出蒙古刀遞給梁簡,又掏出一把剪刀,直接剪斷藤蔓。

看到冷厲的鋒芒,鋒利的工具,石青和米娜難以置信,這比他們見過的最鋒利的石刀還鋒利,能輕輕鬆鬆弄斷藤蔓。

反倒他們用石刀磨斷費了不少力,不過他們沒多問,巫醫大人拿出來的東西很神奇是理所當然的。

黃昏的時候,他們已經收集了一大片青果,梁簡找了一處隱蔽的山洞,他們把大部分儲存在洞穴中,搬了小部分回部落。

山谷中仍遺留一大半沒有收集,這東西鳥不吃野獸不吃,晾在那裡也不要緊。

幾人趕在黑幕降下來之前,回到了部落。

青葉正翹首以待,見他們安然無恙歸來,咧開嘴笑的真誠,「你們回來了。」

又忙把首領發下來的烤肉一人遞了一塊,米娜的那塊最小,梁簡和她的最大。

她最近烤肉吃膩了,便把手中的給了石青,笑道:「今天我們不吃烤肉,吃這個。」

青葉這才注意到他們腳邊堆積的東西,此時部落里不少人聚集過來,和石青米娜熟悉地已經開始詢問了。

兩人面露難色,視線轉向秦悅,秦悅瞭然,這沒什麼好隱瞞的,便直說了。

「這能吃?」

「這麼硬,怎麼吃?」

眾人嘰嘰喳喳議論開來,完全不信這是能吃的食物。

秦悅笑著不解釋,彎下腰撿了一個半大不小,拿到一邊用石刀對準青果中間,拿石塊當鎚子砸開。

熟透了的青果殼越發堅硬,她的力度還是小了,只留下淺淺的口子,她伸手準備再拿一個更大的石頭。

「我來。」

旁邊伸出一隻大手,梁簡蹲在她旁邊。

他只手一錘,堅固的果殼裂開一道縫,再一下,果殼分成兩半,一半空心,一半薄膜包裹麵粉狀的果實。

秦悅在一旁看他毫不費力的樣子,只能無力感嘆男女體力的懸殊。

梁簡見她情緒低落,瞭然一笑,無奈揉了揉她頭頂的髮絲,把那有果實的一半遞給她,「接下來交給你。」

秦悅點了頭,用石刀切開薄膜,露出米白色細密的果實,和麵粉簡直一模一樣。她不得不感慨造物主的神奇。

熟透的果實,味道不再清甜,是獨屬於一股澱粉的自然味道。

圍著的一群原始人面帶驚奇,這種野果打獵時常常遇見,想不到還能吃。

「巫醫大人,這個是就這樣吃的嗎?」

一個陌生的聲音響起。

軍婚禁寵 秦悅詫異地看了他一眼,是一個容貌醜陋身材瘦弱的原始男人,之前沒見過。

問到點子上了。

她搖搖頭,「直接食用,勉強能吃飽肚子,味道卻不好吃。這種是麵粉,加水可以揉成麵糰,能做很多吃的。」

一席話說的他們似懂非懂,秦悅不想做多餘解釋,給了石青兩個空果殼,讓他去取水來。

秦悅是南方人,卻喜吃麵食,各類麵食也經常學著做一些,犒勞肚子。梁簡時常不在家,並沒有這個口福。

等石青取回清水,她直接倒進有麵粉的那一半果殼中,邊倒水邊揉捏,沒多久一個麵糰成型。

她做最簡單的麵疙瘩,用的鍋自然還是果殼,她選了個最大的果殼,架在幾塊石塊上,底下燃起火堆。

待水沸騰后,拿麵糰揪出麵疙瘩扔進鍋里,煮了滿滿一鍋。

她讓青葉拿了少許食鹽過來,倒進鍋里,又切了少許獸肉加料,一鍋疙瘩湯燉的噴香。

部落里的人聞到香味,都聚集在這裡,直勾勾地看著秦悅,面前的鍋。

也有腦袋轉的快的,例如倉木,拿著空心果殼開始琢磨,這種果殼能裝水,煮食物,比石器好用多了。 秦悅把這一鍋麵疙瘩湯分給圍著的原始人,他們不怕燙地伸手進去撈,一群人圍著一口鍋,看起來很滑稽。

她默默往後退,後背遞上了一處堅硬而溫熱的胸膛,她回頭一看是梁簡,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她身後來了。

「餓了么?」

她搖搖頭,肚子是餓了,看到這群原始人誇張的吃相,她毫無食慾。

「你餓嗎?我們回去煮。」她抬頭朝梁簡說道。

梁簡點點頭,牽著她的手,往洞穴里走。

黑暗中有個人朝他們走過來,看不清臉,身體看起來強壯有力。

他站定在他們面前,低垂著頭,半響不說話。

秦悅疑惑,看了眼面前的人,這身形,是角岩。

他要做什麼?

只見他朝梁簡做了個奇怪的動作,又往後一退,匍匐在地上,這個動作她見石青做過,表示感激的意思。

出乎意料的是梁簡走過去,伸手扶起來他,並拍拍他壯實的肩膀,幾步就朝前走了。

秦悅看得一頭霧水,難道這兩人還發生了她不知道的事情?

一看,角岩還站在走道里,沒走。

黑暗中她看不清角岩的表情,沉默著著實尷尬,便開口道:「你傷口好了嗎?」

「好了,多謝巫醫大人。」角岩沉悶的聲音響起。

看著同以前囂張跋扈全然不同的角岩,秦悅不知道他哪根筋不對,擺擺手道:「不用了,我留在黑岩部落,救治你們是應當的。你傷口深,一時半會兒估計不能好全,這段時間不要出去打獵了。」

說完,也不管他聽沒聽進去,幾步就走了。

他們的小洞穴里擺放著幾個大青果,此時已經被梁簡弄開了。

秦悅掀開門帘進來,梁簡正燃起了一堆火,洞穴里暖洋洋的。

她一屁股坐在獸皮上,看著梁簡忙活,隨口道:「角岩怎麼了?」

他們兩人有事兒,她的直覺。

梁簡頭也不抬地往火堆里添柴,聲音平淡,「我救了他。」

秦悅一愣,她還以為兩人水火不容,角岩一直針對梁簡,明裡暗裡給他使了不少絆子,部落的男人除了亞努,其他男人對梁簡說不上友好。

她湊過去,看著他,「你以德報怨?」

「不過順手而已。」梁簡輕笑,又問她,」你覺得不該救?」

「該救。」聲音斬釘截鐵。

又興緻勃勃道:「具體什麼情況你和我說說。」

他們這段時間外出打獵,收穫雖豐,但兇險程度如何她一無所知。這片大陸有著許多未知的猛獸,她來了這麼些日子,恍如隔世,極力讓自己適應這裡的生存方式。

對於野獸她想要了解,可惜一路來,運氣太好,沒見過多少猛獸,本以為這片大陸算不得多危險。

直到看到獠牙如利劍的劍齒虎,以及渾身被野獸撕咬的角岩,她才意識到這是怎樣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她需要對這片大陸多一分了解。

梁簡意外地看了她一眼,見她眼巴巴地看著,實在感興趣,緩緩開口道:「我們在附近狩獵次數多了,野獸開始警覺,不再頻繁出沒在附近。我們不斷深入山間腹地,開始打到小獵物,越往深處,山地不再貧瘠,林間有大型猛獸出沒。我們一群人往前走,角岩在隊伍最後面,一隻猛獸叼走了他,我發現不對,回頭只能看見草叢中一閃而過的身影。」

沒想到,野獸還能搞偷襲,這智商似乎不算低。

秦悅聽的津津有味,見他停頓,忙道:「你接著說。」

梁簡接著道:「等我沿著一路追上時,角岩已經被野獸拖進洞穴,再晚一步,估計已經成了它的腹中餐。」

「然後呢?」

「我救了他,野獸中箭逃了,後面就回了部落。」

秦悅瞪了他一眼,過程也太簡單了,她還想聽他和野獸搏鬥的英勇經過呢。

梁簡見她這樣子,眼神帶著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她不搭理他,起身準備揉面煮疙瘩湯,撿起一個大果殼塞進他手裡,「去打水。」

梁簡笑了起來,認命走出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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