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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八月,壬子,千秋節,羣臣皆獻寶鏡。張九齡以爲以鏡自照見形容,以人自照見吉凶,乃述前世興廢之源,爲書五卷,謂之《千秋金鏡錄》,上之;上賜書褒美。

甲寅,突騎施遣其大臣胡祿達幹來請降,許之。

御史大夫李適之,承乾之孫也,以才幹得幸於上,數爲承乾論辨;甲戌,追贈承乾恆山愍王。

乙亥,汴哀王-薨。

冬,十月,戊申,車駕發東都。先是,敕以來年二月二日行幸西京,會宮中有怪,明日,上召宰相,即議西還。裴耀卿、張九齡曰:“今農收未畢,請俟仲冬。”李林甫潛知上指,二相退,林甫獨留,言於上曰:“長安、洛陽,陛下東西宮耳,往來行幸,何更擇時!借使妨於農收,但應蠲所過租稅而已。臣請宣示百司,即日西行。”上悅,從之。過陝州,以刺史盧奐有善政,題贊於其聽事而去。奐,懷慎之子也。丁卯,至西京。 Hier klicken! 朔方節度使牛仙客,前在河西,能節用度,勤職業,倉庫充實,器械精利;上聞而嘉之,欲加尚書。張九齡曰:“不可。尚書,古之納言,唐興以來,惟舊相及揚歷中外有德望者乃爲之。仙客本河湟使典,今驟居清要,恐羞朝廷。”上曰:“然則但加實封可乎?”對曰:“不可。封爵所以勸有功也。邊將實倉庫,修器械,乃常務耳,不足爲功。陛下賞其勤,賜之金帛可也;裂土封之,恐非其宜。”上默然。李林甫言於上曰:“仙客,宰相才也,何有於尚書!九齡書生,不達大體。”上悅。明日,復以仙客實封爲言,九齡固執如初。上怒,變色曰:“事皆由卿邪?”九齡頓首謝曰:“陛下不知臣愚,使待罪宰相,事有未允,臣不敢不盡言。”上曰:“卿嫌仙客寒微,如卿有何閥閱!”九齡曰:“臣嶺海孤賤,不如仙客生於中華;然臣出入臺閣,典司誥命有年矣。仙客邊隅小吏,目不知書,若大任之,恐不愜衆望。”林甫退而言曰:“苟有才識,何必辭學!天子用人,有何不可!”十一月,戊戌,賜仙客爵隴西縣公,食實封三百戶。

初,上欲以李林甫爲相,問於中書令張九齡,九齡對曰:“宰相系國安危,陛下相林甫,臣恐異日爲廟社之憂。”上不從。時九齡方以文學爲上所重,林甫雖恨,猶曲意事之。侍中裴耀卿與九齡善,林甫並疾之。是時,上在位歲久,漸肆奢欲,怠於政事。而九齡遇事無細大皆力爭;林甫巧伺上意,日思所以中傷之。

上之爲臨淄王也,趙麗妃、皇甫德儀、劉才人皆有寵,麗妃生太子瑛,德儀生鄂王瑤,才人生光王琚。及即位,幸武惠妃,麗妃等愛皆馳;惠妃生壽王瑁,寵冠諸子。太子與瑤、琚會於內第,各以母失職有怨望語。駙馬都尉楊洄尚咸宜公主,常伺三子過失以告惠妃。惠妃泣訴於上曰:“太子陰結黨與,將害妾母子,亦指斥至尊。”上大怒,以語宰相,欲皆廢之。九齡曰:“陛下踐祚垂三十年,太子諸王不離深宮,日受聖訓,天下之人皆慶陛下享國久長,子孫蕃昌。今三子皆已成人,不聞大過,陛下奈何一旦以無根之語,喜怒之際,盡廢之乎!且太子天下本,不可輕搖。昔晉獻公聽驪姬之讒殺申生,三世大亂。漢武帝信江充之誣罪戾太子,京城流血。晉惠帝用賈后之譖廢愍懷太子,中原塗炭。隋文帝納獨孤後之言黜太子勇,立煬帝,遂失天下。由此觀之,不可不慎。陛下必欲爲此,臣不敢奉詔。”上不悅。林甫初無所言,退而私謂宦官之貴幸者曰:“此主上家事,何必問外人!”上猶豫未決。惠妃密使官奴牛貴兒謂九齡曰:“有廢必有興,公爲之援,宰相可長處。”九齡叱之,以其語白上;上爲之動色,故訖九齡罷相,太子得無動。林甫日夜短九齡於上,上浸疏之。

林甫引蕭炅爲戶部侍郎。炅素不學,嘗對中書侍郎嚴挺之讀“伏臘”爲“伏獵”。挺之言於九齡曰:“省中豈容有‘伏獵侍郎’!”由是出炅爲岐州刺史,故林甫怨挺之。九齡與挺之善,欲引以爲相,嘗謂之曰:“李尚書方承恩,足下宜一造門,與之款暱。”挺之素負氣,薄林甫爲人,竟不之詣;林甫恨之益深。挺之先娶妻,出之,更嫁蔚州刺史王元琰,元琰坐贓罪下三司按鞫,挺之爲之營解。林甫因左右使于禁中白上。上謂宰相曰:“挺之爲罪人請屬所由。”九齡曰:“此乃挺之出妻,不宜有情。”上曰:“雖離乃復有私。”

於是上積前事,以耀卿、九齡爲阿黨;壬寅,以耀爲左丞相,九齡爲右丞相,並罷政事。以林甫兼中書令;仙客爲工部尚書、同中書門下三品,鄰朔方節度如故。嚴挺之貶-州刺史,王元琰流嶺南。

上即位以來,所用之相,姚崇尚通,宋-尚法,張嘉貞尚吏,張說尚文,李元-、杜暹尚儉,韓休、張九齡尚直,各其所長也。九齡既得罪,自是朝廷之士,皆容身保位,無復直言。

李林甫欲蔽塞人主視聽,自專大權,明召諸諫官謂曰:“今明主在上,羣臣將順之不暇,烏用多言!諸君不見立仗馬乎?食三品料,一鳴輒斥去,悔之何及!”

補闕杜-嘗上書言事,明日,黜爲下-令。自是諫爭路絕矣。

牛仙客既爲林甫所引進,專給唯諾而已。然二人皆謹守格式,百官遷除,各有常度,雖奇才異行,不免終老常調;其以巧諂邪險自進者,則超騰不次,自有它蹊矣。林甫城府深密,人莫窺其際。好以甘言啖人,而陰中傷之,不露辭色。凡爲上所厚者,始則親結之,及位勢稍逼,輒以計去之。雖老奸巨猾,無能逃其術者。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中之中開元二十五年(丁丑,公元七三七年)

春,正月,初置玄學博士,每歲依明經舉。

二月,敕曰:“進士以聲韻爲學,多昧古今;明經以貼誦爲功,罕窮旨趣。自今明經問大義十條,對時務策三首;進士試大經十貼。”

戊辰,新羅王興光卒,子承慶襲位。

乙酉,幽州節度使張守-破契丹於捺祿山。

己亥,河西節度使崔希逸襲吐蕃,破之於青海西。

初,希逸遣使謂吐蕃邊將乞力徐曰:“兩國通好,今爲一家,何必更置兵守捉,妨人耕牧!請皆罷之。”乞力徐曰:“常侍忠厚,言必不欺。然朝廷未必專以邊事相委,萬一有奸人交鬥其間,掩吾無備,悔之何及!”希逸固請,乃刑白狗爲盟,各去守備;於是吐蕃畜牧被野。時吐蕃西擊勃律,勃律來告急。上命吐蕃罷兵,吐蕃不奉詔,遂破勃律;上甚怒。會希逸-人孫誨入奏事,自欲求功,奏稱吐蕃無備,請掩擊,必大獲。上命內給事趙惠琮與誨偕往,審察事宜。惠琮等至,則矯詔令希逸襲之。希逸不得已,發兵自涼州南入吐蕃境二千餘裏,至青海西,與吐蕃戰,大破之,斬首二千餘級,乞力徐脫身走。惠琮、誨皆受厚賞。自是吐蕃復絕朝貢。

夏,四月,辛酉,監察御史周子諒彈牛仙客非才,引讖書爲證。上怒,命左右扌暴於殿庭,絕而復甦;仍杖之朝堂,流-州,至藍田而死。李林甫言:“子諒,張九齡所薦也。”甲子,貶九齡荊州長史。

楊洄又譖太子瑛、鄂王瑤、光王琚,雲與太子妃兄駙馬薛鏽潛構異謀,上召宰相謀之。李林甫對曰:“此陛下家事,非臣等所宜豫。”上意乃決。乙丑,使宦者宣制於宮中,廢瑛、瑤、琚爲庶人,流鏽於-州。瑛、瑤、琚尋賜死城東驛,鏽賜死於藍田。瑤、琚皆好學,有才識,死不以罪,人皆惜之。丙寅,瑛舅家趙氏、妃家薛氏、瑤舅家皇甫氏,坐流貶者數十人,惟瑤妃家韋氏以妃賢得免。

五月,夷州刺史楊浚坐贓當死,上命杖之六十,流古州。左丞相裴耀卿上疏,以爲:“決杖贖死,恩則甚優;解體受笞,事頗爲辱,上可施之徒隸,不當及於士人。”上從之。

癸未,敕以方隅底定,令中書門下與諸道節度使量軍鎮閒劇利害,審計兵防定額,於諸色徵人及客戶中召募丁壯,長充邊軍,增給田宅,務加優恤。

辛丑,上命有司選宗子有才者,授以臺省及法官、京縣官,敕曰:“違道慢常,義無私於王法;修身效節,恩豈薄於它人!期于帥先,勵我風俗。”

秋,七月,己卯,大理少卿徐嶠奏:“今歲天下斷死刑五十八,大理獄院,由來相傳殺氣太盛,鳥雀不棲,今有鵲巢其樹。”於是百官以幾致刑措,上表稱賀。上歸功宰輔,庚辰,賜李林甫爵晉國公,牛仙客豳國公。

上命李林甫、牛仙客與法官刪修《律令格式》成,九月,壬申,頒行之。

先是,西北邊數十州多宿重兵,地租營田皆不以贍,始用和糴之法。 渣攻都去哪了快穿 有彭果者,因牛仙客獻策,請行糴法於關中。戊子,敕以歲稔穀賤傷農,命增時價什二三,和糴東、西畿粟各數百萬斛,停今年江、淮所運租。自是關中蓄積羨溢,車駕不復幸東都矣。癸巳,敕河南、北租應輸含嘉、太原倉者,皆留輸本州。

太常博士王-上疏請立青帝壇以迎春;從之。冬,十月,辛丑,制自今立春親迎春於東郊。

時上頗好祀神鬼,故-專習祠祭之禮以干時。上悅之,以爲侍御史,領祠祭使-祈禱或焚紙錢,類巫覡,習禮者羞之。 https://ptt9.com/119354/ 壬申,上幸驪山溫泉。乙酉,還宮。

己丑,開府儀同三司廣平文貞公宋-薨。

十二月,丙午,惠妃武氏薨,贈諡貞順皇后。

是歲,命將作大匠康愆素之東都毀明堂。愆素上言:“毀之勞人,請去上層,卑於舊九十五尺,仍舊爲乾元殿。”從之。

初令庸調租資課皆以土物輸京都。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中之中開元二十六年(戊寅,公元七三八年)

春,正月,乙亥,以牛仙客爲侍中。

丁丑,上迎氣於-水之東。

制邊地長征兵,召募向足,自今鎮兵勿復遣,在彼者縱還。

令天下州、縣、裏別置學。

壬辰,以李林甫領隴右節度副大使,以鄯州都督杜希望知留後。

二月,乙卯,以牛仙客兼河東節度副大使。

己未,葬貞順皇后於敬陵。

壬戌,敕河曲六州胡坐康待賓散隸諸州者,聽還故土,於鹽、夏之間,置宥州以處之。

三月,吐蕃寇河西,節度使崔希逸擊破之。鄯州都督、知隴右留後杜希望攻吐蕃新城,拔之,以其地爲威戎軍,置兵一千戍之。

夏,五月,乙酉,李林甫兼河西節度使。

丙申,以崔希逸爲河南尹。希逸自念失信於吐蕃,內懷愧恨,未幾而卒。

太子瑛既死,李林甫數勸上立壽王瑁。上以忠王-年長,且仁孝恭謹,又好學,意欲立之,猶豫歲餘不決。自念春秋浸高,三子同日誅死,繼嗣未定,常忽忽不樂,寢膳爲之減。高力士乘間請其故,上曰:“汝,我家老奴,豈不能揣我意!”力士曰:“得非以郎君未定邪?”上曰:“然。”對曰:“大家何必如此虛勞聖心,但推長而立,誰敢復爭!”上曰:“汝言是也!汝言是也!”由是遂定。六月,庚子,立-爲太子。

辛丑,以岐州刺史蕭炅爲河西節度使總留後事,鄯州都督杜希望爲隴右節度使,太僕卿王昱爲劍南節度使,分道經略吐蕃,仍毀所立赤嶺碑。

突騎施可汗功祿,素廉儉,每攻戰所得,輒與諸部分之,不留私蓄,由是衆樂爲用。既尚唐公主,又潛通突厥及吐蕃,突厥、吐蕃各以女妻之。蘇祿以三國女爲可敦,又立數子爲葉護,用度浸廣,由是攻戰所得,不復更分。晚年病風,一手攣縮,諸部離心。酋長莫賀達幹、都摩度兩部最強,其部落又分爲黃姓、黑姓,互相乖阻,於是莫賀達幹勒兵夜襲蘇祿,殺之。都摩度初與莫賀達干連謀,既而復與之異,立蘇祿之子骨啜爲吐火仙可汗,以收其餘衆,與莫賀達幹相攻。莫賀達幹遣使告磧西節度使蓋嘉運,上命嘉運招集突騎施、拔汗那以西諸國;吐火仙與都摩度據碎葉城,黑姓可汗爾微特勒據怛邏斯城,相與連兵以拒唐。

太子將受冊命,儀注有中嚴、外辦及絳紗袍,太子嫌與至尊同稱,表請易之。左丞相裴耀卿奏停中嚴,改外辦曰外備,改絳紗袍爲-明服。秋,七月,己巳,上御宣政殿,冊太子。故事,太子乘輅至殿門。至是,太子不就輅,自其宮步入。是日,赦天下。己卯,冊忠王妃韋氏爲太子妃。

杜希望將鄯州之衆奪吐蕃河橋,築鹽泉城於河左,吐蕃發兵三萬逆戰,希望衆少,不敵,將卒皆懼。左威衛郎將王忠嗣帥所部先犯其陳,所向辟易,殺數百人,虜陳亂。希望縱兵乘之,虜遂大敗。置鎮西軍於鹽泉。忠嗣以功遷左金吾將軍。

八月,辛巳,勃海王武藝卒,子欽茂立。

九月,丙申朔,日有食之。

初,儀鳳中,吐蕃陷安戎城而據之,其地險要,唐屢攻之,不克。劍南節度使王昱築兩城於其側,頓軍蒲婆嶺下,運資糧以逼之。吐蕃大發兵救安戎城,昱衆大敗,死者數千人。昱脫身走,糧仗軍資皆棄之。貶昱括州刺史,再貶高要尉而死。

戊午,冊南詔蒙歸義爲雲南王。

歸義之先本哀牢夷,地居姚州之西,東南接交趾,西北接吐蕃。蠻語謂王曰詔,先有六詔:曰蒙舍,曰蒙越,曰越析,曰浪穹,曰樣備,曰越澹,兵力相埒,莫能相壹;歷代因之以分其勢。蒙舍最在南,故謂之南詔。高宗時,蒙舍細奴邏初入朝。細奴邏生邏盛,邏盛生盛邏皮,盛邏皮生皮邏閣。皮邏閣浸強大,而五詔微弱;會有破-河蠻之功,乃賂王昱,求合六詔爲一。昱爲之奏請,朝遷許之,仍賜名歸義。於是以兵威脅服羣蠻,不從者滅之,遂擊破吐蕃,徙居大和城;其後卒爲邊患。

冬,十月,戊寅,上幸驪山溫泉,壬辰,上還宮。

是歲,於西京、東都往來之路,作行宮千餘間。

分左右羽林置龍武軍,以萬騎營隸焉。潤州刺史齊-奏:“舊自瓜步濟江,迂六十里。請自京口埭下直濟江,穿伊婁河二十五里即達揚子縣,立伊婁埭。”從之。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中之中開元二十七年(己卯,公元七三九年)

春,正月,壬寅,命隴右節度大使榮王琬自至本道巡按處置諸軍,選募關內、河東壯士三五萬人,詣隴右防遏,至秋末無寇,聽還。

羣臣請加尊號曰聖文;二月,己巳,許之,因赦天下,免百姓今年田租。

夏,四月,癸酉,敕:“諸陰陽術數,自非婚喪卜擇,皆禁之。”

己丑,以牛仙客爲兵部尚書兼侍中,李林甫爲吏部尚書兼中書令,總文武選事。

六月,癸酉,以御史大夫李適之兼幽州節度使。

幽州將趙堪、白真-羅矯節度使張守-之命,使平盧軍使烏知義邀擊叛奚餘黨於橫水之北;知義不從,白真-羅矯稱制指以迫之。知義不得已出師,與虜遇,先勝後敗;守-隱其敗狀,以克獲聞。事頗泄,上令內謁者監牛仙童作察之。守-重賂仙童,歸罪於白真-羅,逼令自縊死。仙童有寵於上,衆宦官疾之,共發其事。上怒,甲戌,命楊思勖杖殺之。思勖縛格,杖之數百,刳取其心,割其肉啖之。守-坐貶括州刺史。太子太師蕭嵩嘗賂仙童以城南良田數頃,李林甫發之,嵩坐貶青州刺史。

秋,八月,乙亥,磧西節度使蓋嘉運擒突騎施可汗吐火仙。嘉運攻碎葉城,吐火仙出戰,敗走,擒之於賀邏嶺。分遣疏勒鎮守使夫蒙靈察與拔汗那王阿悉爛達幹潛引兵突入怛邏斯城,擒黑姓可汗爾微,遂入曳建城,取交河公主,悉收散發之民數萬以與拔汗那王,威震西陲。

壬午,吐蕃寇白草、安人等軍,隴右節度使蕭炅擊破之。

甲申,追諡孔子爲文宣王。先是,祀先聖先師,周公南向,孔子東向坐。制:“自今孔子南向坐,被王者之服,釋奠用宮懸。”追贈弟子皆爲公、侯、伯。

九月,戊午,處木昆、鼠尼施、弓月等諸部先隸突騎施者,皆帥衆內附,仍請徙居安西管內。

太子更名紹。

冬,十月,辛巳,改修東都明堂。

丙戌,上幸驪山溫泉;十一月,辛丑,還宮。

甲辰,明堂成。

劍南節度使張宥,文吏不習軍旅,悉以軍政委團練副使章仇兼瓊。兼瓊入奏事,盛言安戎城可取,上悅之。丁巳,以宥爲光祿卿。十二月,以兼瓊爲劍南節度使。

初,睿宗喪既除,-於太廟;自是三年一-,五年一。是歲,夏既-,冬又當。太常議以爲祭數則瀆,請停今年-祭,自是通計五年一-、一-;從之。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中之中開元二十八年(庚寅,公元七四零年)

春,正月,癸巳,上幸驪山溫泉;庚子,還宮。二月,荊州長史張九齡卒。上雖以九齡忤旨逐之,然終愛重其人,每宰相薦士,輒問曰:“風度得如九齡不?”

三月,丁亥朔,日有食之。

章仇兼瓊潛與安戎城中吐蕃翟都局及維州別駕董承晏結謀,使局開門引內唐兵,盡殺吐蕃將卒,使監察御史許遠將兵守之。遠,敬宗之曾孫也。

甲寅,蓋嘉運入獻捷。上赦吐火仙罪,以爲左金吾大將軍。嘉運請立阿史那懷道之子昕爲十姓可汗;從之。夏,四月,辛未,以昕妻李氏爲交河公主。

六月,吐蕃圍安戎城。

上嘉蓋嘉運之功,以爲河西、隴右節度使,使之經略吐蕃。嘉運恃恩流連,不時發。左丞相裴耀卿上疏,以爲:“臣近與嘉運同班,觀其舉措,誠勇烈有餘,然言氣矜誇,恐難成事。昔莫敖忸於蒲騷之役,卒喪楚師;今嘉運有驕敵之色,臣竊憂之。況防秋非遠,未言發日,若臨事始去,則吏卒尚未相識,何以制敵!且將軍受命,鑿凶門而出;今乃酣宴朝夕,殆非憂國愛人之心。若不可改易,宜速遣進塗,仍乞聖恩嚴加訓勵。”上乃趣嘉運行。已而嘉運竟無功。

秋,八月,甲戌,幽州奏破奚、契丹。

冬,十月,甲子,上幸驪山溫泉;辛巳,還宮。

吐蕃寇安戎城及維州;發關中強騎救之,吐蕃引去。更命安戎城曰平戎。

十一月,罷牛仙客朔方、河東節度使。

突騎施莫賀達幹聞阿史那昕爲可汗,怒曰:“首誅蘇祿,我之謀也;今立史昕,何以賞我?”遂帥諸部叛。上乃立莫賀達幹爲可汗,使統突騎施之衆,命蓋嘉運招諭之。十二月,乙卯,莫賀達幹降。

金城公主薨;吐蕃告喪,且請和,上不許。

是歲,天下縣千五百七十三,戶八百四十一萬二千八百七十一,口四千八百一十四萬三千六百九。西京、東都米斛直錢不滿二百,絹匹亦如之。海內富安,行者雖萬里不持寸兵。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中之中開元二十九年(辛巳,公元七四一年)

春,正月,癸巳,上幸驪山溫泉。

丁酉,制:“承前諸州饑饉,皆待奏報,然始開倉賑給。道路悠遠,何救懸絕!自今委州縣長官與採訪使量事給訖奏聞。”

庚子,上還宮。上夢玄元皇帝告雲:“吾有像在京城西南百餘裏,汝遣人求之,吾當與汝興慶宮相見。”上遣使求得之於——樓觀山間。夏,閏四月,迎置興慶宮。五月,命畫玄元真容,分置諸州開元觀。

六月,吐蕃四十萬衆入寇,至安仁軍,渾崖峯騎將臧希液帥衆五千擊破之。

秋,七月,丙寅,突厥遣使來告登利可汗之喪。初,登利從叔二人,分典兵馬,號左、右殺。登利患兩殺之專,與其母謀,誘右殺,斬之,自將其衆。左殺判闕特勒兵攻登利,殺之,立-伽可汗之子爲可汗;俄爲骨咄葉護所殺,更立其弟;尋又殺之,骨咄葉護自立爲可汗。上以突厥內亂,癸酉,命左羽林將軍孫老奴招諭回紇、葛邏祿、拔悉密等部落。

乙亥,東都洛水溢,溺死者千餘人。

平盧兵馬使安祿山,傾巧,善事人,人多譽之。上左右至平盧者,祿山皆厚賂之,由是上益以爲賢。御史中丞張利貞爲河北採訪使,至平盧。祿山曲事利貞,乃至左右皆有賂。利貞入奏,盛稱祿山之美。八月,乙未,以祿山爲營州都督,充平盧軍使,兩蕃、勃海、黑水四府經略使。

冬,十月,丙申,上幸驪山溫泉。

壬寅,分北庭、安西爲二節度。

十一月,庚戌,司空-王守禮薨。守禮庸鄙無才識,每天將雨及霽,守禮必先言之,已而皆驗。岐、薛諸王言於上曰:“-兄有術。”上問其故,對曰:“臣無術。則天時以章懷之故,幽閉宮中十餘年,歲賜敕杖者數四,背瘢甚厚,將雨則沉悶,將霽則輕爽,臣以此知之耳。”因流涕沾襟;上亦爲之慘然。

辛酉,上還宮。

辛未,太尉寧王憲薨。上哀惋特甚,曰:“天下,兄之天下也;兄固讓於我,爲唐太伯,常名不足以處之。”乃諡曰讓皇帝。其子汝陽王-,上表追述先志謙沖,不敢當帝號;上不許。劍日,內出服,以手書致於靈座,書稱“隆基白”;又名其墓曰惠陵,追諡其妃元氏曰恭皇后,附葬焉。

十二月,乙巳,吐蕃屠達化縣,陷石堡城,蓋嘉運不能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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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中之下天寶元年(壬午,公元七四二年)

春,正月,丁未朔,上御勤政樓受朝賀,赦天下,改元。

壬子,分平盧別爲節度,以安祿山爲節度使。

是時,天下聲教所被之州三百三十一,羈縻之州八百,置十節度、經略使以備邊。安西節度撫寧西域,統龜茲、焉耆、于闐、疏勒四鎮,治龜茲城,兵二萬四千。北庭節度防制突騎施、堅昆,統瀚海、天山、伊吾三軍,屯伊、西二州之境,治北庭都護府,兵二萬人。河西節度斷隔吐蕃、突厥,統赤水、大斗、建康、寧寇、玉門、黑離、豆盧、新泉八軍,張掖、交城、白亭三守捉,屯涼、肅、瓜、沙、會五州之境,治涼州,兵七萬三千人。朔方節度捍禦突厥,統經略、豐安、定遠三軍,三受降城,安北、單于二都護府,屯靈、夏、豐三州之境,治靈州,兵六萬四千七百人。河東節度與朔方掎角以御突厥,統天兵、大同、橫野、岢嵐四軍,雲中守捉,屯太原府忻、代、嵐三州之境,治太原府,兵五萬五千人。范陽節度臨制奚、契丹,統經略、威武、清夷、靜塞、恆陽、北平、高陽、唐興、橫海九軍,屯幽、薊、嬀、檀、易、恆、定、漠、滄九州之境,治幽州,兵九萬一千四百人。平盧節度鎮撫室韋、——,統平盧、盧龍二軍,榆關守捉,安東都護府,屯營、平二州之境,治營州,兵三萬七千五百人。隴右節度備禦吐蕃,統臨洮、河源、白水、安人、振威、威戎、漠門、寧塞、積石、鎮西十軍,綏和、合川、平夷三守捉,屯鄯、廊、洮、河之境,治鄯州,兵七萬五千人。劍南節度西抗吐蕃,南撫蠻獠,統天寶、平戎、昆明、寧遠、澄川、南江六軍,屯益、翼、茂、當、-、柘、鬆、維、恭、雅、黎、姚、悉十三州之境,治益州,兵三萬九百人。嶺南五府經略綏靜夷、獠,統經略、清海二軍,桂、容、邕、交四管,治廣州,兵萬五千四百人。此外又有長樂經略,福州領之,兵千五百人。東萊守捉,萊州領之;東牟守捉,登州領之;兵各千人。凡鎮兵四十九萬人,馬八萬餘匹。開元之前,每歲供邊兵衣糧,費不過二百萬;天寶之後,邊將奏益兵浸多,每歲用衣千二十萬匹,糧百九十萬斛,公私勞費,民始困苦矣。

甲寅,陳王府參軍田同秀上言:“見玄元皇帝于丹鳳門之空中,告以‘我藏靈符,在尹喜故宅。’”上遣使於故函谷關尹喜臺旁求得之。

陝州刺史李齊物穿三門運渠,辛未,渠成。齊物,神通之曾孫也。

壬辰,羣臣上表,以“函谷寶符,潛應年號;先天不違,請於尊號加‘天寶’字。”從之。

二月,辛卯,上享玄元皇帝於新廟。甲午,享太廟。丙申,合祀天地於南郊,赦天下。改侍中爲左相,中書令爲右相,尚書左、右丞相復爲僕射;東都、北都皆爲京,州爲郡,刺史爲太守;改桃林縣曰靈寶。田同秀除朝散大夫。 一婚二寵,神秘總裁的蜜戀情人 時人皆疑寶符同秀所爲。間一歲,清河人崔以清復言:“見玄元皇帝於天津橋北,雲藏符在武城紫微山。”敕使往掘,亦得之。東京留守王-知其詐,按問,果首服。奏之。上亦不深罪,流之而已。

三月,以長安令韋堅爲陝郡太守,領江、淮租庸轉運使。

初,宇文融既敗,言利者稍息。及楊慎矜得幸,於是韋堅、王-之徒競以利進,百司有事權者,稍稍別置使以領之,舊官充位而已。堅,太子之妃兄也,爲吏以幹敏稱。上使之督江、淮租運,歲增鉅萬;上以爲能,故擢任之。王-,方翼之孫也,亦以善治租賦爲戶部員外郎兼侍御史。

李林甫爲相,凡才望功業出己右及爲上所厚、勢位將逼己者,必百計去之;尤忌文學之士,或陽與之善,啖以甘言而陰陷之。世謂李林甫“口有蜜,腹有劍。”

上嘗陳樂於勤政樓下,垂簾觀之。兵部侍郎盧絢謂上已起,垂鞭按轡,橫過樓下;絢風標清粹,上目送之;深嘆其蘊藉。林甫常厚以金帛賂上左右,上舉動必知之;乃召絢子弟謂曰:“尊君素望清崇,今交、廣藉才,聖上欲以尊君爲之,可乎?若憚遠行,則當左遷;不然,以賓、詹分務東洛,亦優賢之命也,何如?”絢懼,以賓、詹爲請。林甫恐乖衆望,乃除華州刺史。到官未幾,誣其有疾,州事不理,除詹事、員外同正。

上又嘗問林甫以“嚴挺之今安在?是人亦可用。”挺之時爲絳州刺史。林甫退,召挺之弟損之,諭以“上待尊兄意甚厚,盍爲見上之策,奏稱風疾,求還京師就醫。”挺之從之。林甫以其奏白上雲:“挺之衰老得風疾,宜且授以散秩,使便醫藥。”上嘆吒久之;夏,四月,壬寅,以爲詹事,又以汴州刺史、河南採訪使齊-爲少詹事,皆員外同正,於東京養疾-亦朝廷宿望,故並忌之。

上發兵納十姓可汗阿史那昕於突騎施,至俱蘭城,爲莫賀達幹所殺。突騎施大纛官都摩度來降,六月,乙未,冊都摩度爲三姓葉護。

秋,七月,癸卯朔,日有食之。

辛未,左相牛仙客薨。八月,丁丑,以刑部尚書李適之爲左相。

突厥拔悉蜜、回紇、葛邏祿三部共攻骨咄葉護,殺之,推拔悉蜜酋長爲頡跌伊施可汗,回紇、葛邏祿自爲左、右葉護。突厥餘衆共立判闕特勒之子爲烏蘇米施可汗,以其子葛臘哆爲西殺。

上遣使諭烏蘇令內附,烏蘇不從。朔方節度使王忠嗣盛兵磧口以威之,烏蘇懼,請降,而遷延不至。忠嗣知其詐,乃遣使說拔悉蜜、回紇、葛邏祿使攻之,烏蘇遁去。忠嗣因出兵擊之,取其右廂以歸。

丁亥,突厥西葉護阿布思及西殺葛臘哆、默啜之孫勃德支、伊然小妻、-伽登利之女帥部衆千餘帳,相次來降,突厥遂微。九月,辛亥,上御花萼樓宴突厥降者,賞賜甚厚。

護密先附吐蕃,戊午,其王頡吉里匐遣使請降。

冬,十月,丁酉,上幸驪山溫泉;己巳,還宮。

十二月,隴右節度使皇甫惟明奏破吐蕃大嶺等軍;戊戌,又奏破青海道莽布支營三萬餘衆,斬獲五千餘級。庚子,河西節度使王-奏破吐蕃漁海及遊弈等軍。

是歲,天下縣一千五百二十八,鄉一萬六千八百二十九,戶八百五十二萬五千七百六十三,口四千八百九十萬九千八百。

回紇葉護骨力裴羅遣使入貢,賜爵奉義王。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中之下天寶二年(癸未,公元七四三年)

春,正月,安祿山入朝;上寵待甚厚,謁見無時。祿山奏言:“去秋營州蟲食苗,臣焚香祝天雲:‘臣若操心不正,事君不忠,願使蟲食臣心;若不負神-,願使蟲散。’即有羣鳥從北來,食蟲立盡。請宣付史官。”從之。

李林甫領吏部尚書,日在政府,選事悉委侍郎宋遙、苗晉卿。御史中丞張倚新得幸於上,遙、晉卿欲附之。時選人集者以萬計,入等者六十四人。倚子-爲之首,羣議沸騰。前薊令蘇孝韞以告安祿山,祿山入言於上,上悉召入等人面試之,-手持試紙,終日不成一字,時人謂之“曳白”。癸亥,遙貶武當太守,晉卿貶安康太守,倚貶淮陽太守,同考判官禮部郎中裴-等皆貶嶺南官。晉卿,壺關人也。

三月,壬子,追尊玄元皇帝父週上御大夫爲先天太皇;又尊皋繇爲德明皇帝,涼武昭王爲興聖皇帝。

江、淮南租庸等使韋堅引-水抵苑東望春樓下爲潭,以聚江、淮運船,役夫匠通漕渠,發人丘壟,自江、淮至京城,民間蕭然愁怨,二年而成。丙寅,上幸望春樓觀新潭。堅以新船數百艘,扁榜郡名,各陳郡中珍貨於船背;陝尉崔成甫著錦半臂,-胯綠衫而裼之,紅-首,居前船唱《得寶歌》,使美婦百人盛飾而和之,連檣數裏;堅跪進諸郡輕貨,仍上百牙盤食。上置宴,竟日而罷,觀者山積。夏,四月,加堅左散騎常侍,其僚屬吏卒褒賞有差;名其潭曰廣運。時京兆尹韓朝宗亦引渭水置潭於西街,以貯材木。

丁亥,皇甫惟明引軍出西平,擊吐蕃,行千餘裏,攻洪濟城,破之。

上以右贊善大夫楊慎矜知御史中丞事。時李林甫專權,公卿之進,有不出其門者,必以罪去之;慎矜由是固辭,不敢受。五月,辛丑,以慎矜爲諫議大夫。

冬,十月,戊寅,上幸驪山溫泉;乙卯,還宮。

玄宗至道大聖大明孝皇帝中之下天寶三年(甲申,公元七四四年)

春,正月,丙申朔,改年曰載。

辛丑,上幸驪山溫泉;二月,庚午,還宮。

辛卯,太子更名亨。

海賊吳令光等抄掠臺、明,命河南尹裴敦復將兵討之。

三月,己巳,以平盧節度使安祿山兼范陽節度使;以范陽節度使裴寬爲戶部尚書。禮部尚書席建侯爲河北黜陟使,稱祿山公直;李林甫、裴寬皆順旨稱其美。三人皆上所信任,由是祿山之寵益固不搖矣。

夏,四月,裴敦復破吳令光,擒之。五月,河西節度使夫蒙靈察討突騎施莫賀達幹,斬之,更請立黑姓伊裏底蜜施骨咄祿-伽;六月,甲辰,冊拜骨咄祿-伽爲十姓可汗。

秋,八月,拔悉蜜攻斬突厥烏蘇可汗,傳首京師。國人立其弟鶻隴匐白眉特勒,是爲白眉可汗。於是突厥大亂,敕朔方節度使王忠嗣出兵乘之。至薩河內山,破其左廂阿波達乾等十一部,右廂未下。會回紇、葛邏祿共攻拔悉蜜頡跌伊施可汗,殺之。回紇骨力裴羅自立爲骨咄祿-伽闕可汗,遣使言狀;上冊拜裴羅爲懷仁可汗。於是懷仁南據突厥故地,立牙帳於烏德犍山,舊統藥邏葛等九姓,其後又並拔悉蜜、葛邏祿,凡十一部,各置都督,每戰則以二客部爲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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