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on-close

所謂降頭師,其實就是一幫修煉黑法,成天與陰靈打交道的“活死人”。

爲何?要知道人鬼殊途,正常情況下,活人與陰靈置身兩個不同的世界,是不會經常見面和打交道的。一旦活人接觸到陰靈,體內的陽氣勢必會受影響,長久下來,必定會被邪寒之氣入體,最終導致體虛氣弱,與那活死人無異。

這樣的人,真不具備多少近身搏殺能力。

所以他們只能躲在暗處,利用陰法下咒,而很少和人近距離糾纏。

他點了點頭,說你似乎對降頭師很瞭解咯?我說是啊,家學淵源罷了,不足以爲外人道。

結果他卻笑了,滿臉的戲謔,外加幾分輕蔑,說可是呢,時代是會變化的,誰告訴你,降頭師就一定不能近身格鬥的?

說這話,他的氣勢完全改變了,當着我的面,飛快咬破了自己的中指,然後將中指血點在額頭上,開始快速地誦唸起了經咒。

這種經咒,不同於道家的術咒,而是一種融合了邪派黑法,以及小乘佛教梵音的特殊詛咒術,隨着經咒聲的傳遞,這老小子乾癟的身體居然又煥發了第二春,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膨脹,肌肉漸漸豐盈,變成了一個標準的肌肉男。

而我的臉色,則在一瞬間改變了。

次奧,說好的降頭師體質羸弱,不堪近戰呢?導演,這丫的純熟作弊……

我這邊差點驚掉了下巴,那老小子卻森森地厲笑起來,滿臉的引發刺符在跳動,黑氣縈繞,化作一縷縷的絲線,不斷朝着身體中匯聚而起,然後緩慢地朝我走來,每一步跨出,他體內氣勢都會強悍一分,那膨脹的身體便猶如即將被引燃的**桶,充滿了澎湃的力量。

“年輕人,你的眼力畢竟還是太淺了,世界很大,而你的目光着過於狹小,讓我來告訴你,一個真正的降頭師究竟有多恐怖吧!”

說完,他舉手插天,渾身都有恐怖的黑色氣流外放,猛烈得猶如潮水。

我大驚失色,意識到這丫的肯定施展了某種能夠強行提升實力的禁咒,不等他儀式走完,便大吼着衝了上去。

“晚了!”

他淡漠地說着,忽然搶前一步,兜頭甩出一把黑砂,朝我灑來,那黑砂如雨,瀰漫着數不清的惡臭,我唯有躲,跳開了兩米,隨即蒲贊又將雙手合十,誦唸起了經咒,平地裏颳起了古怪的腥風,在他的袖袍之中,無數的黑氣涌動,凝聚出一張張陰森可怖的鬼臉兒來。

尼瑪呀!

這恐怖的陣勢,將我嚇了一跳。

又是飛頭降,又是小鬼,還特麼懂得給自己下禁咒……

一瞬間,我壓力徒增,但也曉得此時並非示弱的時候,匆忙點燃了兩手的氣息,對準那諸多鬼物拍去。

我倆鬥法時,遍地黑氣遊走,周遭流動的風居然也變得陰柔了許多,我這邊還沒來及撲上去,便感覺身後有異,一縷縷的涼意,好像溼滑的舌頭舔舐在我的後脊樑骨上。

我猛打了一個激靈,不及回頭,已經聽到身後傳來一道風聲,本能地低頭避過,卻見黑暗中,一道影子忽然朝我撲來,距離拉近,這傢伙便呲牙咧嘴,張嘴欲咬我,口中有着腥臭的氣息瀰漫。

我揮手一擋,將身後的黑影逼退,定神再看,卻發現身後出現了一些黑色的人影輪廓,手中揮舞着鋼刀一般的爪子,在空中結陣咆哮着衝來,兩顆眼睛暗紅色,嗜血、殘忍。

這傢伙簡直是個召喚師,居然弄出這麼多鬼物。

我心中大孩,天空中的黑影則忽然凝聚,倏然射出三個紅眼睛的古曼童,這東西臉色白得如同牆灰,咿呀學語,一股尖銳而且恐怖的嘯聲在口中飄蕩着,嗚咽出聲,一排利齒,森森的交錯,恐怖,而且噁心。

次奧!

我罵了句娘,趕緊避開鬼影的抓撓,反手打去,試圖利用手中的氣息,將它們煉化。

然而這小東西動作靈活無比,居然從我指縫中溜走,化作一團氣霧,還不等我收回拳頭,黑暗中,一個小鬼娃娃猛撲上來,抱住了我的肩膀。 前文有講過,所謂鬼魂,不過是一團氣,鬼怨之氣過於濃郁之後誕生的一種磁場怨念。

正常情況下,這些傢伙只有靈體,而無法對人造成物理性傷害。

然而這會兒撲上來的鬼娃娃卻截然不同,它們的怨氣濃郁到了一個臨界點,所以化作實體,能夠直接對我發動物理攻擊,那恐怖的鬼牙伴隨着令人心悸的冰冷,一旦啃中,妥妥就要掉一塊肉啊!

我只管雙掌拍出,將這撲來的鬼娃娃震開,它哀嚎,然而血腥的眼瞳中,卻有着無邊的暴戾,即便是被我打個正着,身體卻未後退,仍舊兇戾地撲上來,瞅準了空檔,一口啃在我的肩膀上。

“嘶……”

被鬼咬中是一種什麼體驗?我有點難以形容,傷口並不怎麼痛,反倒麻木,沒有太多知覺,只是血肉與鬼牙交匯的地方,開始覺得冰冷,有一股森森的寒氣從鬼娃娃的壓根中釋放出來,沿着四肢百骸遊走。

我身體漸感沉重,然而不慌,低頭,看向那正在瘋狂嘶啞我的猛鬼娃娃,感覺這傢伙宛如三天沒吃飯的惡狗,恐怖,有着極致的瘋狂。

感受着肩膀傳來的麻木,我立刻反手一爪,拍向這東西的天靈蓋。

咔嚓一聲,我感到血肉和骨骼在爆炸,手中的氣息一陣,那鬼娃娃的腦袋便宛如西瓜一般,直接爆開了,濺射出無數腌臢的穢物,膿腥而且刺鼻。

我沒有時間考慮這東西有沒有毒,奮起一躍,將撲在身上的鬼娃娃們震開,然後埋頭猛衝,逼近了正在念咒的蒲贊。

距離拉近不到十米,橫裏斜出忽然遞來一隻鋒利的爪子,朝我的頭顱處劈來。

這力道很足,我無法抗拒,唯有就地一滾,躲過這一爪。

這一耽誤,更多鬼娃娃襲來,瘋狂地撲咬在我身上,發瘋地咆哮、厲吼,猶如一羣野狗,完全沒有絲毫章法。

我心中膽寒,平日裏學到的東西,完全沒有發揮餘地,面對這麼多猛鬼娃娃,我還能像武林高手站在擂臺上那般,一招一式?一拳一腳地比劃嗎?

答案是否定,我深知功夫再高也怕狗咬的精髓,面對這些瘋狂的傢伙,我只能表現得比它們更瘋狂,用腳踹,用指甲抓,拿牙齒咬,無所不用其極。

可惜我只有一張嘴,那裏能對付得了這麼多鬼娃娃?

一瞬間,我的左肩被咬破,有着潺潺的鮮血下流,嗅到血腥味的鬼娃娃們更加暴戾,它們好像見了血的鯊魚,“哇哇”大喊着,啃咬我的背、小腿,乃至於脖子……

我雙拳難敵四手,感覺撐不住了,下意識就要呼喚噬神蠱回來幫忙。

可噬神蠱卻被飛頭降纏得死死的,無法掙脫,雖說那玩意傷不了噬神蠱,但急切間,這小東西也沒有辦法搞定它,兩個傢伙在空中瘋狂地對碰,翻滾,無比膠着。

噬神蠱走不脫,我就沒有辦法,心中不由道了聲苦也,感嘆命運的艹蛋。

想我林峯,堂堂七尺男兒,莫非就要被這幫鬼娃娃啃食殆盡,如此窩窩囊囊死去?

“不……不行……”

絕望中新力又生,我感到雙手中的氣流徒然間強悍了一倍,顧不上多想,反手一抓,將其中一個鬼娃娃捏碎,大吼着跳將起來。

此時引妖牌也開始急速震盪,傳來那小狐媚子抱怨的聲音,“孬種,廢材,每次都要小娘幫你打架,丟不丟人?”

這聲音涌來的同時,那小狐媚子總算是出手了,一抹青光自引妖牌中射落,化作無數的枯草蔓藤,將涌來的猛鬼娃娃瘋狂地纏繞起來。

緊接着,一隻瑩白的小手在我肩上一搭,我感覺身體被一股柔和的勁力帶飛起來,然後遠遠地甩開,劃出一道拋物線,被丟棄在了草坪邊緣。

我猝不及防,直接摔了個狗啃泥,吐掉滿嘴沙子,擡頭一看,發現那小狐媚子正懸停在空中,雙手舉高,渾身都是青濛濛的光滑涌動,無邊氣息化作枯草藤蔓,將所有涌向自己的惡鬼娃娃們限制在了那裏,無法移動。

幹得漂亮!

我心中大喜,正要誇讚她兩句,誰知,那一旁行咒的蒲贊降頭師,卻猛然睜開了一對血色的眼球,將垂涎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彩鱗背上。

他眼中涌動着瘋狂與炙熱,展現出宛如一個素了四十多年的老淫棍,徒然走進窯子時的濃濃興奮感,“居然是鬼妖,是鬼妖啊!哈哈……拿你去煉丹,必定讓我修爲暴漲。”

說着,他立刻彈身而起,朝着彩鱗那邊衝了過去。

這老小子常年浸淫煉鬼之道,對於鬼妖並不懼怕,甚至露出滿滿的興奮感,手中一團黑氣凝聚,作勢欲抓。

“老小子,給我住手!”望着他那惡狗撲屎般的舉動,我噁心急了,同時內心也有種被冒犯到的感覺,眼中騰起了滾滾的煞氣。

敢覬覦我的彩鱗,去死!

憤怒讓我變得瘋狂,立刻跳到這老小子面前,雙拳齊出,打向他胸口。

“滾!”蒲贊渾身迷霧縱橫,渾身骨節“咔咔”爆響,身體居然徒然拔高了三寸,敏捷地避開我的拳頭,搶先一步,欺身上來,雙手一柔一纏,便將我死死捉住,不得動彈。

嗯?

我倒是沒想到,這丫的居然也是個近身纏鬥的高手,居然習得一手反擒拿,將我雙手扣住,絲毫不能寸進。

僵持中,蒲贊擡起了一張被黑氣籠罩的臉,每一根肌肉線條都在誇張地抽動,遠比那鬼魂還要森怖猙獰,“這鬼妖是你的?呵呵,像你這種廢物,有什麼資格享受她的侍奉,殺了你,她就是我的!”

你個老小子,給你點陽光,還真就膨脹起來了!

我內心憋着一團躁怒的烈火,腦門一熱,歷吼道,“想把她從我身邊奪走,你也配,她是我的!”

此言一出,我立刻感到胸口燥熱,一股呼之欲出的殺心點燃了整個眼球,雙手無法掙脫,於是便用一個頭錐朝他撞去。

砰一聲悶響,我感到額頭髮暈,不過蒲贊那老小子也被我撞飛兩米,雙手得到解放,我立刻迫不及待地跳去,一拳搗出,直取這傢伙面門。

然而蒲贊卻在戲謔地看着我,他雙眼通紅,渾身煙霧繚繞,直到拳頭臨頭了,方纔爆發出一道無邊恐怖的厲吼來,

“好好……很久沒有這麼盡興了,小子,你很好!”

驟然間,我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氣流,在這老小子手中瘋狂匯聚,宛如一個龐大無比的漩渦,攜帶着整個世界的負面氣息,一掌朝我印來。

天、彷彿黑了…… 這一掌直接宣告了我和蒲贊之間的巨大差距。

先前我還覺得,不管這丫的搞什麼黑法經咒,畢竟只是個身材瘦小、體弱多病的降頭師,就算爆發力上來了,持久力也多半不行,只要我咬着牙撐一撐,時間一久,未必不能找到決勝的契機。

直到這一掌拍向我的時候,我才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想法純熟傻逼。

蒲贊是誰?行走於東南亞的降頭大法師又是飛頭降,又是控鬼咒,一生黑法修爲,沉澱了大半輩子。

而我呢?入行不過大半年,修行的時間未必能夠得上人家的零頭,僅靠這點手段就要與天下豪強爭勝,未免有點異想天開,不自量力了。

這一張掌壓迫感十足,宛如九天星辰都被那亂糟糟的黑氣說屏蔽了,莫說反擊,我連閃躲的餘地都不曾有,唯有無奈地嘆息着,一下子閉上了眼睛。

天見可憐,早知道對手是個如此兇猛的傢伙,我又何必爲了一點江湖義氣,遠赴千里趕來送死?

不過蒼天似乎特別照顧我,就在這黑央央的旋風即將拍落天頂,讓我徹底涼涼的前一秒,一道炸雷似的聲音,響起來了,

“住手,讓我來會一會你!”

是陳玄一!

這熟悉的聲音宛如最動聽的歌喉,一下子,便將我從絕望中救贖了出來。

我睜開眼,看見了黑暗中狂奔過來的一道身影,那傢伙速度快得好似旋風一般,手中桃木劍一引,一張藍色的符篆已經洋洋灑灑地射落天空,然後化作一條線,籠罩在蒲讚的額頭上。

此時的蒲贊氣勢大盛,宛如那深淵魔鬼一般恐怖,望着射向自己的符篆,並不爲意,反倒大聲厲吼着,揮着手去抓

——這蠢材,若是多對中原道門的手段加深一些瞭解,就應該直到符篆是道門最強力的法器之一,是斷然不能毫無防備伸手去抓的。

果然,就在那符篆被他抓住的同一瞬間,陳玄一臉上卻有了冷峻的笑容,他踏動禹步,並指如劍,對準那符篆隔空一點,空中迅速誦唸起了一道咒語。

這道家法咒,從來都是如此冗長,將近百個字的咒語,卻在陳玄一舌燦春雷般的吐息聲中,被壓縮到了兩秒時間之內。

他吐字清晰,快得洞若雷鳴,當最後一竄咒語落下,我聽到了一道首尾的旋律,“急急如律令,赦!”

符文生光,一瞬間就炸開了,形成一片氤氳的光芒和炁場,洋洋灑灑地鋪散開來。讓我我看見了無數甘霖般的細雨,極爲稠密地潑灑而出,然後覆蓋在蒲贊那被黑霧所佔據的身上。

噗嗤、噗嗤的腐蝕聲隨即響來,原本氣勢洶洶,猛得有些不像話的蒲贊,那膨脹的身體居然開始衰退,原本縈繞在他身上的濃厚黑煙,也彷彿受到了雨水的澆灌,漸漸潰散,並騰起了陣陣白煙來。

“啊……”

隨後我聽見了一道厲吼,是由蒲讚的口中發出的,這傢伙牛逼了不到三秒鐘,便被陳玄一手中符篆降下的甘霖澆透,整個身體宛如那落湯雞一般,悽聲厲吼,迅速地潰退三米。

狗ri的,這麼猛?

我此時已經看呆了,瞪大眼,望着在符篆威力下速敗的蒲贊,簡直難以相信眼中所瞧見的一幕。

陳玄一什麼時候,變得如此牛逼了?

沒等這個念頭落下,我便瞧見爆退中的蒲贊噴出了一口鮮血,身體搖搖欲墜地靠在了車尾箱上,那些籠罩在他身上的黑煙,正瘋了似地鑽進毛孔,重新露出了一張又黑又瘦的臉,轉瞬間變得如此蒼白。

打蛇不死,反受其害!

經過最初的震驚,我此時已經回過神來,當即發出一聲兇戾的大吼,揮拳衝向這個老傢伙,試圖給他來點狠的。

Categories :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好好學習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