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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來看,只有在華美海軍軍事介入愛爾蘭之前,就以絕對的陸上優勢兵力迅速打垮愛爾蘭的反英格蘭勢力。

……

就在布萊克苦思冥想找不到應對方案的時候,兩天之後,常春藤號突然收到一封從海軍總司令部發來的電文。正打算借著港口補給的機會,在都柏林多耀武揚威兩天的魯伊特爾,一下子被電文的內容給震住了。

海軍總司令部發給魯伊特爾的命令很簡單,就是即刻前往法國南特港,執行緊急撤僑行動,其他的什麼都沒說。

「撤出所有的商人?準備和法國人開戰了?那愛爾蘭怎麼辦?」捏著這封內容簡短的電文,魯伊特爾內心充滿了疑惑。

此時此刻,和魯伊特爾中校的疑惑一樣,其他幾艘正在北大西洋航線執行戰備巡航的華美艦船指揮官們,都收到了來自海軍總司令部的緊急命令,開始不約而同地調整航向,紛紛朝美屬亞速爾開去。

而在華美的首都曼城,外交部長史文博開始緊急召見法國大使,向對方遞交了一封兩國建交以來措辭最為強烈的抗議信。

起因就是:一艘華美商船在南特港被焚毀,死傷多人,南特的華美聯合商館也被哄搶燒毀。(~^~) 一頭半人高的壯年灰狼,就在距離夏月風十幾米的地方,中間沒有任何籠子或玻璃相隔。.在這樣的情形下,即使是貝爺也會驚恐三分。說夏月風他自己不害怕,那簡直就是在胡說。

這頭餓狼也是來捕獵的,想不到獵物沒捕到,反而被倒打一耙,正在氣頭上。

其背上有一大片燒焦的痕迹,使原本光滑亮麗的皮毛呈焦黑狀。雖然已過了半晌,它仍是疼痛難耐,一副不安穩的樣子。這就如同自己的傳家寶被人摔碎了一角,想必會使主人心痛不已,並同時充滿了怨恨。此時,夏月風倒是希望自己被關在一個籠子里,那樣倒是會安心不少。

面對這種悲劇的事情,夏月風都不知該向誰伸冤了。他可不指望眼前的狼能和前面的蝗蟲一樣,全都會說人話,能聽其解釋一二。

最終,夏月風還是準備選擇躲避。他咽了咽口水,開始緩步退後。手中更是抓緊了符文劍,以防灰狼的突然襲擊。

然而,這頭灰狼卻並沒有直接撲過來,只是緩緩的隨著他的步子一點點的靠近,始終與他保持一定的距離。這卻讓夏月風更為緊張了,一度有一種想要轉身飛奔的衝動。可想想眼前這灰狼健壯的四肢,以及自己久未運動的大腿,就徹底打消了這個荒謬的念頭。

逐漸的,他退到了那條小路上,而狼的身形也隨之脫離了草叢的遮蔽,完全顯露在了面前。

灰狼的身形比在草叢中看到的還要健壯,全身灰毛呈豎立狀,那尖銳的爪子緊扒著地面,正呲著牙向夏月風*近,好像立即就要享用一頓美餐。

沒有了視線的障礙,夏月風感覺到危險即將來臨。他也顧不得尋找納瑪,便拿起符文劍,劍尖直指其眉心,準備以最直接的方式與之一較高下。畢竟對方只是頭餓狼,不是個既會武功又有頭腦的狼人。

果然,灰狼眼疾手快,抓住夏月風抬起腳向後退的破綻,猛地撲了過來,同時張開了那血盆大口,不留給他一絲機會。夏月風根本沒有反應過來,只得下意識的向前突刺。出乎意料的是,這全力的攻擊只是削去了餓狼的幾縷毛髮。灰狼雖撲了個空,但卻已位於他的身後,使他毫無轉身的時機。

只見餓狼意識到有機可乘,還沒怎麼站穩,便重新撲了上來。但只移動了一半的距離,一股灼熱感便襲來,使其重新倒在了不遠處。

「還好我的另一隻手速度靈敏,否則現在狼的嘴裡,怕是已有了我肩頭的一塊肉了。」夏月風裝過身,注視著餓狼頭頂的一大片圓形的烏黑,不由嘆了口氣。他同時依舊呈防守姿態,準備好了面臨更嚴峻的現實。

餓狼緩緩地站了起來,使勁晃動著它那碩大的腦袋,皮毛上的塵土頓時漫天飛散。同時,它不停的用爪子抓撓著額頭上燙傷的痕迹,彷彿想要將剛結成的傷疤扣掉,卻只留下了一行行的血痕。

記得原來有同學被打傷時,那復仇時兇惡的眼神,至今仍使夏月風心中一寒。對於這本身就殘忍異常的餓狼,他更是不敢輕視,其很有可能會使用捨命的招數進行攻擊。稍不小心,後果就會不堪設想。

此時,夏月風身上各處的神經好像全部擴大了,一次次的刺激著大腦,使他連忙趁那頭餓狼迷亂之時謹慎的小步後退起來。如果能這樣一直退到其視線之外,那自然是最好,它可能也不會窮追不捨了吧。

正想著,那頭狼突然忍住疼痛,用雙眼死死的盯住夏月風。這時它的頭上已被撓的血紅一片,並吐著舌頭,不停的喘著粗氣,看樣子還沒有緩過來。

面對已受傷的對手,夏月風也毫不馬虎,連忙再次舉起符文劍,與其進行僵持。

都說不能與狼的雙目對視,但事到如今,也許表現出自己的氣勢,釋放出殺氣,才是最好的應對方案。於是夏月風鼓起勇氣,也目不轉睛的直視著對方,如同要從其眼神中看出破綻來一般。其實就算是看出其破綻,他也不敢輕易地主動出擊,敵方的力量可是大得驚人。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雙方依然都沒有過大的動靜。

不知對方在策劃著什麼,夏月風反正是極為想要弄清楚,納瑪究竟去了哪裡。戰鬥已持續了一段時間,可自己的視野里一直沒有它的身影。他不敢回頭查看,可就算納瑪在背後,也總應該露面了吧。想到可能附於劍中,他便低聲進行呼喚,卻依舊沒有回應。

已經歷過幾場戰鬥,納瑪卻從來都沒有出現過,好像因為害怕而逃避了一般。這讓夏月風不禁對納瑪的這種行為感到厭惡以及憎恨,但現在這種消極的情感卻無處宣洩。

一陣狼嚎聲將夏月風的思路拉了回來,這聲音寬廣而洪亮,聲波隨陣陣微風帶動,逐漸傳播了開來。這空明的感覺雖不像前面那個暴君發出的聲波那樣刺耳,但卻莫名的使夏月風的心中顫動不止,好像打了寒顫一樣。他雖不感覺這是恐懼所致,但還是感到了強烈的威脅感。

「它難道要發起猛攻了?還是……」一絲不祥的念頭在夏月風的大腦中閃過,讓他回憶起了一些小說中的描寫。

隨著一片鳥鳴聲從四周傳出,大量黑色的鳥雀由原本寧靜的草原中飛散開來。這些已適應在陸地捕食的鳥類,只能進行低空飛行,從而在底層的空中形成了一片片烏雲,並逐漸向遠方擴散,好像遇到了什麼驚慌的事情。

與此同時,四周的草從開始急促的躁動起來,並逐漸以夏月風為中心靠攏。其速度雖有些緩慢,數量卻足以將他包圍。

直至運動的物體已靠近至能攻擊到他的範圍,才停下了腳步,逐漸露出了真面目。

群狼,四面八方都是強壯的餓狼。

最不祥的念頭如今已成為了現實,引得夏月風一陣懊惱,看來狼是群居動物這個常識,還是沒有印刻在自己的腦海中。

他此時才意識到,自己對此世界了解甚少,應該多與村民交談一番才是。只是,現在後悔已晚。

如今,夏月風幾乎有要昏厥的想法,但好不容易才獲得些許法力,實在是不想就此放棄。

夏月風本以為在如此焦急的時刻下,納瑪總該會助自己一臂之力,哪怕是稍加提醒也好。可四周依然沒有那熟悉而蒼老的聲音,好像其已閉關遠去,不諳人間世事一般。只有餓狼令人窒息的喘息聲,*迫著他遁入絕境。

更加可惜的是,他不但絲毫沒有脫身之法,反而冒出了一個更加不祥的念頭。

嗯,生活就是這樣。一個悲劇,接著又一個悲劇。

還都是那麼容易實現。

一頭雪白色的狼王。一頭額頭上長有一隻尖角的狼王。它最後一個穩健的走上前來,高傲的矗立在夏月風的左後側,正吐著舌頭,貪婪的望著他,好似國王正在欣賞他造價高昂的金屋。

這使得正用餘光觀察形式的夏月風吃了一驚,忙將身子轉了過來,懷著抑制不住的恐懼望著這名與眾不同的王者。他此時才意識到,這個世界的物種還是有不少與眾不同之處的。

待所有狼都就位后,只聽原先被攻擊的灰狼叫了幾聲,訴說起自己苦痛的遭遇。其餘的狼聽到后,都磨動著尖牙,製造出令人髮指的怨恨聲,準備為它們的兄弟報仇。

狼王還保持著以前的樣子,只是眼神變得愈發深邃,使夏月風看到后便好像被強制定住了身形,動彈不得。

沒有狼王的號令,那些灰狼只是擺出兇惡的姿勢,並沒有絲毫要發動攻擊的架勢。這使得夏月風還有些安心,至少暫時還是安全的。

過了一陣,狼王開始活動起了身子,這分明就是要大戰一場。不過就算對面的人類有武器在身,夏月風也不認為狼王會親自動手。夏月風環顧著呈包圍之勢的餓狼,在腦中回閃著即將可能發生的悲慘場面,臉上露出了有些絕望的神色。

突然,一陣低沉的聲音從狼王口中傳出,其他狼聽后,全身都緊繃了起來。看來大戰要開始了,不,應開說是大餐更合理一些。

在這種實力差距太大的對決中,夏月風不自覺地將握劍的手放了下來,彷彿準備好了任狼宰割,聽天由命。

可是,越到絕望的時刻,越是出乎意料。所有的狼雖已躍躍欲試,卻都沒有撲上來,隨即出現那種血肉橫飛的場面。而是逐漸開始後退,最終匍匐在了草叢中。

難道狼王覺得眼前的人類太可憐了,準備讓一步?夏月風不禁大喜。

他正要挪動步子,卻發現狼王依舊站在他的面前,沒有絲毫退後的跡象。它用舌頭舔了舔嘴,聳立起了那雪白的狼毛,一副準備戰鬥的架勢。

看狼王這姿態,以及眾狼圍成的圓圈,夏月風意識到,一場公平的一對一對決是免不了。然而,不管夏月風是否能贏得這場勝利,旁邊那群餓狼肯定是不會善罷甘休的。看它們那樣子,可是各個都沒有單挑的耐性。不過能讓自己多活些時日,已算是給了夏月風一些面子,還是專心面對當前的對手為好。

放下的符文劍又一次高舉了起來,夏月風錯開步子,準備測試一下狼王的能力。 把歷史進行濃縮,某些經典的畫面就會被歷史學家們津津樂道出一些讓普通人喜聞樂見的玩意。

公元1415年,波希米亞的宗教改革家胡斯,被康斯坦茨宗教會議中被判決為異端並處以火刑,支持胡斯的貴族和民眾發起對羅馬天主教廷的激烈抗議,惱羞成怒的羅馬教廷對波希米亞民眾發布了「禁行聖事」的處罰禁令。

幾年後神聖羅馬帝國皇帝解除了禁令,但以胡斯信徒為主的布拉格議會卻遭到解散,還有人被逮捕,代之而起的是以天主教為主的新市議會。

憤怒的胡斯信徒再次走上街頭抗議,不過也引發了反胡斯派的不滿,接著就有人從市政大廳的窗口向胡斯信徒丟石塊。

這一丟立刻引爆了一場暴力衝突,胡斯信徒們活生生地將市長及市議員等人從市政廳窗戶扔了下去,導致神聖羅馬帝國出兵鎮壓,胡斯信徒也全面叛亂,引發了長達十幾年的胡斯宗教戰爭。

公元1618年,還是在波西米亞,為「奪回」天主教的統治權,神聖羅馬帝國任命的波西米亞國王費迪南大公對當地的新教徒大肆迫害。於是新教徒們宣布起義,圍困了神聖羅馬帝國派駐到波西米亞首府布拉格的官員。

憤怒抗議一陣后,熱血上頭的新教徒們衝破衛兵的阻攔闖進了旅館,將幾名帝國官員從窗戶「又」扔了下去。幸虧窗下是一大堆枯草和牛糞堆積物,帝國官員才能僥倖逃脫,然後不久就是普法爾茨選帝侯腓特烈五世一時激動皈依新教,被擁戴為波西米亞國王,從而掀開了歐洲三十年戰爭的大幕。

歷史繼續前進,公元1773年,北美新英格蘭殖民地波士頓,一群市民將英格蘭的商船圍困,以抗議英格蘭對北美殖民地的經濟控制與盤剝政策,激動的波士頓市民化妝成印第安人衝上了商船,將價值15000英鎊的茶葉全部扔到了水裡,從而成為北美獨立戰爭的導火索。

如此一回顧,我們發現了一個規律,大凡一群人要把事情鬧大,而且還要鬧成戰爭狀態,就要「扔」點什麼東西才行。人也好,物品也罷,一旦丟出去,就停不住了。

……

……

整體來說,即使在北美領土問題上華美和法國有著不可調和的戰略性矛盾,但為了歐洲均衡戰略,在過去近二十年裡,華美和法國的貿易關係一直不錯,甚至還有著一段極為親密的蜜月期,對法國的軍火出口長期佔有對歐軍火總出口量的半數。

應該說,作為一個歐洲傳統農業和手工業大國,法國和華美的貿易互補性其實要強於許多歐洲國家。但長期以來,華美商品對歐洲傳統商品市場的侵蝕一直在加大,尤其是當越來越多的華美商人繞過歐洲中間商直接進入西歐后,更多品種、更物美價廉的華美商品就給類似西班牙和法國這樣的歐洲傳統農業大國帶來衝擊,並引起了部分法國手工業主的強烈敵意。

對於已經不得不割捨大量商業壟斷利益來獲取華美支持的西班牙來講,藉助若干貿易協議和外交條約,西班牙和華美之間還有許多更柔和的手段來緩和彼此的貿易衝突。但對於和華美的外交關係逐年降溫的法國而言,多年積累的利益衝突就如持續發炎的傷口一樣迅速惡化。

關於弗羅里達半島擁有權的政治爭執,終於蔓延到了大西洋貿易領域,而其中看似最不起眼的衝突,就發生在華美對法國的染料貿易上,其中又以印度靛藍為代表。

在綠意盎然的大自然中,紅色和黃色染料都不缺乏,卻惟獨沒有綠色染料,而藍色染料卻可以合成綠色染料,甚至它還是黑色和紫色染料配方的主要來源。在印度靛藍進入歐洲人的視線之前,歐洲還是種植菘藍來獲取靛藍染料,但菘藍的靛藍產量很低,導致靛藍這種大自然獨一無二的天然藍色染料價格奇貴。

無論科學發展意識如何超前,高級人才的短缺使華美在許多領域都有著「只知其然而不知所以然」的先天短板,近代工業生產根本無法做到全領域包圓狀態。在染料人工合成應用方面,由於石化工業的短板,華美的相當部分的染料工業依然還停留在天然染料層面,每年從歐洲進口的各類染料的數量也很可觀。

以馬提尼克島為代表的華美加勒比海外州,無疑是地球上為數不多的印度靛藍的完美種植地。1640年,加勒比州的印度靛藍成功實現規模化種植加工,從那時起,華美就擺脫了對高價歐洲靛藍的進口,反而一舉成為靛藍出口國。

雖然印度靛藍的種植和加工屬於低技術含量的勞動力密集型產業,但利用幾乎無成本的「戰俘勞役」,華美在印度靛藍上能獲得極大的量價優勢。

但歷史上,歐洲的菘藍種植園主對單位產量更高、價格更便宜的外來印度靛藍是深惡痛絕。例如在英格蘭,印度靛藍被長期污衊為有毒;在德意志地區,染坊工匠們甚至必須發誓從不使用這種「魔鬼的染料」。在相當長一段時期內,從事遠洋貿易的歐洲商人,不得不經常在他們的靛藍商品來源上作假。

光是去年,華美商船運抵歐洲的天然靛藍,就超過了五萬公斤,其中至少三分之二出口到了織物染印大國的法國。

單位成本更低的華美產靛藍一下子就打入了法國的染料市場,讓華美國有農林漁牧集團下屬的加勒比靛藍種植公司賺得樂滋滋的。

雖說不至於動蕩整個法國的染料行業,但歐洲靛藍的價格卻年年走低,部分法國染料商不得不拋棄了本國的靛藍產品,更使法國西部一些菘藍種植園和靛藍加工作坊破產倒閉。

在這個大背景下,華美建國以來第一次與其他國家直接發生的惡性貿易衝突事件,就在1645年的10月下旬的某一天發生了。

事件當日的傍晚,一夥蒙面的南特市民突然湧向了港口,將一艘正在碼頭卸貨的華美商船團團圍住,他們的口號很響亮,就是阻止華美商船向南特港輸入靛藍。阻攔的船員被毆打,就連雇傭的葡萄牙籍船長都被丟進了盧瓦爾河。

碼頭上堆積的、或是船艙里還沒來得及抬出的華美貨物不是被蒙面暴民縱火焚毀,就是乾脆敲碎包裝搶掠一空。其中大約兩百箱華美靛藍染料的下場最慘,幾乎全被暴民倒進了盧瓦爾河。

當華美商船被大火籠罩的時候,暴民們似乎覺得還不過癮,又彼此吆喝著沖向城區的華美聯合商館,一路上又帶動起更多不明就裡的地痞流氓或乞丐無賴。

洶湧的人群不光打砸搶奪了華美聯合商館的大量財物,還不分青紅皂白地將商館里的部分法籍僕役從商館頂層丟進糞堆。

在這次針對華美商品的暴力打砸事件中,三名華美籍船員葬身火海,受雇傭的葡萄牙籍船長也不幸落水溺亡。

雖然事故中法國南特市政廳派兵保護了劫後餘生的華美商人,但無論是港口裡的那艘華美商船還是城內的華美聯合商館,都在大火中化為了烏有。

……

1645年11月4日,周六。

對於發生在法國南特港的慘案,各家報社都連發了好幾份號外,雖然事件披露已經過了好幾天,報紙上不再有更多的新內容,但整個首都的氣氛都為之一變。

南特港慘案,終於將幾年來華美對歐貿易持續萎縮帶來的隱隱不安演化成一種惶恐加憤怒的情緒。

首都曼城市,大大小小的飯店酒館里,市民們都在討論大西洋彼岸的法國。儘管新一代國民都接受過世界地理基礎教育,但相當部分年輕人對整個歐洲的理解也大多停留在「訂貨合同」與「對賬單」的層面,其他的所知甚少。

濱州雅城市,大部分對法國沒有任何直接印象的華裔市民,多年來只能在報紙上感受那個國家的可憎與野蠻,飯桌酒席上流傳著各種不著邊際的傳聞。

海州青城市,港口交易區內,歐洲商人之間也互相傳遞著各種似真似假的信息,部分長期從事法國貿易的華美商人,則是暗暗慶幸自己的運氣。

曼城證券交易中心裡,主要貿易業務都和法國掛鉤的幾家中小公司的股票發生拋售,是人都能看出未來一兩年這幾家公司本就下滑的業績將更加慘淡。

戰爭要來了?歐洲戰爭對大西洋貿易的拖累影響是越來越重,1642年之後華美對歐貿易開始逐年下滑,要是這次國家同法國發生全面衝突,那經濟損失恐怕會超過十年前和英格蘭的那場戰爭。

和法國吵了那麼多年,終歸還是君子動口不動手,如今卻鬧出了人命,那就性質不同了。對法國進行報復打擊,這種意願在持續多年的對法妖魔化宣傳上就時不時被點出,並早已種進了華美國民的潛意識中。

不過和華美民間的各種瞎咋胡不同,國會和內閣除了幾次高調的聲明外,並沒有表現出太多熱火朝天的亢奮或是手忙腳亂的應對姿態,倒讓人覺得掌權者們的心態更沉穩了些。

內閣辦公大廈的中央會議大廳,沒有平時吵吵鬧鬧的部長會議,也沒有在這種事情發生后必須齊聚一堂的國家安全委員會緊急會議。

諾大的會議大廳里,居然只有寥寥四個人在場:內閣總理關如中、國防部長鄭泉、外交部長史文博,以及國防部軍情局長李銘傑少將。

「整體上說,格羅佛少校的『火神行動』基本成功。他的駐南特華美聯合商館的會長身份,這次算是把效果發揮到了最大。」李銘傑將手裡的一份最新文件放到了桌上,臉上波瀾不驚,「負責煽動暴亂的特工已經成功撤離,至於『紅松』號上三名船員被燒死一事,我只能說是意外,我們無法保證行動中的每個細節都完美無缺。」

「那無論是政府還是軍方,任何檔案記錄都不要留下了,這種事就算放到兩百年後再解密,都會得罪人的。所以,就當這事從沒有發生過。格羅佛少校這個人再可靠,也不能一直再幹下去了,還是調回國吧。」

面對不到五十歲的李銘傑,六十多歲的鄭泉自然是想得更多。雖然軍情局在行政關係上隸屬於國防部,但這個可以和國土安全部有得一比的情報部門,這些年做的見不得人的黑事也累積了一大堆。

「哎,以後這種事還是盡量少做。葡萄牙那邊死了個船長,史文博就多廢點心,能拉著他們一起吆喝最好。對身亡船員家屬和加勒比聯合航運公司,要做好安撫工作,表明我們一定會為他們討回公道的明確態度……那從今天起,『三王計劃』就正式進入倒計時了?」

給某些人擦屁股,已經是關如中這些年做得最多的事之一。可以說,關如中直到今天才知道南特慘案的最終真相。

「嗯,算是吧。代伯童將全面負責和法國的外交扯皮工作,老鄭那裡也準備好了方案,會盡量控制好時間進度和對抗尺度。」

大概史文博早就知道了內幕,此時笑著連文件看都沒看就推到了關如中的面前,彷彿接下來的事和他再沒有任何關係。

「呵呵,看來我要提前恭喜你家女兒成為英格蘭王后了,以後你外孫可就是英格蘭國王啊!說不定史家還能撈到一個貴族頭銜。」關如中半開玩笑地說著。

「哈哈,哪裡哪裡,再苦再累,都是為了我們這個國家嘛!」

一種發自骨髓深處的興奮和緊張出現在史文博的臉上,他此時的表情,大概是在座眾人多年來前所未見的。

……

……

雖然國會和內閣早就有了1645年底開動英格蘭和法國解決方案的時間表,但具體怎麼找到切入點,還是外交部和國防部軍情局負責操辦。

應該說,從十年前開始,外交部和國防部軍情局就勾搭在了一起,來了個史無前例的連環布局,並分別取了三個代號:「三王計劃」、「酒宴計劃」、「火神計劃」。

查理一世被克倫威爾軍事獨裁控制的英格蘭議會審判並處死,目前來看基本是板上釘釘的事了,所以這三個計劃本質上都是以「三王計劃」為核心,圍繞英格蘭、愛爾蘭和蘇格蘭三個國王寶座來運作的。

「三王計劃」,又細分成三個步驟,最終使英格蘭、愛爾蘭和蘇格蘭徹底分開,不再成為共主國。

首先,利用查理一世死亡、英格蘭議會黨和保皇黨都兩敗俱傷、英格蘭的軍事和政治出現史無前例的真空狀態,讓腓特烈五世的兒子魯珀特親王率軍進入英格蘭,以上一代英格蘭國王詹姆士一世外孫的身份,繼承英格蘭王位。

在這個過程中,無論是華美還是腓特烈五世,都要設法拉攏分解英格蘭保皇黨,以及議會黨里的反對克倫威爾軍事獨裁的溫和派和中立派。排斥流亡法國的查理一世的子女,讓斯圖亞特王朝徹底退出英格蘭,由來自德意志的維特斯巴赫家族分支入主英格蘭,提前複製出一個英格蘭光榮革命。

其次,在擺脫英格蘭軍事統治的愛爾蘭,利用華美扶持的愛爾蘭科克郡自治議會,以及愛爾蘭公教聯盟和貴族議會,修改《愛爾蘭王位法》,讓查理一世的女兒、代伯童和戴卿卿的準兒媳伊麗莎白登上愛爾蘭王位。

最後,和查理一世留下的斯圖亞特家族倖存者以及保皇黨達成和解,繼續承認斯圖亞特王室對蘇格蘭王位的法定繼承權,讓查理一世的兒子回蘇格蘭繼承王位,實現華美對英格蘭、愛爾蘭和蘇格蘭的三國永久分割獨立的戰略,收穫三個彼此制衡、又不得不長期親華美的歐洲小弟。

但三王計劃能否成功,除了查理一世必須死以外,關鍵點還在於如何讓克倫威爾為代表的英格蘭激進份子順利覆沒退場。

在華美不親自參與或不過分參與的情況下,利用查理一世的死掀起的人心劇烈動蕩,讓克倫威爾為首的英格蘭議會黨激進團體身敗名裂,從而完成英格蘭的政治大洗牌。

「酒宴計劃」的核心,就是讓愛爾蘭成為克倫威爾以及英格蘭新模範軍的墳墓。

華美將通過一系列或明或暗的外交或軍事行動,吸引英格蘭的注意力,讓基本取得英格蘭本土勝利的克倫威爾將新模範軍主力調往愛爾蘭,然後在愛爾蘭集中力量摧毀克倫威爾的模範軍,活捉或擊斃克倫威爾及一乾死黨,製造出英格蘭本土的軍事和政治空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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