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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死娃娃身上種着我的頭髮,看着它被撕碎,就好像自己也經歷了死亡一般。

“我一定會回來的,你們帶給我的種種我都會加倍奉還!”收斂氣息,我彎腰鑽入破界符開闢出的通道當中。

等我走出十方俱滅大陣以後才發現,外面陰雲籠罩,似乎天地震怒,空中還飄起了細碎的雨花。

“這場雨是在給我送行,也好,下的大點吧,最好能沖刷掉我存在的一切痕跡。”躲在山石之間,我回頭看向三陰宗。

那裏似乎正在發生地震一般,房屋倒塌,地面上佈滿裂痕。

這存在了上百年的鬼宗,在陰陽兩氣席捲之下,徹底變成了一片廢墟。

萬一道長和宗門修士還在背面的缺口處,不過他們的爭鬥似乎停止,冷青玄的師傅站在幾人中間,手裏拿着一個茅草娃娃,好似正在說着什麼。

捆綁茅草娃娃的頭髮已經崩斷,空中飄飛着枯黃的茅草,看了讓人覺得有些淒涼。

運用判眼,俯視三陰宗,我唯獨沒有看到陳老的身影,那個老傢伙似乎也已經離開。

“不對!”我重點觀察剛纔假死娃娃被碾碎的地方,就在我目光掃過的瞬間,那裏好像有一道黑影閃過,我不敢確定,但是有些像是陳老的那隻命鬼。

“遲則生變,還是趕緊離開這裏吧。”拉上箱子拉鎖,我簡單包紮了一下身上的傷口,確定不會留下血跡以及其他容易被追蹤到的痕跡後,這才一頭扎入恨山當中。

逃入深山也是無奈之舉,我身體狀況本來就不好,能撐下去全憑一股狠勁。

天色越來越暗,烏雲壓頂,漸漸的雨也變大了。

此時已經是深秋,冰冷的雨滴落在臉上,順着脖子滑進衣領,我的身體漸漸麻木,開始機械性的奔跑。

亡命天涯的感覺並不好,疲憊、飢餓好像慢慢勒緊的繩索,我臉色發白,抓着皮箱的手臂在不斷顫抖。

“不能停!”咬着牙在茂密的樹叢之間艱難前行,沒有任何工具,我只能根據記憶中的路線,前往恨山深處自己知道的唯一一個村莊——鎖龍村。

爲防止迷路,我決定先到鎖龍村,然後再考慮下一步計劃。

步伐越來越沉重,不得已之下,我嘗試着喚出鬼環裏的鬼物幫我。

只可惜鬼物需要陰氣操縱才能聽從我的命令,幾次進入陰脈,我身體裏陰氣亂竄,經絡本就到了承受的極限,倘若再強行使用鬼術,恐怕就會經絡寸斷而死。

“只能賭一把吧。”我輕撫鬼環,同時將命鬼和王師放出,他們兩個都具有自己的意識,不需要我操控就能獨自去做很多事情。

黑髮纏繞,命鬼首先出現,它身上被染血的陽氣灼燒掉了一層皮,傷勢看起來比我還要嚴重。

“還活着就好,遲早有一天我會帶着你找五大上宗討回公道。”

聽到了我話,命鬼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然後它把頭髮輕輕纏在我腰間,似乎這是它表達親暱的一種方式。

“好好養傷。”不顧命鬼反對,我將其收回鬼環,扭頭看向王師。

被陰陽兩氣淬鍊,王師自身又是還陽之魂,他的外表和常人很是接近,身體凝實程度超過我見過的任何一個鬼物。

“王師,我需要你幫助。”我盯着他,並沒有掩飾自己的虛弱。

“帶你逃進恨山深處?”王師很聰明,根本不用我多說,他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沒問題,我揹你。”

他說的很果斷,這跟之前的王師判若兩人。

“你能揹人?我的意思是你現在還只是一道魂魄,沒有肉身。”

“試試吧。”

王師的魂體比一般的鬼物凝實很多,趴在他背上,身體會感到一絲涼意。沒走出幾步遠,我就發現他的魂體顏色變淺,胸口的魂火也暗淡了不少。

“你還是放我下來吧。”

“沒事。”要是以前,我根本想不到王師會說出這樣的話,他在我心裏一直都是一個自私自利、多疑狡猾的人。他從來不會去幫助別人,無私奉獻在他眼中應該是世界上最蠢的一件事,他的眼中只有利益。然而

現在他卻主動消耗自身魂體,揹着我在下着大雨的恨山中前行。

“放我下來吧,後面的路還有很遠,你的魂體會撐不住的。”“不礙事。”一向善於鑽營的王師,並沒有對我提出任何要求,只是走着走着,好似自言自語般說道:“剛纔在地底下,我還真以爲你不會回來了,畢竟換做是我,不,就算換做其他任何一個人應該都不

會回來的。”

我沉吟片刻,半晌沒有說話,其實我當時確實準備放棄王師了,只不過因爲萬一道長出現,機會難得,湊巧纔將王師救出。

想了想,我輕嘆一口氣:“你別把我當做好人,我只是在力所能及的情況下,纔去救你的。”

“好人?”王師笑了笑:“這世界上沒有好人。”

“你這句話未免太極端了一點吧?”我是第一次和王師這樣聊天,他說的話就和他寫的書一樣,永遠背離主流。

“曾經我也想做個好人,我在很小的時候就告訴自己,只有成爲一個好的人,才能寫出好的東西。”王師的聲音有些低落,他的這些話應該是第一次對外人說起。

“這不是挺好嗎?”我略有好奇:“後來呢?”

“後來?”王師嘴角彎起一個弧度:“我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妻子。”

他的話跨度極大,讓我有些摸不着頭腦:“這兩者之間沒有必然聯繫吧。”“那個女人就是我一生改變的開始。”王師好像終於卸下了僞裝,直到這一刻才吐露出心底的祕密:“幾年前,我的筆名並不叫屍身人面,那時我的小說裏每一字都透着陽光和靈動,我娶了自己最愛的人

,過着美滿的生活……”

經歷過那麼多次直播,見過形形色色的人,所以他說到這裏,我幾乎已經能猜出後半段來:“你的妻子背叛了你?所以才導致你文風發生鉅變?”“女人在愛你時會不顧一切,宛如撲火的飛蛾,但是當愛情的火焰熄滅後,她們會變得很殘忍。”王師的聲音十分平緩:“我的妻子背叛了我,她做的很隱祕,不過我跟蹤過她,拍過她的照片,甚至還站

在賓館門外聽過她的叫聲,我知道她的一切,但我不能說。”

王師的聲音很冷漠,彷彿是在訴說別人的事情一樣:“我給了她很多次機會,可她從不珍惜,我真的不想殺她。”

“等等,這和你在死亡遊戲時說的不一樣啊。那時,你說的是你自己出軌,這才選擇滅口。”

“我出軌只是爲了殺人,那個時候我已經動了殺心,我需要考慮謀殺失敗的後果,所以我主動哄騙了妻子的學生,我甚至想好了一整套嫁禍的計劃,不過最後並沒有用上。”

“你勾引妻子的學生,只是謀殺計劃的一部分?”我吸了口涼氣,感到大腦暈暈:“你真是個瘋子,爲了一段無法挽回的感情,值嗎?”

王師沒有回答我,他揹着我在山林中艱難前行,雨越下越大,慢慢將我和他身影淹沒。

後來王師好像又說了什麼,但是我聽不清楚,聽息和判眼似乎都失去了作用。

冰冷的雨水打在身上,體內陰氣亂竄,幾乎失控,我無力去操控它們,意識慢慢變得模糊。“喂,醒醒!醒醒啊!” 身體很冷,感覺不到一絲溫度,腦袋裏好像灌了鉛水一樣。

我勉強睜開眼睛,身上蓋着破舊的草蓆,周圍漆黑一片,不過能聽到淅淅瀝瀝的雨聲。

“你醒了?”尋着聲音看去,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坐着一箇中年人,他的身體幾乎透明,胸前的一團魂火也快要熄滅。

“王師?”我嘴脣乾裂,剛一開口,嗓子裏就傳出針扎般的疼痛:“這是在哪?”

“鎖龍村的祠堂。”王師朝我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外面有東西,你不要亂動,小心被它看到。”

魂火搖曳,王師的情況十分糟糕,爲了把我帶到鎖龍村,他付出了極大的代價。

沒有說完,他就朝我擺了下手,主動鑽進鬼環當中。

我不知道王師這一路上到底經歷了多少危險,我只知道,他克服了一切帶着昏迷的我逃了出來。

這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壞人,也沒有絕對自私或者絕對偉大的人,王師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他身上至少還殘存有一點可取的品質。

“暫時脫離了危險,不過鎖龍村並不安全,這裏是雙面佛的地盤。”我忽然想起王師剛纔說過的話,他叮囑我說外面有東西,讓我不要亂動。

外面有什麼東西?活物?還是鬼魂?

此地和陰陽間相連,晚上會有髒東西出現並不奇怪。

我嘗試着挪動身體,試了幾下後終於放棄。

額頭髮燙,陰氣入體,很久都沒有生過病的我,這一次竟然病倒了。

“煞氣衝撞經絡,好像又有點發燒,屋漏偏逢連夜雨,這我還怎麼繼續逃亡?”我使用破界符離開三陰宗的時候,一直沒有看到陳老的身影,這讓我很是不安。

雙面佛不是一般的對手,我必須要考慮最壞的情況。

調動體內先天真氣,內視己身,除了腎竅和肝竅之外,其他內臟都被陰煞氣息入侵,宛如置身於冰窟當中,感覺不到一絲暖意。“沒想到我會被宗門修士逼到這般地步,這次是我考慮不周。”頭腦昏沉,我的耳邊傳來各種各樣的聲音,好似厲鬼索命,又彷彿有冤魂在哭訴,“陰氣入體,隔絕了先天真氣,如果不把它們處理掉,我

恐怕是別想活命了。”

高燒不退,我的意志有些模糊,搖動腦袋,我咬緊舌尖,很害怕自己下一刻暈倒。

“陽氣,我需要陽氣……”全身上下只有褲子口袋裏殘存着些許溫暖,陰氣避讓,我沒有多想,求生的本能驅使着我將口袋裏的東西取出,這股暖意的源頭正是山神塑像的心臟。

在地脈當中,我利用土地神符操控山神雕像時,曾聽到它的聲音。

似乎在很早以前,我和它就認識,它一直在躲着我,但是沒想到的是最後仍舊被我找到了。“我今年也就二十五六,那山神塑像存在的時間不可探究,所以這一點有些不合邏輯。”臉頰發燙,腦袋裏好似一片漿糊,越想我越覺得難受:“記憶,我的記憶總感覺缺失了很多,每一次打開命鎖都會

有完全陌生的記憶片段涌現出來。我可以肯定那畫面裏的人就是我,可爲什麼我一點印象都沒有?”

如果說是失憶的話我也不會這麼痛苦,可怕的是我的記憶完整無誤,十分連貫,反而是多出來的那些記憶讓人覺得十分突兀,因爲記憶片段中的我和現在真實的我相差太大。

“難道是我的前世?也不可能啊,有一段夢境是和小a在一起的,我倆的容貌並沒有發生太大變化。”我是打心底不相信有輪迴這一說,和鬼怪神佛無關,只是單純的不認爲輪迴這東西存在。“秀場曾說過我是最優秀的主播,可是跟其他幾位主播比起來,我並沒有太大的優勢,相反歐文的性格上還存在弱點,依照秀場的風格,祿興、陳九歌他們纔是最合適的人選。”不知不覺就想遠了,我

握緊掌心的山神心臟,但是這樣做它帶給我的溫暖僅僅停留在表面。

“此物藏在石皮之中,已然通靈。”我將其放在眼前,透過那微弱的光芒仔細觀看它的模樣。

和我想象中不同,這枚“山神的心臟”好似丹藥一般,其上帶着種種藥痕,散發着一股說不出的香味。

“一粒藥散發出的陽氣就能夠制衡地脈陰氣?”聞着“山神心臟”散發出的淡淡藥香,我直到現在都不能確定這東西是什麼,只是它隱隱帶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拿在手中,掌心能感覺到些許暖意,但是這溫暖卻無法融化五臟六腑裏的陰氣。

“是死是活,就看這一次吧。”我決定跟隨那冥冥之中的感覺,閉上眼,張口將“山神的心臟”吞入腹中。

這封存在石像中的“心臟”蘊含着驚人的陽氣,若是常人無意間吞服,必會被陽氣撐爆,我也是沒有辦法了纔會去做這樣的事情。

“山神的心臟”很硬,卡在喉嚨之中,彷彿吞了一個鵝卵石般。

陽氣衝擊着身體,順着食道下滑,我體內的陰氣似乎感覺到了威脅,立刻開始反擊,雙方在心臟附近的穴位發生碰撞。

陰陽兩氣對衝,心率變化,咚咚直跳。

心臟是生命最重要的一個器官,稍有閃失,我就會有性命之憂。

此時陰陽兩氣在我心臟周圍交鋒,人體原本陰陽調和,可我因爲修習鬼術,還有提前打開了腎竅和肝竅兩個陰髒,導致體內陰盛於陽,體質虛寒,容易接觸到鬼祟和災厄。

現在山神心臟帶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霸道陽氣注入我的身體,仿似陽光照進被梅雨籠罩的城市裏,瞬間驅散了經絡當中的潮悶,疏通血脈。

陰陽兩氣交融需要一個過程,而這過程就是相互之間的吞噬。

它們以我的身體爲戰場,撕扯着我的經絡,在血液和五臟六腑之間爭奪着每一寸地盤。

“山神心臟”想要將一切陰煞之氣驅除出體外,可是陰氣在我體內早已根深蒂固,我無法操控,身體自然生出反應,每當陰氣不足時,都會從十八陰竅抽調。

這是一場驚心動魄的無聲較量,陰氣以我的身體爲根基,拼命反抗,但仍舊不是那山神心臟的對手。

卡在食道里的山神之心一點點向下滑動,那感覺極爲痛苦,陽氣灼燒着內臟,讓殘存在內部的陰煞之氣全部消除。

它一寸寸清理着我身體裏的陰氣,凡是山神之心經過的地方,經絡通條,宛如翠玉般晶瑩剔透。

山神之心能在恨山陰脈裏保持不滅,其中蘊含的陽氣無法估量,我體內亂竄的陰煞之氣很快就露出敗象。

它們被壓迫着後退,最後依託着腎竅和肝竅,這才勉強維持住一個平衡。

以往吞服丹藥,藥物都是入口即化,滋養全身,然而這枚山神之心卻完全不同。

這東西似乎根本無法消化,我能清晰感覺到它的存在,當它洗淨掉我全身的陰氣之後,懸停在我心臟的位置。

若是換個時間,我肯定會想方設法制止它,畢竟心臟太過重要,但是現在我十分虛弱了,有心無力,只能任由它慢慢融入我心房之中。

在交融完成的剎那,我全身的血液都沸騰了起來,心臟似乎懸停了半秒鐘,而後胸腔內傳出了更加有力的跳動聲,猶如重鼓被敲響,這是生命的聲音。

一下,兩下,我的心臟好似掙脫了某種束縛,健康充滿活力的血液自心竅流出,沒過多久,當我全身的血液都被輪換一遍之後,心竅內傳出了一聲鎖鏈崩開的聲音!

這聲音只有我能聽到,也只有我明白它意味着什麼。

“心竅打開了!”

心臟五行屬火,爲陽中之陽髒,主血脈,藏神志,爲五臟六腑之大主!

隨着心竅打開,一股久違的暖意從心臟傳遞到四肢百骸,就好像撥雲見日一般,五臟六腑都得到了滋養,煥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體內的涼意散去,我頭腦清明,脈象和緩有力,節律調勻,根本不像是受傷之人。

心竅乃五臟六腑中最重要的臟器,對我來說也是最特殊的一個,它乃陽中之陽髒,我一直遊走在黑暗當中,本以爲心竅會是我最後一個打開的穴竅。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此次置死地而後生,竟然打開了心竅,命運果真妙不可言!”氣力自血肉中涌出,隨着心臟每一次跳動,我的身體都會變強一分。

當然,肉體增強只是一部分,更關鍵的是,停滯了很久的妙真道法,似乎也在陽氣的衝擊下破開了瓶頸。

先天真氣和陽氣相互增強,我感覺整個人的氣質都變得不同。

以前的我總會不經意間皺眉,時常獨自沉思,給人的感覺很是沉悶。但是心竅打開之後,我的面色和眼神中都多出了一絲色彩,讓人覺得親切、溫暖、陽剛。

心竅的變化還遠沒有結束,那宛如鐵索崩斷的聲音停止沒多久,我腦海深處便迸射出一段段支離破碎的記憶。大致一掃,我雙目圓睜,這次腦海中浮現了多段記憶,它們互不關聯,但每一段都讓人吃驚。 從腦海深處浮現出的記憶十分陌生,若非記憶碎片中的人物和我長的一模一樣,我幾乎都不敢相信,這是我曾經經歷過的事情。

心竅打開,九鎖破三,我整理着腦中的殘破畫面,費了好大勁才拼湊清楚,整理成了三幅動態畫面。

第一幅,在暗無天日的地牢當中,我面對神像而立。

畫面中的神像面容模糊,看不清楚,給我的感覺和雙面佛塑像並不相同,更加的古樸滄桑。

地牢昏暗,唯一的光源來自於擺在神像前的油燈。

燈火搖曳,記憶中的我似乎是在等人,穿着隨意普通,戴着紙人面具。

看樣子,好像是被囚禁了。

畫面裏的我冷靜沉着,似乎對着神像說了些什麼,太過模糊,只聽清楚了一句。

“又失敗了……”

說完這句話後,畫面中的我走到神像面前,從衣服當中取出了一面鏡子。

很普通的鏡子,但卻帶給我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第一幅畫面戛然而止,我有些摸不清頭腦。

“失敗了?爲什麼要說又失敗了?難道以前曾嘗試過,只是並未改變結局?”我閉目沉思,最後想起記憶中我手裏的那面鏡子。

真的很熟悉,那鏡面和材質我應該在什麼地方見過。

伸手入懷,我把用軟布包裹的一塊殘破鏡片拿了出來。

“對,就是這鏡子。”都是再普通不過的鏡面,於外人來說沒有任何特點,但是對於我卻有着極爲不同的意義,因爲這殘破的鏡子碎片,能照出任何人、任何景物,卻唯獨照不出我自己。

“記憶片段中,我最後拿出的鏡子應該和這碎片有關聯。”它們或許在很早以前是一個整體,只不過由於種種原因,最終破碎。

鄭重的將鏡子碎片收起,我心中隱約產生一個猜想,不過現在還沒有辦法證明,必須要湊齊所有的鏡子碎片才行。

“我的直播裏也經常出現鏡子,這東西介於虛實之間,彷彿溝通着另外一個世界,鏡子照不出我,是不是就說明我來自鏡中?”搖頭一笑,我停止胡思亂想,集中注意力去觀看第二幅記憶畫面。

和第一幅平淡的場景不同,第二段記憶中,我似乎是在追趕某個人,在歪曲的城市裏狂奔,兩邊的景物飛速後退。

“這好像是在深層夢境當中!”各種奇形怪狀的建築,還有浸透着人形水漬的牆壁,以及天空中不時飄過倉皇而逃的“念頭”,還有那一個個造型詭異的路燈。

“我來過這裏!這是深層夢境當中的無燈路!”眼睛睜大,我幾乎不敢相信,自己在很早以前就去過深層夢境。

無休止的追逐過了很久才結束,那個被我追趕,瘋狂逃竄的目標,竟然是一個穿着長裙的女人。

“小A?”

記憶中的一切都讓我感到吃驚:“那個彷彿女王一般,主宰着部分夢境時間的女人竟然被我追的到處逃竄?”

記憶片段裏的小A也戴着紙人面具,她穿着標誌性的雜色長裙,這在單色調的深層夢境當中,極爲顯眼。

被我追上之後,小A似乎放棄了求生的希望,她跪倒在地,氣息凌亂,彷彿受了很重的傷。

“那個不可一世的女王也有這樣的一面?”我搖頭苦笑,記憶裏的一切和現實相差都很大,但是卻又讓我覺得無比真實。

畫面往後推移,記憶裏的我走到小A身前,端起她小巧的下巴,想要將她臉上的面具撕下,她不斷搖頭、擺手,好似一旦摘下面具就會死亡一般。

我最終還是停了手,指尖從她的面具上滑落,指着夢境外圍對她提出了幾個要求。

具體的內容聽不清楚,我只能看到畫面當中,小A不斷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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