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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孟銳根本沒有聽到他的話!

本就碎裂的-仙-盒在二力的牽制下,不負重擔的一片一片剝落,孟銳只覺自己破損的表皮都被撕去,但是他無心去感知疼痛,他眼眸中迸發出驚喜,剝落後的-仙-盒出現了功法的一角,他不管不顧,用腰腹之力卡著棺槨側邊,騰出另一隻手去拿-仙-盒裡的秘籍。

只差一點、再靠近一點,少年孟銳拼了命地去爭一本-仙-家功法,幸運的他抗拒了無形的吸力夠著了紙質的功法,他一點一點的抽出,希望和逆襲全憑這一朝,他眼中的欣喜幾乎要溢出,然而,令人絕望的是,抓著過緊的手劃破了紙張,那股吸力似找到了突破口,從此撕開整本書。

絕望與希冀交織,少年孟銳整個的撲了上去,半個身子都投進了棺槨中,他抓住了!

然而,絕望永無止境,腿上突然傳來力道,孟利居然在掀他的腿!

孟銳探進的半個身子本就靠著腰腹卡著棺槨沿邊,孟利這麼一插手,站立不穩的孟銳直直的摔入棺槨中,跌落而翻面向上,他眼中不可置信,手上緊握著功法,這個平時使喚人的小少爺雖然愛使喚人但卻是個懦弱的人,更何況一年相依為命總有些感情在的。

為什麼?!因為所謂的先祖寶藏、因為-魔-盒功法就能讓他覺得自己世間無敵,無需在依賴他人了嘛?!

少年的孟銳當然問不出口,吸力只讓他留下一句質問的呼喊,「孟利!「

可嘆一聲-撲通-的落水聲終結了一切,幾息前化為飛灰的棺底居然沿著底面一點一點的填實,直到最後恢復原狀。

孟利這才放下重新抱頭的手,緩緩站起身子,「孬種,貪得無厭!「他抱著-魔-盒眼神中並沒有殺人的惶恐,全然是興奮,哪怕棺槨這幾息中的異變到他嘴邊都變成了,「神仙果真厲害!「

他靠著棺槨,就這麼坐在地上,喜滋滋的打開-魔-盒,裡面如-仙-盒一般放著功法,只是分成了上下兩冊,其名《九天涅槃訣》。

孟利該慶幸自己拿得是魔修功法,這東西根本不考慮靈根品質,敢破釜沉舟便可修行。

九天涅槃訣第一卷的引氣部分,引得不是天地靈氣,而是血氣,四閉的墓室讓孟利根本沒有多想,不知從來摸出一樣尖銳的東西,一挪袖子露出肌瘦的胳膊,他咬了咬,自我鼓氣,「為了長生!「閉眼一刺,鮮血湧出,疼得嘶嘶叫,心裡卻安慰自己,「不吃的苦,怎得能成為武神那般的強者!「

他已經完全被這一本功法帶偏,腦海中滿滿是一種「功法即神說「的荒誕念頭。

仿若從那一刻起,他這條誤打誤撞的魔道註定了悲劇。

方寸之地,他臂上的血氣飄蕩在空中,他學著功法上的打坐姿勢,以自己的鮮血之息為引開始了第一次的修魔。

從來沒有人用自己的血作為最引氣入體的第一步,殺伐無度如魔修也從未有這般狠毒對待自己。

孟利的第一次修鍊當然沒有成功,直到他鮮血留到乾涸,傷口結疤,面色失血而蒼白,他依舊感受不到功法中所謂的-血氣入穴,穴入經絡,流動全身-之奇妙。

臂上的無力好似嘲諷他的無能,他憤憤難平,一摔懷中-魔-盒,兩本典籍都扔了出來,而-魔-盒卻在撞動間化成煙塵飛灰。

如果蝸牛有愛情 孟利眼眸一縮,極其驚愕,即使再怎麼氣急也沒想過損毀功法,這是他-拚命-得到的改天換命之物,他手腳並用、跌跌撞撞的跑了過去,心疼的撿起兩本功法,仔細的檢查一遍,完好無損這才放心。

小心的塞到懷中,肚子就咕嚕的響了起來,他又在懷裡掏了掏,「該死!乾糧都放在孟銳那小子身上了!」

身無分文、只有攢下來的干餅的孟利一時間不知所措,手還在懷裡不停地摸索,好似想要翻出什麼奇迹,然而,他只翻到了先前好生珍藏的牛皮卷寶藏圖。

圖紙被他扒拉間展開,他眼眸掃過左上的文字,立馬一亮,「對了,先祖留下了寶貝!「 孟利很幸運、或者說先祖孟女留下的藏寶圖很詳細,讓他再一次順利的來到了,上半卷牛皮藏寶圖上描繪的暗室所在地。

他推開厚重的石門,亮眼的金銀之色刺目的異常,可越是這樣越掩不住他心裡的激動,乞討一年,他有多久沒看到這些沉甸甸的金銀珠寶了?

綜武俠劍三穿越局奇聞錄 即使突兀的光亮造成的眼眸刺痛,他也沒有半點掩眸的意識,他像是個看到傾城美人的登徒子,微張嘴,垂涎欲滴。

「先祖待我不薄啊!「他呢喃著,一步一步的踏進墓室,站在滿地的金銀珠寶上別提有多興奮,飢餓早就拋卻腦後,有了這些財物,天下之山珍海味、滿漢全席還不是任他挑選。

孟利雙手一展,只想在這金銀堆積的墓室里徜徉,然而,餘光間一抹異樣的光華讓他有些疑惑,光華如玉,晶瑩純潔,孟利一心只以為是什麼玉雕的寶貝,他甚是囂張的踩過-金山銀山-,繞過-珠聯壁玉-,終於發現墓室最裡面那個唯一妥善安置的微型宮殿。

宮殿仿若塵世里達官貴人搜集的建築藏品,白玉玲瓏,晶瑩剔透,飛宇之上的識不得的古獸雕刻的宛若活物,殿前立柱刻下纏繞的巨龍如要飛天而去,殿上瓦礫,殿下石磚,每一絲細紋都如妙如肖,孟利獃獃的看著,只覺看到了東靖國京都宮殿的複製品。

是的,像極了那個歷經千年、扛過數百爭戰的東靖國君城。

孟利是激動的,這一仿刻品一經問世定能引起國主重視,彼時還是塵世草民思維的孟利,只覺得這個無價之寶能讓他能一瞬登頂國師之位,那個在東靖國「一人平齊,萬人之上「的地位。

孟利情緒激動的抖著雙手探上前,嘴中喃喃,「寶貝,寶貝……「他的面容因為激動和隱忍的癲狂而變得扭曲,「誰在敢欺辱我,我定要他九族株連!哈哈哈……「

雙手觸碰到宮殿時,意外卻發生了,白玉宮殿表面盪出一道紅光,接著紅光壯大,一股強勁的吸力緊隨而至,孟利幾乎是下意識的伸長著手將宮殿前置遠遠的,身子後仰為了躲避這股吸力,然而,可笑的是,他的手仍舊抱著宮殿死死不放。

結局並不殘酷,那股吸力強勢的拖著他,將他轉移到了一個宮殿中,還不待他仔細打量,急迫的壓迫感和猛烈的晃動讓他幾要昏厥過去。

直到過了許久,孟利迷糊著眼眸癱在地上,昏眩褪去,一個聲音卻在前方響起。

「吾後輩孟利……「這聲音婉轉輕靈,讓人不覺沉浸其中。

直到再一聲喚起,孟利猛地坐起身,目光獃滯的四周而看,最終定在了正前石碑站著的一個飄忽透明的人影,即使這般,仍舊能隱隱看出女子身姿的窈窕和面容的嬌美。

孟利難得升不起什麼歪念,他已經被突然出現的-鬼魂-嚇得動彈不得、身子僵硬。

只是其上-鬼魂-卻眼眸慈祥的看著他,緩緩而說,「吾後輩莫驚慌,此為孟氏女殘留一魂,只為保我孟氏血脈一劫。「

「昔有武神為天劫毀,不甘隕落卻無可奈何,只得設下一墓將傳承留於轉世。吾為武神之妾,不惹世人耳目,算準千年後有吾之後輩偷入,武神挾吾之血脈為墓室開啟之鎖鑰,吾不願後輩受此一劫,改其親手描繪的圖紙,引爾於此地,特偷藏魂魄帶爾離去……「

孟氏女說得拗口,獃滯的孟利好歹曾經是莊園子,聽懂些許囑咐,才駭然的發現,這座墓室居然是武神的陰謀。

孟利的理解中,武神雖然死了,但是魂魄像祖宗一般留下來轉世去了,而他此生的所知所學皆藏在了自己墓室中,作為一種傳承只為留給自己的轉世。將孟氏女的血脈作為開啟自己墓室的鑰匙。一旦墓室開,大陸震動,自己的轉世必能順著冥冥之中的呼喚而來。然而,孟氏女也不是逆來順受之輩,她偷偷的藏下自己的殘魂,鋌而走險改了上半卷的圖紙以「武孟仙殿」為誘惑引後輩來此墓室,藉以逃過一劫,並告知他真相。

然而,少年孟利塵世生活百年根本理解不了這其中的天道隱秘,他一心之在意著牛皮卷上的寶藏,「那寶藏是假的,上面的武孟仙殿也是假的?「

「傻孩子,你現在就在武孟仙殿里啊!「孟氏女莞爾一笑,和藹的提醒到。

「啊……啊?「孟利一瞬震愣不得理解,他喃喃的複述著之前的遭遇,攤開手茫然的看到,「我記得我拿到一座無價的宮殿珍寶,然後紅光……「孟利眼神略過手掌邊緣,一道滲血的划痕拉開,「紅光閃過,我就被吸進這裡……「

孟利捂住手掌邊緣的傷口,一直處於震愣狀態,手上的刺痛根本沒有引起他的注意,大概是剛才在正墓室中被什麼划傷的,他抬頭看身形飄忽的孟氏女,孟氏女溫柔的說道,「孩子,正因為你手上的划痕,你的血脈喚醒了我,是吾拉你進來的。這裡就是你手中的宮殿,就是吾留於你的武孟仙殿。「

孟利沒有說話,孟氏女飄飛這身形來到他身邊,驚得孟利往後一揚,還是讓孟氏女冰涼的手掌碰到了臉頰,「孩子,別怕,我已經驅使著仙殿到了無人之地,在這裡你可以專心修行……「說著,孟氏女的縴手劃到孟利懷中,孟利警惕的抱著兩本功法側身而躲,孟氏女也不生氣,收回手起身說道,「吾此魂只為囑咐你,武神傳承可得,但需你修行至金丹之境可嘗試,到那時你再開啟傳承,真正的武神墓不在這裡,這裡只是他的陪葬室,真正的墓地在地下弱水之河的盡頭。孩兒可要牢記,弱水之上如覆萬斤之中,細如塵埃皆會被沉入河底,唯有魔修秘法打造的魂之船可渡。「

孟氏女一眼而望他,孟利下意識獃獃的點頭應和,孟氏女垂眸嘆氣,「話已至此,孩兒且好生珍重。吾殘魂一散,武孟仙殿不再有主,爾可憑吾之血脈控制仙殿,,以做逃離之用!「 孟利的回憶突兀的噶然而至。

蘇清和秦封都不是個好的聽眾,他們時刻警惕著孟利,孟氏女的交代從孟利嘴裡原封不動的傳遞過來,蘇清雖然震撼於這千年前武神隱秘,但最後一句的交代……

果不其然,孟利回身一個翻滾,起身便咬了一口自己的右手,鮮血溢出,他就著血在虛空中劃出一個符紋開端。

蘇清來不及阻止,腳下地面隨著符紋一點一點的完成開始劇烈的晃動,好似這地下大殿要拔地而起,「秦封……他要逃跑!「蘇清瞧著這宛若地動般的詭異,瞬間便猜出了他的目的,她一邊穩住自己的身形,一邊提醒道。

仙殿轉變帶來的強烈的靈氣衝撞,混亂的靈氣夾雜著暴烈的力量湧入她的奇經八脈,讓她一時無法去施展法術。

好在秦封未受影響,他抬手扶穩蘇清,腳下一跺,以自身天生靈體為媒介,定住周身混亂的靈氣,晃動的仙殿也因此定格了一瞬,隨後神識展開,便要拿下強行施法的孟利,然而,排斥之力突然自孟利身後的石碑而起,裹住孟利,生生阻斷了秦封的神識。下一刻力量猛然迸發將二人拋出仙殿。

秦封在空中接住蘇清,二人倒在豁然空曠的地下,蘇清只頓了一下轉身便看那仙殿,仙殿已經越縮越小直至巴掌大小,而突然失去支撐的地下,頭頂開始坍塌,泥土先是一團一團的掉落,然後便是肉眼可看到的凸下,地上的建築都要陷下來了!

這一架勢像是要活埋了他們一般,蘇清和秦封兩個修真人並不懼怕這種險境,只一個土遁之術便可瞬間傳出,然而,他們不懼,頂頭地面建築里卻藏著數十塵世之生命。

青山寨的眾人或許為惡多年,但也不因牽扯到修真界的爭鬥里來。

她眼睜睜的看著這種地陷的發生,可是腦子裡過了一遍修行過的術法,反手從儲物戒中甩出一張土牆術,土牆架起,撐起一處,另一處卻借力更加深陷。

沒用的,即使千張萬張土牆術填滿空缺,在術法的靈力耗竭后,還是恢復原狀,塌陷在所難免,蘇清無法亦無力,她只得求助的喊道,「秦封!「

秦封一劍插地,神識鋪開像無數只大手將整個空間撐起來,堪堪止住塌陷之力,額上流下汗珠,餘光間卻見縮成巴掌大的仙殿正欲順著暗室的通道竄出去,分身乏術的秦封提醒,「用暗岩蜘蛛網困住他,切莫放走!「

蘇清應聲而抬手,指尖儲物戒靈光一閃,純白的蛛網伸展開,鋪上頭頂洞口,兜住逃離的仙殿,只向下一拉,那仙殿好似失了控制的力道開始恢復原狀,直到幾要填補了剝開的地下洞穴,秦封收回神識,攬住蘇清,順著大殿盡頭的洞口,重新鑽入了仙殿中。

面色蒼白、宛若死魚的孟利靠在石碑上,蘇清沖入的一瞬飛身而至,卻星劍陡然刺下,劍收,血都未滲出多少,這人的鮮血早已在這反噬、強行認主、斷臂中流幹了。

他最後的逃跑成了可笑的終結。

「不知好歹。「蘇清被這一折騰甚是惱火,不願為無關之人牽扯到塵世,他們為斬凡而來而非入凡。

「孟利此人最後只明白了一件事,「秦封從后緩緩走到蘇清身邊,「無論他說不說真相,我們都不會放過他。「

「所以,他才在最後妄圖控制仙殿……「秦封收起颯靈劍,手上聚起金靈術,只一甩手,萬千細小的金劍,將孟利的屍體絞的灰飛煙滅,「而他複述的孟氏女之話沒有說完……「

……

年少的孟利很不屑於逃離這事,但在城池中摸爬滾打一年也知道保命,便問,「先……先祖,這仙殿該如何護我逃離?「鬱悶的孟利眼眸環視過一圈玉質玲瓏的大殿,很是不解,「莫不是說這大殿能抵禦萬力,金剛不催?「

還有些許傷感的孟氏女被無知的孟利逗笑了,她伸手想要拍拍他的頭,還是被孟利躲過,「孩子,你現在處在的仙殿原是武神贈予我的飛行靈器,可縮小至手掌大小,其內自成空間可載人遠行,一息數萬里。「

震撼的孟利張大的嘴巴只顯示他的振奮,然而,眼前飄忽的孟氏女卻自腳底開始化作靈光,匆匆一面,一直保持著和善的孟氏女鄭重了面色,交代,「如非金丹之境界不可強行驅使仙殿,否則血氣倒流反噬而死!「

少年孟利瞪大著雙眼,只聽懂了一個-死-字,他瑟縮的抖了一下,便看到孟氏女已完全化作靈光,飄散無形。

魂魄的靈光還沒觸碰到大殿牆壁便已熄滅。

孟氏女已魂飛魄散。

……

「他強行認主本就讓自身受損,在越階驅使靈器飛行宛若內耗,他那般低微的修為能讓他驅使仙殿至最小形態已經是血脈功勞了,耗盡了法力,一息千里都是妄想。「秦封補充道。

蘇清點點頭,自是明白了其中矛盾,也不為這原本便是傷天害理的孟利憐憫,只是轉念想起他回憶中的孟銳,嘆道,「這大氣運者可當真無處不在。「

「孟銳?「秦封自是了解蘇清口中-大氣運者-所指何人,雖說孟利提及時他們都能處之泰然的不打斷他的回憶,但並不代表二人對這一人已完全遺忘。

「同名同姓,我只識得這一人。「蘇清平靜一笑,「世間哪有那麼多巧合。「

「幼時失沽,乞討為生,親人不待,巧遇機緣,兄弟背叛,大難不死,得成仙緣。「秦封眼眸放在正前的石碑上,武孟二字失去了光澤,石碑表面顯出裂紋,他嘴上卻默念起孟銳的生平。

蘇清嘆道,「這種人是最可怕的。成長越是痛苦,天道越是眷顧。「

「那又如何,自他欲殺你那一刻,便註定了我們的對立。「秦封漠然。

「說起來,過了這麼多年,我都快忘了這件事了。「蘇清笑道,「望他莫要繞了我們如今平靜的修行路。「 世間對待敵手的方法遠遠不止以仇抱怨,比之更滲人的是無視,這種漠視對方的態度是從來不把他當做對手。

二人站在空蕩蕩的地下宮殿中,無數的立柱延伸而去,就像一條無邊的仙途,二人並肩而立,除卻對方,無人可闖入,其他人皆是過客。

靜立片刻后,秦封眉頭微微一蹙,反手拿出一個白玉錦盒,蘇清疑惑的偏頭看去,發現竟然是之前裝載林父魂魄的東西,那玉盒的盒蓋上下頂動,裡面的東西似乎要掙扎著出來。

「是林父怨魂?」

「嗯。」秦封點點頭,「孟利已死,他也徹底清醒過來。」

「我們來此便是為了林父而來,既然他想出來,你便發出他罷。」蘇清淡然一笑,「林父肉身已化作血水,無法再通過肉身轉世投胎,在超度之前且聽聽他有什麼遺願。」

秦封自是同意,他一手托著白玉錦盒,一手攀著盒蓋緩緩的打開一條裂縫,魂魄的靈光溢出,緊隨著暴動,撐開盒蓋,拖著靈光長尾在地下大殿四處亂竄。

直到察覺此地無一出路,躁動的逃逸行為才漸漸平息,緩緩飄蕩在半空,蘇清這才抬手一揮長袖,牽動的天地靈氣拖拽著怨魂落在地上,在漲大的靈光中化作一個中年男子。

林父神色迷茫的逡巡一圈,地面上集聚了一灘灘血水,而唯一的二人卻儀錶乾淨,面色登時變得輕鬆,他一番動作想要站起,卻覺身體輕飄,低眸一看抿了抿嘴定了片刻,然後抬頭張了張嘴,依舊無聲,只得求助的看向二人,指了指自己的喉嚨。

「莫要害怕,你只是被法術封住了聲音。」蘇清提醒,翻手作出手訣,解字訣在手上浮現,轉而隨著蘇清動作打入林父脖頸,符印淡去,林父張大的嘴巴突兀地發出「啊」的聲音。

林父面上閃過一絲欣喜,他飄起身子,鄭重的抱拳行禮,「多謝二位仙長相救。」

「你的肉身已毀,不可復生,可還有什麼遺願?」秦封問道。

林父還算平靜,似乎早就知道自己的處境,他再施一禮,「求仙長將我林家祖傳短斧交給吾家兒郎。」說著,雙手攤開,周身氤氳湧向雙掌之中,勾畫出短斧模樣,一手輕微扣上斧柄,短斧便形成實體。

他躬著身挪步向前,將短斧奉上,秦封接過,左右翻看。

離得近些,蘇清瞧見刀上紋路古樸,柄頭一個細小的印記,定睛一看,竟是宗門標誌。

蘇清驚愕地抬頭看秦封,嘴角微動,傳音道,「這短斧上居然玉衍仙宗鍛造之物!」

秦封聞言而看,狀似無意地問道,「此物不似塵世物。」

林父卻頓了頓,眼神閃動,才說,「仙長英明,此物是張氏祖傳之物。」說起張大娘,林父還是有些歉意,「她祖上傳言是仙境的仙長。」世俗人口中的仙境指的就是修真界,「聽她說祖輩是受人所託來凡間建造墓室。」

「難不成是武神墓?!」蘇清回神而些許訝異。

林父卻自然的點點頭,「傳說先祖與凡人相戀便留在凡間,後來被邪魔所殺。」

短短几字,蘇清只能推測出其中『邪魔』應該指的是魔修,那魔修為何殺人,莫不是為了武神墓室寶物?等等,蘇清腦中明光閃過,武神墓,建墓人,短斧……

她問,「孟利取你魂魄所謂何事?!」如果她想的沒錯的話,孟利定是想要通過林父手上的短斧,製作一種進入武神墓的東西。

林父知無不言,所言果然如蘇清所料,「他迫使我為其砍伐魂木,為其建造一艘魂木之船。」

「難不成……」蘇清暗中與秦封傳音商量,秦封亦從其中聽到了些許線索,「孟利說陪葬墓室之下有弱水,弱水難渡,魂之舟或可渡人。」

原來如此,好一個武神墓入口。蘇清心中感嘆,伸手微微觸碰短斧斧身,觸之便乍起混沌霧氣。

林父在一旁說道,「這柄短斧之斬魂,不傷身。魂木是深山樹靈死後之影,只有用這魂斧才可砍下。」

秦封抬手虛浮,抹過蘇清驚起的霧氣,低聲贊到,「好一把魂斧!」

林父見二人眼神欣賞,有些猶豫,還是試探道,「魂斧雖妙卻只是伐木之用,仙長儘管拿去取得魂木,只求仙長用后交於吾之孩兒。」說著,猛地跪下來,即使是輕飄飄的神魂,那跪下的氣勢還是陡然一震,「求仙長完成我最後之心愿。」

蘇清嘆,世人總覺欣賞便是貪婪,她接過秦封遞來的魂斧,見秦封又拿出裝著林父魂魄的玉匣,對林父說,「魂斧是汝之傳承,本就該還給應得之人,何來汝之懇求。」

秦封緩緩打開玉匣蓋,蘇清在一旁補充,「我們來此處,便是應你家大郎所求,林大郎是個孝順之人。」

林父面上的欣喜和激動都掩不去,看了看秦封手中玉匣,知曉自己失去邪魔控制后留存世間的時間並不久,展開手,眼瞧著身體慢慢淡化,回著蘇清的話,「阿堅是個好孩子,當初我被迫魂魄入深林伐取魂木,瞧見那孩子過來,便引他去尋我的屍體,真是苦了那孩子了。」

他放下手,抬眼瞧那展開的玉匣,留下最後一句希冀,「毅兒遠行,只望那孩子在家好好照顧他娘親。」林父到底是捨不得這個世間,捨不得相濡以沫多年的娘子的。

搖頭一嘆,化作一點暗淡的靈光飄進秦封手中玉匣,蘇清只在一旁安撫,「尚有時間,我們會帶你去探望他們最後一眼。」

靈光匐在玉匣底部,像是林父無聲的拜謝。

秦封合上玉匣收好,蘇清仰頭看頂上那蓋上的天頂,問,「等完成了林父之事再且回來煉化這無主仙殿。」她就這麼偏頭看秦封,築基以後便可以神識為引,鮮血作輔,徹底煉化修真之物,仙殿之強悍在孟利逃離的那一刻隱隱便有體現,更何況還頂著一個武神贈物的名頭。

蘇清早就猜到了,這武神便是大陸聞中那個改變修真界與塵世格局的天驕,他的靈器和神墓,蘇清和秦封定不會錯過。 這座仙殿有隔絕神識和感知的能力,所以在之前蘇清和秦封一直無法找到藏在其中的孟利,而現在也無法透過仙殿察覺地上青山寨發生的事情。

二人順著頭頂的天窗躍出地下宮殿,地上的暗室雖空蕩,但牆角卻出現明顯的裂紋,一路蔓延向上半丈有餘,這樣的情況出了暗室依然有很多,蘇清甚至看到了許多傢具發生的偏移,裝飾的器物紛紛摔碎在地,滿地的狼藉,大抵是剛才仙殿縮小的結果。幸好,從孟利逃跑到蘇清二人採取措施,支撐起地面的時間不過一兩息,不足以讓地面建築發生毀滅性的坍塌。

不過此刻,蘇清卻不再在意地上的紛亂,她耳朵微動,門外的紛擾和刀劍對戰的聲音此起彼伏,看樣子他們進來時山下的喊話人已經攻入山寨中了。

慘叫聲、求饒聲不斷入耳,蘇清並沒有多少插手的意願,她面上有些淡然,只偏頭對秦封說,「走罷,凡人的恩怨交給他們自己處理去。」

「自然。」秦封點點頭。

二人並肩而行,一齊抬手推開因地動合上的大門,日頭已漸漸落下,落日的餘暉卻在血腥的青山寨顯得格外的赤紅。

蘇清和秦封只在門口稍微站了一會兒,看見之前他們逼問的那個名叫阿山的少年,正瑟瑟發抖的蜷縮在石桌下,在他旁邊,兩個凡人正在打鬥,招招致命。

那兩人,一人頭戴方巾模樣普通,一人粗糙大漢衣裳大敞,唯有後背的布料上刻著青山寨的標誌。

然而,不過幾個對招,大漢便落下風,方巾人趁機一劍刺去,鮮血飈出,正巧濺在了阿山的石桌上,鮮血沿著石桌凹凸不平的紋路流動,落到邊角,就在阿山眼前,顫巍巍的一滴一滴滴落,每一滴血珠落地的聲音,在阿山眼中仿若是千刀萬剮式的懲罰,他惶恐的抱著頭,不敢看卻又偷看山寨的局勢。

只那麼一眼,阿山就看見了站在至高大殿門前的蘇清和秦封,沒有施下障眼法的二人在凡人眼中宛若謫仙降臨,不可忽視。

阿山訝異的睜大眼,張大嘴,哪怕旁邊魚死網破的二人對戰都沒有驚動他,直到又一刀鮮血甩出,真好胡在他的臉上,他猛然驚醒不管不顧的大叫,「救命,救命!」說著就爬出來,雙膝跪地,雙手前伸,那聲乞求的聲音埋沒上嘈亂的混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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