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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硯有些擔心,但也只能在一側等著。

兩人一直走到之前顧家住的老院里,才是停下步子。

「叔,你要說啥?」顧寶瑛詢問道。

「寶瑛,你為何要放過楊氏?你可知道,這樣的縱容,她日後必定只會變本加厲的害你和你娘!我知道你為人善良,可做人卻決不能如此愚善,否則,到頭來只會害到自己!」江鎮一向剛毅公正的臉龐上,竟是帶了幾分恨鐵不成鋼的嚴厲。

顧寶瑛聽得一下愣住。

她記得,先前江鎮還告誡過她,萬不可做像顧欣茹那樣的人,可今日,卻又告訴她,不能放過楊氏。

不過,仔細想想,這兩者也並不矛盾。

畢竟前去官府告狀,讓楊氏坐牢,是一種正當的保護自己的手段。

江鎮為人處世的原則,應當便是與人為善,但絕不愚善,不會縱容任何一個惡人。

可惜,楊氏的惡,單單隻是坐牢,是並不能抵消的,這不是她想要的結果。

「叔……」此時,顧寶瑛張了張口,想告訴他自己真正的打算,但又立即打消了這個念頭,因為以江鎮的為人,是絕對不會贊同她這種以惡制惡的做法的。

「我說的這些,你能明白嗎?」江鎮見她欲言又止,不禁問道。

「叔,我明白,我也不想放過楊氏,可跟楊氏坐牢比起來,我更心疼我娘。」顧寶瑛斟酌著用語,努力找尋合適的說辭。

「你也知道,我娘其實就是一朵脆弱的嬌花,經不起一點風浪的打擊,她失去了我父親,如今我是她活下去唯一的依賴,若我出了什麼事,便是要了她的命,這樣的情況下,讓她去告官,讓她再回憶一次楊氏如何搶奪走我的婚事,想起這種唯一的生機差點被毀掉的痛苦,這實在是太殘忍了!」

「寶瑛……」

「叔,你是為我家好,我知道,哪怕是換做任何一件事,我都同意,可唯獨這一回,我不能贊同,人在做天在看,楊氏作惡多端,老天早晚都會將她收走,但不是這一次。」顧寶瑛語氣堅定的說道。

「唉,好吧!」江鎮一聽她如此堅持己見,心知是勸說不動了,只好放棄。

只是心疼她,小小年紀,卻要承受這麼多。

除卻關係自己一生的婚書差點被盜走釀成慘劇,另外還要關心保護著脆弱得不堪一擊的母親……

寶瑛實在是懂事的讓人心疼!

江鎮說不過她,這事只好就這樣揭過。

隨後,他將從楊氏手裡奪回來的那隻匣子交給寶瑛,又坐了片刻,就去探望了劉嬸和小虎,確定小虎沒事了,便也回家了。

這時候,江家人已經吃過了晚飯。

一見他回來,孫氏趕緊給他熱飯。

飯桌上,就只有他一人,孫氏一邊給他盛了碗湯,一邊說道:「二叔,我有些擔心潮哥兒。」

「他又怎麼了?」江潮拿著筷子夾菜的動作不停,以為這臭小子又惹什麼事了,不過並不放在心上。

「今日為了去找你,我失手將顧欣茹推倒,害得她頭磕破了,為這事,潮哥兒竟是跟我吵起來了,我一再跟他解釋,顧欣茹小小年紀居心不良,故意拖延時間想害了寶瑛家,可他也不知咋想的,一根筋的,非說顧欣茹一心為顧寶瑛著想,根本沒想過要害她,是我壞心眼,誤會顧欣茹!你聽聽這是什麼話?有這麼說自己親娘的嗎!」

孫氏一提起這事,都還是氣得不行。

她今天從顧家折回來,本還想顧欣茹好好算這一筆賬,竟是先干擾江潮去找江鎮,再又是將人家馮氏關在她家,如此居心,實在是太險惡了!

可沒想到,她還沒發飆,江潮竟處處維護顧欣茹,沒把她給氣暈!

若不是江潮這傻小子攔著,她今日非得好好收拾這顧欣茹一頓不可!

現在倒好,那小妖精一點事沒有,竟然就那麼走了!

真是豈有此理!

「有這事?那等下把他叫過來,我跟他談談。」江鎮一邊吃飯,以一邊語氣淡淡的說道。

對於收拾江潮這件事,他顯然得心應手,根本不需要費什麼力氣。

可孫氏一聽,卻忙訕訕道:「唉,還是不了吧!」

她是害怕江鎮再對江潮動手,就算兒子惹了她生氣,那也還是她親兒子不是?打在兒身,可是痛在娘心的!

「那你想怎麼辦?」

「我尋思著,潮哥兒這是不懂事,就該找個人,好好管教管教他!」孫氏斟酌著話語,同時小心翼翼的觀察著江鎮的神色,畢竟她也是有些害怕自家二叔的。

「管教?難道我管教他,還不夠?」江鎮嗤笑一聲,搖搖頭,端起湯碗,喝了一大口。

「二叔,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覺著,倒不如給他找個媳婦兒,都說這男兒啊,幼稚,可一旦有了媳婦,就會立馬懂事了!」孫氏覷著他的臉色,試探的道。

「呵,我看,是你想要兒媳婦了吧?太早了!他年紀還小,再過幾年,有了本事能立業了,再成家也不遲。」

「那可不行!還是現在就找一個,哪怕先定親呢?這十里八村的,家裡定童養媳的,可都不少的!」孫氏見他神情輕鬆,便趕緊又道。

「我聽著,你這話里話外,莫非是,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你看上誰家的小娘子了?」江鎮端著碗的手一頓,終於是意識到不對的地方,不禁蹙眉看向她。

「這個嘛,我就是覺著,覺得寶瑛,就很不錯啊!」孫氏小心的道。

「誰?你說寶瑛?」江鎮眉頭當即皺的死緊。

「是啊,你看,寶瑛長得又水靈,讀過書,醫術又好,但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關鍵是懂禮數,又能管得住潮哥兒!潮哥兒若是能跟寶瑛成一對,怎麼都比被顧欣茹那小妖精纏著,凈做些沒腦子的錯事,要好得多吧!」孫氏繼續遊說,可謂是曉之以理,動之以情。

當然,還有一點,像顧欣茹這樣,小小年紀,就唆使著她兒子跟她這個當娘的對著干,這樣的兒媳婦,她是說什麼都不會要的!

江鎮聞言,便是一陣的沉默。

憑心而論,孫氏這一番話,其實是說到他心裡去了。

寶瑛若能跟潮哥兒在一起,憑她的聰慧懂事,那不止是潮哥兒一人的福氣,更是整個**家的福氣。 可是,將寶瑛嫁給潮哥兒,他真能這樣自私嗎?

「不行。」半晌之後,江鎮再開口,卻是斷然拒絕。

「啊?為什麼?」孫氏想不通他為什麼會不同意,當即詢問道。

「他們兩人不合適。」江鎮繼續吃飯,漫不經心的語氣,淡淡的答了一句。

「怎麼不合適了?」孫氏一怔,還要再追問。

「好了,這事就這樣吧,總之我是不會同意的!」江鎮神情嚴肅的一抬手,不願再多說了。

畢竟孫氏是江潮的親生母親,總不能讓他當著她的面,直接告訴她,因為你兒子江潮配不上顧寶瑛吧?

那孫氏還不得氣暈過去?

總裁哥哥太邪惡 不過,這也的確是江鎮的真實想法。

江潮只是一個山裡的憨傻小子,性子都還沒個定性,可寶瑛卻聰慧機敏,又自小讀書識字,很有主意,江潮跟她根本就不是同一類人。

這樣的兩個人,一方面是從性情各方面都不合適,另一方面,也是江潮配不上她。

寶瑛便是日後要成親,也至少找一個和她差不多聰明的讀書人,才算是般配。

江鎮一點也沒有意識到,他心裡已經沒有條件的偏袒顧寶瑛了。

此時,孫氏儘管還想再說,可也不敢繼續忤逆江鎮在這個家裡的權威。

但她並未就此放棄。

江鎮就算不同意,那又如何?嫁娶是男女兩方的事情,若是女方同意,難道他還能阻攔不成?

她心中有了思量,便默不作聲,待他吃完了飯,就自去收拾碗筷洗刷忙碌去了。

……

……

「沒用的賤婦!」

「啪」的一聲,卻是老鄭頭重重一巴掌,將楊氏一下打翻在地上。

她當即就是嘴角滲出了鮮血,半邊臉也高高地腫起。

可饒是如此,老鄭頭卻仍是不解氣,拿起牆上掛著的一根粗麻繩,就是往楊氏身上狠狠鞭打:「讓你做個事情都做不好!要你有何用處啊!」

「啪!啪!啪!」

楊氏竟然失敗,害得他到嘴的肥肉就這麼飛了,他心中的震怒難以言說,只有將這一股怒氣都發泄在楊氏的身上,才能稍稍平息!

這一切都是楊氏的錯!

都是她沒用!

她該打!

那粗麻繩打在楊氏身上,一下下的疼著,很快就將她又是打的遍體鱗傷。

楊氏痛得聲聲慘叫,額頭上滿是冷汗,卻不敢有絲毫的反抗。

顧欣茹在一旁看著這一幕,內心中是深深地恐懼戰慄,和想要逃離這裡的無底的恐慌,但更多的,還是怨恨!

怨恨江鎮破壞這個計劃,怨恨徐氏母女,怨恨多管閑事的馮氏和孫氏,甚至怨恨楊氏非要嫁給老鄭頭這個可怕的魔鬼,當她每日都過著擔驚受怕的日子!

這樣的日子,根本就不是她想象中的好日子!

「啊——」楊氏的一聲聲慘叫,就在她耳邊迴響。

「夠了!別打我娘了!這一次並不是我娘辦事不力,而是馮氏從中作梗,通風報信,才讓這個計劃失敗了!否則,我娘已經將婚書偷到手裡了,又怎麼會被江鎮半路攔去?」顧欣茹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出聲阻止。

「呵!」老鄭頭一見她發聲,當即一雙厲眸看向了她,並陰冷的笑了一聲,道,「不要以為我不敢對你動手!若你也這麼不聽話,這麼沒用,信不信,我將你嫁給汪屠戶,做他跟他兒子的共妻!」

「你若要將我嫁出去,我自然沒話說,可若我嫁了人,就沒有人能為你報仇,為你出這一口氣了!」顧欣茹心裡儘管怕得要命,卻仍是強自鎮定道。

面對著這樣一個惡魔,她若不學著聰明點,為自己找一條出路,早晚也要像楊氏這樣,遭受他非人的折磨!

「哦?報仇?出氣?就憑你一個小丫頭?」老鄭頭聽到這幾個字眼,心中一動,卻又不禁嗤笑她的不自量力。

「難道你不恨江鎮?不恨徐氏母女一次次的拒絕你?不恨馮氏破壞了你這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那又如何?憑你?你又能做什麼?」

「我雖然年紀小,可能做的事情,卻要比你多得多,有些事情甚至連我娘都無法去做,但我卻可以!」顧欣茹一口篤定,斬釘截鐵的說道。

「是嗎?好,那我就先歇一下,聽聽你有什麼好主意,若是你根本說不出個所以然來,我只好繼續鞭打你娘,以此來出心中這口憋屈的惡氣了!」老鄭頭說著,收起麻繩坐在一旁,悠閑的倒了一杯茶,喝了起來。

楊氏見此,不禁心中鬆了一口氣,但對老鄭頭的恨意,卻更加深了許多。

如果有機會,她一定殺了他!

「首先,想要報復馮氏,這是最簡單的,她通風報信,不僅是壞了你的計劃,還打了趙醬婆的臉面,趙醬婆一向不喜歡她這個兒媳婦,只要你去趙醬婆面前告訴她,馮氏又幫了顧寶瑛一次,趙醬婆肯定會拿馮氏出氣,這樣,自然也就是為你出氣了。」顧欣茹先就是說道。

「這一點我早就想到了,如果你只有這麼一個辦法,那還是不用多說了,繼續看著你娘挨打吧!」老鄭頭一聽,便對這個主意十分看不上的一擺手。

「我也只是提醒你,畢竟收拾馮氏,其實是最簡單的,但報復江鎮呢?他是村子里的里正,又和縣太爺的關係好,誰敢輕易動他?如今徐氏母女有他護著,只要有他在,你便不能動她們一分一毫。」顧欣茹又是底氣十足的道。

這時候,老鄭頭才真正聽進去她所說的話了。

江鎮一次次的破壞他的計劃,這才是整個事件,最棘手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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