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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蘇百姓最痛苦不堪的是農民不得不承受的「高利貸」。九出十三歸甚至都算是很厚道的,驢打滾,利滾利,短期的三分月息。種種高利貸讓沒有財力的百姓辛苦之後,大部分利潤都被高利貸給拿走了。而稍微運氣不好,就要面對家破人亡的局面。

新上任的余晨都督發誓要掃平高利貸,登時就收攏了江蘇百姓的心。

這是江蘇百姓能夠明白的,江蘇百姓不太能明白的是余晨都督提出的「普選」。也就是說,只要在官府新的人口等級中登記造冊,按時向官府納稅,十八歲以上的男女都能當「公民」。

在王有宏在的時候,「公民」們都是士紳階層,至少也是能夠交得起稅的自耕農。公民們能參選議員,議員們制訂了法律之後,就按照法律為所欲為。雖然不知道自己當了公民之後到底能做什麼,然而百姓對這樣的變化是真心擁護的。

到了1924年2月初,江蘇的代表終於向人民黨中央發了電報。希望能夠與人民黨中央商談關於中央政府出動力量幫助江蘇進行水利興建規劃的問題。 「喂,是楊華先生嗎?」當楊華打開電話的時候,從那頭傳來的聲音是他所熟悉的。楚世鐸,這位新世界唱片公司的總裁在這個時候選擇了將電話打到楊華的手機上。

「嗯,我是。」楊華既沒有發火,也沒有表示出多麼的歡迎,只是淡淡的回答。

「楊先生,我想,我應該替阿涵今天對你做的事情向你道歉。」楚世鐸的聲音里滿是苦澀。連他自己都不相信,在汪明涵說出了那樣侮辱人的話之後,她還有和楊華複合的機會。

「呵呵,楚先生,道歉就不必了。」楊華也笑了起來,「今天晚上我就要離開香港,然後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回香港了。我和汪小姐不會再見面,而且我跟她也沒什麼利益衝突。」

「楊先生,我知道你對阿涵這幾次和您見面時的言論十分生氣。不過,您能不能給她一個悔過的機會呢?」楚世鐸停了一會兒,然後才笑著說。他的聲音里滿是誠意。

楚世鐸的懇求讓楊華也停頓了一會兒。他的腦海里回憶起了剛到香港的第一天,楚世鐸和他們第一次見面時的場面。那時候,楚世鐸幫助了唐欣和王若惜。雖然那只是一件小事,不過楊華卻始終將它記在心裡。「……好吧。」猶豫了一會兒,楊華終於答應下來。

「那實在是太謝謝你了。」楚世鐸的聲音立刻就輕鬆了許多,「我知道您是要坐今天晚上九點三十分的飛機回t市。我們一起吃一頓晚餐怎麼樣?地點可以由您來選。」

「呵呵。還是算了吧。」聽楚世鐸說道吃飯,楊華又笑著搖起了頭。他很有種感覺,如果自己接受了楚世鐸地邀請去吃這頓飯。那簡直就像是在顯示了身份之後拿它去顯擺了。

「楚先生。」在拒絕了楚世鐸吃飯的邀請之後,楊華笑著繼續說道,「我可以不計較汪小姐之前對我和對唐欣的無禮。但是即便如此,我也不會和新世界傳媒公司合作。」

「那這是為什麼呢?」楚世鐸無奈地問著。

「第一是因為我實在沒有時間。」楊華也很誠懇的說:「寫《酒客逸史》這部劇的劇本已經佔據了我大量的時間。而我本人實際上還有其他的工作。最近,我寫《酒客逸史》地速度已經從原來的一周三集下降到了一周兩集。實在是沒有多餘的時間寫別的劇本。如果汪小姐真的已經與韓國方面聯繫了的話,她應該能比那邊了解到相應的情況。至於第二點,楚先生,請恕我直言,我覺得新世界傳媒公司欠缺地恐怕並不是一個出色的編劇。」

「楊先生……」電話那邊的楚世鐸苦笑起來。

「楚先生,我想您應該跟我一樣清楚。新世界傳媒公司缺乏的並不是基礎人才。」說到這裡。楊華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他知道自己後面地話說出來可能會很得罪人,但是既然他覺得自己欠楚世鐸一個人情,就絕對不會因為說這些話可能得罪而不說。

「好編劇,好導演,好演員。這些人才香港遍地都是。」楊華笑著,鏗鏘有力對楚鐸說道。「我之前在李先生家的時候,曾經跟他聊起過新世界地問題。新世界公司之所以會變成今天這樣,恐怕很大的一部分都是汪明輝和汪明涵這兩位公司的擁有人造成的。而楚先生您對汪小姐的縱容恐怕也在很大程度上促成了今天地結果。我覺得,新世界公司如果真的想有所改變,需要的不是從外面找一個出色的編劇。而是讓汪先生和汪小姐學會如何尊重別人。就算我真的肯為新世界公司寫一部劇本,您覺得能有多大的作用?」

「楊先生,你說得這些我都……」楚世鐸苦笑著,對楊華無奈的解釋。不過他的話說到一般卻又被楊華打斷了。

「楚先生,我知道你對汪小姐的感情。所以,我今天跟你說了這些話,你可以把我說的這些轉告汪小姐。我想,楚先生應該知道怎麼做才能讓汪小姐有所改變。你不妨讓她來恨我,反正我跟她這輩子可能都不會再有見面的機會了。」楊華坦然的笑著,說完了最後的幾句話。

仇恨是人類改變自己最大的動力。無論是楊華和楚世鐸都清楚的知道這一點。所以,若是能讓汪明涵對楊華的痛恨達到極點,並且由楚世鐸再身邊加以誘導,倒是很可能能讓她改掉目中無人的個性。可以說,楊華雖然沒有幫助新世界傳媒公司寫劇本,但他現在願意做的,卻勝似給新世界傳媒公司寫十部劇本。

「呵呵,楊先生。你這麼說,真的是讓我很難做。」聽完了楊華的話,楚世鐸不停的笑著。稍微停頓了一下,他又用滿是真誠的聲音對楊華道了一聲謝:「不過,謝謝你。我欠你一份人情。」楚世鐸最後也沒有再提請他吃飯的事情便掛掉了電話。

呼!楊華長出了一口氣,將手機放回了口袋裡。而這時他才注意到,身後的齊雨瀅和唐欣她們竟然全都直直的盯著自己,身體也一動不動。

「嗨,怎麼了?」感覺到了計程車里詭異氣氛的楊華摸摸鼻子,笑呵呵的問道。

「華仔,你剛才說那些話的時候,樣子好酷啊。」王若惜看著楊華,兩隻在眼睛里似乎都要冒出小星星來了,「你不妨讓她來恨我……華仔,哇,你說這句話的時候真的好酷!」

「呵呵,有么?」楊華用力的摸著鼻子。他知道自己剛才的確是有些太投入,說話的時候只想著如何才能讓楚世鐸接受自己的建議。

「嗯!」對楊華的反問,三個女孩幾乎是同時重重的點了點頭。

「呵呵,隨便吧。」楊華說完便轉過頭去,任由後面的幾個女孩子興奮的八卦自己剛才的表現。當天晚上九點三十分,楊華一行人準時搭上了從香港返回t市的飛機。

當兩個小時之後,楊華她們出現在t市的機場時,早已經得到了消息的t市狗仔隊們立刻蜂擁而至。首先走出機艙的王大嬸,王若惜和唐欣三人立刻陷入聞大群記者們的包圍之中。而楊華則和齊雨瀅一起靜悄悄的從記者們身邊經過,率先乘車返回了王若惜的家中。

回到t市之後,楊華的生活便再次恢復了正軌。而他身邊的女孩子們也幾乎都像以前一樣生活著。不過,香港之行終究還是給楊華周圍的女孩子們帶來了變化。而變化尤其明顯的就是齊雨瀅和王若惜。

在香港之行后,由於唐欣的身上又背上了天地唱片公司的合同,所以她們都變的更忙了。不過,已經脫離了《第三種人類》劇組的唐欣還好一點,只需要每天拿出一些時間來應付記者和唱片公司的那些專業的工作人員就可以。

王若惜卻每天白天要卻攝影棚拍戲,下午收工之後還要到天地唱片公司的錄影棚里去接受rap方面的訓練。在結束訓練之後,她還要受到記者們無窮無心的騷擾。每天幾乎都要到晚上八九點鐘才有到家,而且幾乎每一天都會累的半死,連跟楊華嬉鬧的精力都沒了。

而與李氏傳媒簽了合約的齊雨瀅也一樣開始操勞起來。在每天完成《第三種人類》劇本的同時,她還開始給李氏傳媒寫一部四十集的港劇的劇本。同樣也是每天從早到晚,幾乎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

兩個女孩子在回到t市之後所做的一切都落在了楊華的眼裡。雖然他很是心疼王若惜和齊雨瀅的操勞,可是卻也拿不出辦法來解決。雖然道家的確有一些可以固本培源,提高人精力的法術,可是按照孔逸秋的說法,如果兩個女孩子繼續這樣忙下去,就算再怎麼強悍的道法也沒用。人的精力畢竟是有限的,道法也不可能做到逆天而行的程度。

最終,楊華也只能是每天製作一些固本培源的符水幫兩個女孩子一點小忙,並且竭力在生活中照顧這兩個努力的讓人忍不住會為她們擔心的女孩子。

當然,楊華的悉心照顧很是取得了一些作用。在他幫忙處理了大部分的家務事之後,齊雨瀅和王若惜的精力可以完全投入到各自的工作之中。這讓她們工作進展的十分順利,而且精神也開始迅速好轉。大約用了一個星期左右,她們就習慣了從香港回來之後的生活節奏。

兩個女孩子又開始重新變的活潑好動,王若惜甚至還恢復了每天晚上到楊華房間與他談天的慣例。但是就在這個一切都開始向好的方向發展的時候,楊華自己卻陷入了一場麻煩。

這一天,他依然按照同往常一樣的時間來到朝華公司的辦公室里,可在走進辦公室的時候,卻意外的看到方芳的位置上坐著一個他完全不認識的年輕女孩子。 在江蘇新都督余晨向人民黨中央提出申請之前,關於江蘇的全方位情報就已經擺在了人民黨有關單位以及人員的面前。這場資產階級革命的力度已經到1924年2月為止的成果來看,江蘇新的統治集團可以說乾的很不錯。定點清除議會內部的敵人,進入農村基層時候,則有效抓住了傳統地主「放高利貸」的命脈。據情報人員收集到的情報來判斷,這些都是王有宏生前策劃好的。 風裏雨裏,我在情深處等你 伍翔宇就不能讚歎一下王有宏的能耐了。

李壽顯作為對江蘇事物的最高負責人,他自然不會對此不聞不問。人民黨經濟政策是圍繞資本營運展開的,但是沒有搞過完全的資本主義制度,他也很難判斷江蘇未來的發展。能夠確定的事情只有一件,江蘇到現在還沒有看到優秀的經濟學專業的人才。

人民黨的經濟學思路來自陳克,按道理說,陳克此時也應該回到國內。然而事實並非如此,中央對陳克當然要保密。就李壽顯得到的回復,陳克還沒有回國。李壽顯感到非常失望,這個時候若是陳克在國內,根本不用軍事手段,靠經濟手段就能把江蘇隨便給捏圓捏方。

既然陳克不在,李壽顯就秉承了中央的方略,命伍翔宇和姬曄與江蘇商談水利問題。

這是個很敏感的工作,想搞水利建設就得有大量的實地測量。人民黨的飛機早就拍攝了大量江蘇照片,也製作了不少地圖。以軍事進攻為目標的話,足夠做打進江蘇的地圖。這種靠科技力量達成的優勢並不等於人民黨軍隊中的測量人員進入江蘇就會很方便。

「姬曄同志,我有一個擔心。江蘇的頑固派們如果不甘心失敗,採取襲擊我方工程人員的手段,那我們怎麼辦?」伍翔宇和姬曄談起了這個問題。

在軍事方面,姬曄遠比伍翔宇有經驗的多。她笑道:「我們可以讓江蘇先交出京杭大運河的一部分管理權。」

「妙啊!」伍翔宇連連點頭。人民黨大修鐵路的同時也充分的利用了各種水道,海運存在日本軍艦攻擊的可能性,於是人民黨就重新休整了京杭大運河。運河拓寬,挖深,河堤採用了水泥石塊修建。為此機械部門很早就開拓了一個專門的門類,挖泥船。然而京杭大運河非常重要的一段河道在江蘇,江蘇雖然不敢對人民黨的船隊如何,卻因為河道年久失修的問題,極大的制約了人民黨的航運規模。姬曄提出的要求是極為合理的。能解決這個問題的話,靠增加的運輸總量,人民黨的所有對江蘇的投入都能收回成本。

余晨完全沒想到人民黨居然玩這一手,他原本也不是真的想讓人民黨做什麼,這個申請不過是要向人民黨表明一個態度,而且得到人民黨的認可與支持而已。重要的運河交通此時根本不在余晨考慮範圍之內。偏偏運河又與水利息息相關,現在連拒絕的借口都不好找。不得已,余晨只能採取「拖」的方式。

余晨能拖,人民黨更能拖。伍翔宇和姬曄工作本來就很忙,江蘇既然如此,他們也樂的少些麻煩,想收拾江蘇隨時可以動手,可浙江的政務卻不能耽誤。這件事也就暫時平靜下來。

此時與江浙有萬里之遙的莫斯科,陳克如果知道自己的同志能如此輕鬆的把事情「拖下去」,肯定會非常羨慕。有事情能夠拖,有些事情則拖不得。

1923年底,陳克視察了河北東北以及內外蒙的工作之後,就坐上火車去了蘇聯。與陳克一同前往蘇聯的還有十萬噸速食麵。

獲得了在馬來西亞的棕櫚油種植地之後人民黨還從荷蘭租借了好大的土地用於種植棕櫚。棕櫚油用處很多,除了做現在還沒有出現的麥當勞與肯德基的油炸食物之外,還能用來製作速食麵。

看過日落共青城之後,陳克也不確定俄羅斯族是不是不耐辣,經過「大量人體實驗」,陳克發現這個記載挺準確。於是速食麵的料包裡面裝的就是不含辣椒的調味料。現代商業得研究顧客需求。又經過「極大量人體實驗」之後,人民黨的速食麵廠發現俄羅斯比較喜歡生鮮味道。例如魚子醬。有了目標之後,以中國的飲食水平之高超,找出與之類似的調味料是很容易的。

在中國提供給俄羅斯的食物援助中,速食麵是排在二道釀之後的「戰略物資」。這玩意完全無須各種複雜的後勤,只要攜帶的有速食麵就能幹吃。有燒開水的條件,在火邊炕上幾片黑麵包,就能熱乎乎的吃上一頓可口的飯。若是有肉類,再往速食麵湯裡面丟幾顆甜菜,那就已經達到並且超過俄羅斯民族的美食標準。這樣的飯食中再配合了二道釀的話……,已經有蘇聯國有企業工人天天這麼吃,連吃了180天依舊心滿意足。所以別爾科夫同志的清單上,二道釀與速食麵後面重點標註了「優先供應」。

火車上沒啥可吃的,特別是冬天的蘇聯更是沒啥可吃的。不僅蘇聯同志吃速食麵,中國代表團也吃速食麵。蘇聯同志還能從中國代表團這裡分到腌黃瓜之類的醬菜,酒精類飲料敞開供應,所以大家的關係很快就融洽起來。

陳克還真見識到蘇聯同志到底多能喝酒,幾位在車頂巡邏的蘇聯同志喝完一瓶白酒之後,還能在搖晃的車底健步如飛。陳克穿越前的極限酒量也就一斤多,那還是在一位兄弟的婚宴上幫人擋酒,幾大杯酒喝完之後,他就去廁所吐得天昏地暗。親眼見到蘇聯同志的厲害,陳克是真心佩服。

到了莫斯科,列寧同志此時已經中風后完全失去生活自理能力。想與列寧同志交流非常困難,即便如此陳克親眼見到這位偉人,這位蘇聯**的半神,還是覺得很激動。兩人真正「談」的只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中國將抵禦來自東邊的攻擊,特別是壓制日本與英國有可能對蘇聯發動的進攻。得到了陳克正式的保證之後,列寧同志明顯看上去放心不少。

拜見了列寧同志之後,陳克終於見全了蘇共中央的同志。特別是列寧遺囑中提到的六位同志。斯大林、托洛茨基、季諾維也夫、加米涅夫、布哈林、皮達可夫。

見完這幾個人之後,陳克總算是直觀的感受到了為什麼鐵人斯大林同志能夠把這五位給整肅了。鐵人大叔給陳克留下的強烈印象是,這是個幹事的人!這很難形容,因為鐵人大叔從來不在乎別人怎麼看他,他也不在乎自己會給別人什麼印象。孔子說,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鐵人大叔比陳克「大」兩歲,1923年45歲,這位已經完全進入了「知天命」的境界。

按照陳克家的家庭教導,那就是背上糞桶人家就能當石傳祥,拎把笤帚就能掃馬路,舉面小旗就能在街口指揮交通。一般人都會有模仿的跡象,鐵人大叔根本沒有這種傾向。人家是真的知天命,在活自己,做自己的事情。不為錢,不為利,不為名聲,就是這麼一個純粹的蘇共領導者。引領蘇聯走鐵人大叔認為正確的道路。與鐵人大叔一比,其他幾位也能稱為英雄,卻少了那股子純粹的東西。

鐵人大叔和陳克談判也是開誠布公,該玩的手段一概不少。例如很常見的先給陳克一個下馬威,大聲指責陳克以及人民黨如何對不起蘇聯。第二天又彷彿完全沒說過這些話一樣,與陳克通知家兄弟般的親熱談著中蘇之間的合作。對陳克這種已經「不要臉」的傢伙,這種手段根本沒用。陳克與鐵人大叔一樣,堅信這個世界是唯物的。也就是說,一切都靠實力。所以鐵人大叔內心平靜外表激動的玩弄手段,陳克完全不為所動。

自幼陳克挨過無數的打,他老娘打完之後就開始思想教育,「打草驚蛇,打草驚蛇,人家一打草,你就跟著蹦!這不是找死么?別說打草,別人就是把草都給吃了,你也要躲在洞里一動不動。只要嘴裡有毒牙,誰過你的地盤都要想想後果。」

中國是靠自己的實力才獲得今天的地位,只要有毒牙,就不怕別人到自己的地盤上來。找准機會的話,天王老子也能給一口咬死。沒人想惹無謂的麻煩,只要中國自己不做死,各國自然會在需要中國的時候十分尊重中國的。

按照《矛盾論》與家裡面的教育,陳克與鐵人大叔鬥爭了好幾個回合之後,就很投緣起來。不用那麼多廢話,兩人隨隨便便一搭話,就知道對方的想法。

與列寧同志一樣,鐵人大叔希望得到一個穩定的東方,中國要在太平洋幫助蘇聯抵擋住一切可能的攻擊。而陳克甚至能聽得出,鐵人大叔還有「賣隊友」的打算。為了蘇聯的利益,鐵人大叔有時候只怕還要對中國來些小手段。

在這點上,陳克所幸就直截了當的點明了,「中國能夠靠自己保護自己的安全,所以只要蘇聯同志沒有挑起毫無意義的實質性戰爭,我們對蘇聯同志做什麼都能夠理解。」

若是其他蘇聯同志,例如托洛茨基同志,聽完陳克這話只怕就會感到很不安。如果是布哈林同志的話,只怕會覺得陳克心懷鬼胎,還會因為感到被侮辱而大發脾氣也說不定。

鐵人大叔則完全不同,他只是點點頭,表示已經明白了的陳克的意思。接著就與陳克開始討論下一個問題。倒是翻譯同志的臉色非常不好看,能夠在這樣級別的會議上做翻譯的都是極為出色的人才,他不可能聽不出陳克到底在說什麼。

參加了蘇聯國慶慶典以及閱兵儀式之後,陳克就去慰問了在蘇聯進行醫療援助工作的中國同志。見到陳克主席親自來慰問,援助的同志們一個個激動的熱淚盈眶。當然,有些不太能憋住的同志還順道把蘇聯同志的種種惡劣作風給指責了一番。

「同志們,你們的辛苦,你們的委屈我已經知道了。我在此感謝同志們的辛勤勞動,你們對革命是重大貢獻。但是我還是要說,同志們是來做援助工作的,若是蘇聯同志在這一塊做的很好,那你們到這裡就是來學習而不是援助的。既然我們是來做援助工作的,那麼我們就一定要把援助工作給做完。」

「蘇聯同志總是提出一大堆不合理的要求!國內出了事情,我們總是先控制局面,讓事態不要繼續惡化,然後研究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能徹底解決的,就徹底解決。解決不了的事情,就會立項,有長期處理的制度和方法。但是蘇聯同志態度不科學,出了事情他們除了嚷嚷,找責任人之外,其他做的很少,事情解決了之後,他們就把事情束之高閣,就跟沒發生過一樣。我覺得這種態度不能接受!」一位援助成員的代表起來大聲說道。看他紅紅的眼眶,還有那激憤的語氣,看來是受了不少氣。

醫療援助隊的同志們都盯著陳克,看來這話代表的是大家的心聲。

陳克看著委屈的同志們,他心裏面很同情。蘇聯同志那簡單粗暴的作風,陳克在書上看過很多次,他知道這根本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問題。列寧同志建議成立的契卡全稱是「全俄肅清反革命和怠工特設委員會」,這種粗暴作風其實就是怠工,這是有專門委員會來處置的行為。至於鐵人大叔完全執政之後,對於各種怠工乾脆就用刑事來處理。這等事陳克說了也沒用,其實不僅僅是蘇聯,中國國內最近在進行的整風培訓學習,目標之一也是打擊「怠惰份子」。

所以陳克只能說道:「同志們,我完全能理解同志們的心情。我們黨的組織,都是以科學與民主為核心要點來組織建立的。所以我現在必須對同志們講,我們是講制度的。我今天來的目的是慰問大家,傾聽大家的辛苦,帶來祖國和黨對大家的敬意。我們醫療援助單位也是有組織的,我相信大家肯定從組織上得到回應,咱們的組織也肯定向蘇聯同志提出過建議。蘇聯同志有沒有接受,這是蘇聯同志的事情。我在我的職務上,只能用我職務的角度來聽取同志們講述的情況,並且在我的職務上,在我職務範圍之內允許的方法來努力解決去推動這些事情的解決。但是在實際執行中,我絕對不能越級指揮。這不符合組織制度。」

同志們有些懵了,陳克這麼「一打官腔」,任誰都覺得心裡不舒服。中國傳統裡面最注重的就是「上通天聽」「青天大老爺」,現在的中國已經沒有誰比陳克地位更高,陳克都不肯親自干涉此事,那麼這件事只怕就沒有辦法解決了。

陳克看著同志們失望的神色,他不得不向同志們回顧了中國醫療系統建立的艱辛過程,以及建立的設計思路與原理,在各個執行過程中採取的手段與方法。然後又將中國醫療系統與蘇聯現在的醫療系統做了一個對比。聽了這些之後,同志們總算是明白了陳克不是在推諉責任,而是他真的不能強行干涉。醫療援助隊是本著救死扶傷的革命人道主義精神來工作的,而不是高高在上到蘇聯當老爺的。遇到困難只能通過努力鬥爭來不斷推進,而不是簡單的找幾個青天來通過上層解決問題。

最後陳克說道:「今天見到同志們還有很健康的在這裡,我真的很高興。同志們面對這麼多困難,通過辛勤勞動解決了這麼多問題,救助了百萬級的病人,祖國感謝大家!黨感謝大家!等大家回國的時候,我們一定要讓大家披紅挂彩,熱烈迎接同志們完成了艱巨的工作。大家都是革命的功臣!我在這裡代表黨中央再次感謝同志們,你們辛苦了!」

熱烈的掌聲代表了同志們的心情,無論如何,陳克都沒有用大話來應對醫療援助隊的質疑與委屈。僅僅這一點,就讓同志們感到了陳克代表的黨中央的誠意。

會議結束之後,醫療隊的負責同志拽住陳克的手哭起來了,「陳主席,太謝謝你了。你要是擺擺官腔,說點別的,我們是不用活了!」

說完之後,負責同志忍耐不住放聲大哭。看來蘇聯同志簡單粗暴的作風,真的快把醫療隊的負責同志給逼瘋了。

到了1924年1月中旬,陳克結束了訪問正準備回國,列寧同志卻去世了。這下原先的計劃不得不變更,陳克又參加了列寧同志的葬禮。而蘇聯中央內部的矛盾快速激化,托洛茨基以及一部分蘇共中央委員,竟然想利用陳克來「均衡」一下蘇共內部的矛盾。

這可是把陳克給煩壞了,托洛茨基提出的理由是,他看到了陳克與中國醫療隊的會面談話之後,覺得陳克對蘇聯制度的評價很中肯,所以托洛茨基希望陳克能夠在蘇聯中央委員會來一次演講,談談中國同志對**革命的觀點。

若是別人,很可能會興高采烈的參與到能夠影響別國內部大事之中,而陳克這個來自歷史下游的傢伙卻相當厭惡這麼做。「看他起朱樓,看他宴賓客,看他樓塌了。」這是陳克對外的一貫作風。種下種子之後美美睡一覺,醒來之後種子就長成了參天大樹,這是作為歷史下游者對歷史的感受。陳克想利用的是歷史,他想改變的是中國。這麼突然捲入一場原本根本不可能捲入的風波裡面,是完全違背陳克的思路的。

令陳克訝異的是,斯大林同志竟然也向他表示了同樣的意思。

蘇共中央的這幫人到底想做什麼呢?陳克真的感到迷惑了。 看到那個女孩子彷彿正在辦著什麼重要的事情一般,一本正經的坐在電腦前面,其實卻是在玩掃雷遊戲的模樣,楊華不禁覺得有些好笑。「請問您是哪位?在這裡找誰?」他笑著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用好奇的目光看著這個女孩子問道。

「哦。」那女孩子看見楊華坐在旁邊的位置上,立刻饒有興趣的將他上下看了個能透,然後才滿帶驕傲的笑容對楊華伸出了一隻手,「我姓吳,叫吳思菲,吳朝華是我爸爸。」

「哦!是吳小姐。」楊華聽吳思菲報完了名字,立刻露出了驚愕的表情,過了半天才想起來伸出手去回應這位吳大小姐。「吳小姐怎麼會突然有空到我們分公司來的,我聽吳先生說,你不是在美國念書么?」

「是啊,我是在美國念書。」吳思菲的手與楊華輕輕一握之後就收了回去,「不過,在美國念就不能回國了嗎?」

「哦,我當然不是這個意思。」楊華趕緊笑著搖頭,「我的意思是,現在好像是還是上學期間,吳小姐突然回來,是有什麼事情?」

「嗯,當然。」吳思菲滿意的笑著關上了電腦上的掃雷遊戲,「實際上,我這次回國是想和我父親商量。讓他給我一筆投資。」

「投資?」當楊華從這位吳大小姐的嘴巴里聽到投資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只感覺到自己的腦子似乎有些發僵。

之前,在慶功宴上,吳朝華不是親口告訴自己,他那位寶貝女兒只是一心想在美國當科學家么?而且,這也是得到了方芳和其他好些知情者的肯定的呀!怎麼現在這位一心想當科學家的大小姐也拉起贊助來了?還不到別地公司拉。偏偏跑到自己父親這裡來拉?

「嗯!投資!」當然。楊華腦子裡地想法並不可能被吳思菲大小姐所查知,這位大小姐看到的,只是在自己說完話之後,楊華一臉凝重的深情。於是她又將自己的注意力從電腦上移開,對楊華用力的點了點頭。

「可是……可是吳小姐,您怎麼不直接去找你爸爸?到t市的分公司來幹什麼?」楊華這時候又發現了一個讓自己覺得吳小姐出現在這裡十分令人詫異的地方。

「可現在就是我爸爸讓我來找你的呀。」吳思菲若無其事的對楊華笑著說,「我爸爸說,現在公司地投資部已經交給了公司特別照顧問,掌握有朝華公司價值三億元的股份的楊華先生負責。所以。他就讓我來找你嘍!」

一聽到吳思菲的話,張一行苦了臉。聽起來,這位吳大小姐似乎已經找到吳總本人了,可是吳總卻把她推到了自己這裡。他到底是什麼意思?是他不好意思拒絕自己女兒的要求,所以讓自己來當這個惡人,還是他故意把自己女兒推到自己這個未婚的鑽石王老五這裡。想把自己和他女兒撮合成一對兒?

想來想去。楊華也想不出吳總到底是什麼意思。為了避免搞錯了吳總地真實心意,楊華也只得先安撫面前地吳思菲大小姐:「啊?是吳總讓你來找我的?呵呵,吳小姐,那你能不能先說說你想進行的是哪個方面的投資?「

「當然是科研方面的投資。」吳思菲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我在美國的導師最近有一個十分有市場價值的科研項目需要大筆地經費。他提出,如果你們願意資助他的研究,那麼在他的研究成功之後,朝華公司將在十年內對他的成功擁有專利權。」

「哦?」吳思菲的話很快就讓楊華笑了起來。「是嗎?你地老師研究的是什麼項目?」搞了半天,原來是回來幫對她老師的科研項目拉贊助!這倒是符合之前眾人對吳思菲的描述。

「嗯,他研究的是關於虛擬實境方面的東西。」吳思菲滿是自豪的笑著,「在這方面我在大學的那位老師可以說是世界級的權威。」

「哦?那他現在人在哪裡?」聽到虛擬實境四個字。楊華倒是愈發被吳思菲的話勾起了興趣。虛擬實境這個項目聽起來倒是和朝華集團原來一直在進行網路遊戲可以相當緊密的聯繫在一起。

由於最近朝華集團與天元實業的合作十分順利,因此朝華集團的流動資金問題在很大程度上得到了緩解。在還掉了那一億的外債之後,現在在t市投資部手裡倒是的確還有不少可以使用的資金。如果真的能有美國某所大學的教授願意和朝華公司合作,這聽起來倒似乎是個很不錯的投資計劃。

「我老師沒來中國他現在自己也在美國到處找能給他投資的人呢!」吳思菲淡淡的對楊華說著,「不過,他讓我帶來了一份十分詳細的說明書。其中有他對自己這項新技術的分析和一部分技術方面的解釋。」吳思菲一邊說著,一邊從她自己放在方芳辦公桌上的口袋裡拿出了一份文件。

「我還是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麼你老師的這項計劃要讓你到中國來找資助人呢?」楊華接過吳思菲手裡的文件,卻還是提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我覺得,好像以前還沒有過美國的專家教授之類與中國的企業合作開發高科技項目的先例吧!這種技術似乎也有軍用的背景,政府方面能允許他和外國一起合作開發?」

「不不不,楊先生你誤會了。這可不是那種軍用的虛擬實境項目。它是純粹的民用項目。而且,這項技術現在在軍用方面已經相當成熟。只要在技術方面做一點小的改進,就可以開發出用於民用方面的軟體開發引擎。到時候如果它能用在網路遊戲上,絕對會給人一種超越現在所有網路遊戲的身臨其境的感覺。」在說到自己的專業時,吳思菲一點也不吝惜它的溢美之辭。

「關於技術細節方面,你可以向專家諮詢。至於我老師為什麼會這麼著急,是因為除了他之外,已經有其他的人開始開發類似的項目,如果他再不開始行動的話,專利被人家提前申請可就不妙了。而且,我老師也不願意給別人打下手。因為他在民用虛擬實境的研究方面是全世界頂尖的,如果跟別人合作的話,他會拿不到本來應該屬於他的專利權。我老師就是知道我爸爸是吳朝華,中國最大的民營企業家,而且也是從網路起家的,所以才讓我問問他有沒有人物興趣。」而最後,吳思菲才說起了自己突然回國尋找合作者的原因。

「唔……是這樣啊。」楊華認真的聽著呈思菲說完,緩緩的點了點頭。

在楊華聽來,吳思菲說出的理由的確有幾分道理。而且,姑且不論這次與那位教授的合作是不是能給朝華公司賺錢,這都是公司老闆唯一一位女兒提出的要求。無論如何,吳思菲的身份總是不能不考慮的事情。

「嗯……那吳小姐,這筆投資的數目大概是多少,你應該心裡有數嘍?」在考慮了幾分鐘之後,楊華又翻看了一遍吳思菲遞給自己的那份資料,然後才緩緩問道。

「大概在三千萬左右吧。」吳思菲就聽出了楊華有答應的意思,立刻就興奮的笑著回答。

「三千萬左右?那倒是容易。」楊華聽到這個數字,不由得放鬆睥對吳思菲點了點頭。

三千萬的資金對於現在的朝華集團來說根本算不了什麼。自從與天元實業的合作成功之後,在分公司的投資部里一直都有兩億左右的流動資金。就算這三千萬完全得不到回報,朝華公司也可以很牛氣的說一句:「咱們家虧的起!

不過這倒是又有點奇怪了。現在省城朝華公司本部的資金情況應該比t市分公司還要好一些才對,如果只是三千萬的一筆小投資,吳朝華幹嘛要叫女兒來t市?不會他真的是想撮合我們吧?我明明已經對他說過,我有女朋友了呀!想到這兒,楊華不禁又頭痛起來。

不過,吳思菲突然補充一句差點沒讓頭痛的楊華當場噎死,「哦,對了,我剛才說的是美金。」

三千萬美金?那可就一下子就變成了楊華剛才預計的八倍,成了兩億四千萬了!難怪吳朝華自己不肯做決定,卻要把她女兒往我這裡推!楊華一邊心裡暗暗的抱怨吳朝華缺德,一邊還得無可奈何的面對大小姐吳思菲。

「呵呵,吳小姐,這個……如果是三千萬美金的話,恐怕我們分公司也沒有這麼多資金。」楊華用力的搖著頭。

「楊先生,你不是在敷衍我吧!」吳思菲用疑惑的目光看著楊華。

「吳小姐,就算我把分公司的帳戶上的資金抽空,也拿不出那麼多錢。」說到這時候,楊華倒坦然了。

「哦?」吳思菲依然是一臉疑惑的瞧著楊華。

就在這個楊華最為尷尬的時候,門外卻突然響起了一陣敲門的聲音。

「請進。」楊華趕緊藉機轉移了注意力。

「楊總,方經理讓我來請您去開會。說是有急事。」從門外走進來的是陳茜,她先是好奇的看了一眼旁邊的吳思菲,然後才笑著對楊華說道。 陳克靠著十幾年如一日的狂抄正確答案混到了領袖這個位置上,所以他格外的遵從《論語??學而》裡面的教誨。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為人謀而不忠乎?與朋友交而不信乎?傳不習乎?」

把自己定位為一個抄襲者,學習者之後,陳克漸漸明白自己真正的優勢所在。這優勢絕對不是陳克有多深厚的理論功底,而是他懂得怎麼建設制度,他懂得一些制度營運的實踐,他也懂得了自己作為一個「可以教育的犯過錯誤的」王八蛋,怎麼從可恥的失敗深淵裡面爬出來。

蘇聯同志讓陳克做一個演講,陳克就有些撓頭。首先是陳克自己對**的理解與這時代的**大相徑庭。其次,陳克是見過蘇聯滅亡的,他實在是沒辦法給蘇聯開出一劑靈丹妙藥。最後陳克所幸破罐破摔了,反正罵陳克的人已經數以百萬計,債多不愁,虱多不癢。多了那麼點蘇聯同志一起罵陳克,陳可完全能接受。

公開演講內容非常簡單,陳克講述了一下《**宣言》在中國的實際應用。中國還沒有進入資本主義制度,革命前是一個半殖民地農業社會,人民黨一面要抵抗帝國主義的入侵,一面要搞工業建設,同時還得解決國內的封建舊制度。這就牽扯到了諸多複雜的矛盾。人民黨本著實事求是的態度,並沒有簡單粗暴的處理問題,所有政策都圍繞著現代資本營運規律來辦,或者說按照《**宣言》中馬克思指出的三大主流發展方向來辦。

《**宣言》中明確指出,覆蓋整個社會規模的交易,覆蓋全球的貿易,大工業化生產,大規模的城市化。陳克本來的時空中,中國也是這麼一步步解決著自己的問題,陳克當然也是如此處理問題。

陳克還特別引用了恩格斯的話,一切社會變遷和政治變革的終極原因,不應當在人們的頭腦中,在人們對永恆的真理和正義的日益增進的認識中去尋找,而應當在生產方式和交換方式的變更中去尋找;不應當在有關的時代的哲學中去尋找,而應當在有關的時代的經濟學中去尋找。對現存制度的不合理和不公平,對『理性化為無稽,幸福變成苦痛』的日益清醒的認識,只是一種象徵,表示在生產方法和交換形式中已經靜悄悄地發生了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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