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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九一聽撇撇嘴,北邊山裏的樹的確多,但是人去的也多,樹林裏能吃的樹皮早就被人給剝光了,去了估計也是白去。不過小九雖然這樣想,卻又不能不去,畢竟他心裏也存着碰一下運氣的念頭,說不定就能找到點什麼吃的東西。

不過就在兩人剛走到城門口時,忽然發現門口旁邊聚集着不少人,這些人圍成一個大圈子,中間隱隱還傳來一個人的高聲說話聲,兩人都感覺有些好奇,禁不住也圍了過去。

“各位新羅的百姓們,我們是大唐登州的商人,是奉了我們齊王殿下的命令,來金城這裏招工的,而且我們也知道,大家的糧食不夠吃,所以這次招工的情況有些特殊……”

崔二和小九剛擠進去,只見中間一個穿着唐人服飾的商人用十分熟練的新羅話高聲喊道,兩人仔細聽了聽,發現這裏是個大唐來的商人在招工,而且是以糧食做爲報酬,只要有人願意跟着他們去幹活,他們就會在金城給予工人家屬相應的糧食,至於工人本人,則是管吃管住,而且若是在幹活時受傷或喪命的話,還有相應的補償,算起來也不是個小數目。

聽到這個商人對招工的許諾,四周圍觀的人都十分意動,畢竟在這個連飯都吃不飽的年月,只要能有口吃的,他們幾乎什麼事都願意幹。只不過意動歸意動,在大唐的商人講完後,卻沒有一個人上前應徵,這主要是大唐商人的名聲實在是太糟了,當初有不少捕奴隊在新羅境內捕奴,到現在都沒有消停,所以他們擔心這是唐人的詭計,用一點糧食把他們騙出新羅,然後當成奴隸賣掉。

看到這種情況,人羣中間的唐商也有些着急,他平時也經常往來新羅與大唐之間,自然知道大唐商人在新羅的名聲不好,想招人的確有些困難,不過幸好他上頭還有位英明的齊王殿下,對這個問題早就注意到了。

“各位金城的鄉親父老,這次我們的招工是我們齊王殿下與女王殿下共同商量出來的結果,主要就是爲了解決新羅國內的饑荒問題,所以大家不用擔心,而且我們現在也沒辦法招工,若是大家想要家裏人吃上招工換來的糧食,必須要先去新成立的戶籍管理處登記戶籍,然後取得戶籍憑證後,再按各自的想法,拿着憑證到不同的商人那裏報名,報名後就可以領到糧食了。”大唐商人再次笑呵呵的說道。

聽到這些話,周圍所有新羅人的目光一下子熾熱起來,他們不相信唐人,但是對於女王還是十分相信的,因此聽到這是女王與大唐的齊王商量出來的辦法,而且中間又要經過新羅朝廷,立刻使得他們對這次招工信服了不少。

“大唐商人,若是我們應徵的話,你們每月能給多少糧食?”終於有人開始詢問道。而這個問題也是所有新羅人都關心的問題。

聽到有人詢問,商人的臉上終於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這個糧食的多少因人而招工不同而定,比如拿本商行來說,我們招人是要到大唐建造一座名叫上海的新城,平時乾的都是體力活,所以招工的都是十八到三十六歲之間的壯勞力,每人每月二十鬥小麥。”

“哇~”一聽每月有二十鬥,而且還是小麥,立刻引得下面一片喧譁,二十鬥小麥最少也有二百斤糧食,這麼多糧食足夠一家四口人吃上飽飯了。

終爲伊人顧 而看到這些新羅人興奮的樣子,那個大唐商人卻是在心中暗自鄙視,一斗糧食在大唐才賣五文錢,陳糧的話價格更低,哪怕加上運到新羅的運費,頂天一斗也才七八文錢,也就是說,這些新羅人的工錢才一月還不到兩百文的工錢,這要是放在大唐的話,連個掃地的都僱不到。

崔二也十分猶豫,他們一家七口,除了他還有六口人,不過這六口有三個孩子,若是他一人跟着唐人做工的話,倒是勉強夠一家人吃上飽飯,不過他又想到要遠離新羅去大唐時,卻又有些不放心,畢竟家裏就剩他一個男人了,萬一有個什麼事的話,連個頂事的都沒有。

“二哥,你去嗎?”正在這時,旁邊的小九眼神閃爍着希望,一本正經的對崔二問道。

“怎麼,你想去?”崔二反問道。

“我去,反正我本來就是光棍一條,與其在這裏餓死,還不如跟着去大唐轉轉,只不過我不要糧食,讓他們給我換成工錢,說不定幹上幾年後,還能攢下娶媳婦的錢。”小九已經在計劃自己以後的美好生活了。

聽到小九的話,崔二也是暗自咬牙,家裏的糧食馬上也要見底了,再不想辦法的話,真的要等着捱餓了。想到這裏,崔二也是一跺腳道:“好,咱們一起去,先去那個戶籍給上了,然後再回來報名!”______________________ 新羅王宮正南方,那裏本來是一片空地,不過現在卻搭建起一排簡易的房屋,裏面有不少新羅官員正在辦公,這裏就是剛剛成立的戶籍管理處。而在戶籍管理處的房屋外牆上,開着不少的窗口,窗口處排着一條條的長龍,大部分都是來登記的金城百姓,另外還有不少大唐的士卒在維持秩序。

而在王宮那高大的城牆之上,李愔和金勝曼並列而坐,靜靜的看着下面的新羅百姓。只不過一個是面帶笑容,另一個卻是滿臉的憂慮。

面帶笑容的自然是李愔,他到達金城也有一段時間了,對新羅的掌控也正在穩步增強中,之前早已經準備多時的招工計劃,也終於開始正式實施,可以說一切都在按他之前的計劃進行,接下來等到將新羅完全掌握之後,就輪到百濟的問題了。

不過金勝曼卻是有些擔心,她雖然也同意招工的事,但主要還是被這場糧荒逼迫,爲了避免發生大規模的餓死人事件,她不得不同意李愔的這個招工計劃,只不過她對李愔的人品始終還是有些懷疑,擔心這些新羅子民被招走後,會像以前那些捕奴隊那樣,被李愔當成奴隸賣掉,畢竟旁邊這個傢伙就是大唐最大的奴隸頭子。

不過無論金勝曼再怎麼擔心也沒用,她只能將所有希望寄託在李愔的人品上了,所以只見她嘆了口氣,強迫自己的注意力從招工這件事上離開,忽然開口說道:“殿下,金庚信和金春秋他們可有消息了?”

正在躊躇滿志的李愔一聽金勝曼問起這件事,臉上也涌起幾分惱火,語氣恨恨的道:“自從他們離開丁川城後,就一直沒有什麼確切的消息,不過據我所知,他們已經南下,很可能會逃到百濟境內。前段時間之所以會造成他們失蹤的假象,這主要是因爲南方這一路的關卡上,大部分將領都是金庚信的嫡系,這些人聯合在一起,幫着金庚信隱瞞行蹤,這才使得我們一直得不到他們的消息。”

上次李愔派人追殺金庚信和金春秋,僅差半步卻讓對方逃進了丁川城,而當時虎力帶領的三千輕騎兵根本無法攻城。只得等到後面的步兵趕到,可那時金庚信和金春秋卻又逃了,而且這一逃就再也沒有消息,好像那三千人憑空消失了一般。

一開始李愔對這種情況還有些奇怪,畢竟那可是三千精兵,怎麼可能會沒有一點消息?直到這兩天他動用了武媚娘在新羅布下的情報渠道後才發現,原來是南下這一路的關卡將領在作怪,金庚信畢竟掌管軍方一系的大權多年,大部分將領都是他的嫡系,這些人聯合在一起幫他隱瞞。 重生之古魔修羅 自然讓李愔得不到什麼消息。

金勝曼聽到這個消息臉色也是一沉,她以前雖然知道金庚信在軍方的威信很高。但卻也沒有想到,自己國內竟然有這麼多的將領甘願冒着風險替他隱瞞消息,如此看來,若是金庚信真的想對自己有什麼不利的話,恐怕還真不是什麼難事。

想到這裏,金勝曼聲音清冷的問道:“那殿下打算如何處理這件事?”

李愔想了想,沉聲說道:“金庚信在新羅國內的軍方威信極高。這種情況對我們十分不利,因爲以現在的情況看來,金庚信很可能會投靠百濟。若是到時他帶着百濟大軍攻打新羅,恐怕會有無數將領倒戈,所以爲了改變這種情況,我們必須要下狠手了!”

金勝曼一皺眉,她似乎明白了李愔的意思,不過卻有些猶豫的道:“我們新羅國內的軍隊雖然不多,但是將領還是有一些的,若是將他們全都換下,又該從哪裏補充?而且現在與百濟又處於戰爭之中,若是在軍中搞這麼大的動作,肯定會讓百濟發覺,到時若是被他們趁虛而入的話……”

金勝曼並沒有接着說下去,她提出的兩點理由已經十分充足了,雖然明知道有許多將領是金庚信的人,但現在卻不是動他們的好時機。

不過李愔聽後卻是哈哈大笑,因爲金勝曼根本沒有明白自己的意思,他可不想那麼麻煩的替換新羅的所有將領,而是另有打算,只見他笑完之後,忽然一臉殺氣的說道:“我可沒興趣在新羅搞什麼軍事改革,若是百濟有膽子收留金庚信和金春秋兩人,那本王就直接發兵,將整個百濟給滅了,一舉平定半島上的戰亂!”

李愔的話一出口,立刻把金勝曼驚的目瞪口呆,不過緊接着她他忽然明白,什麼叫大國與小國的差距,也許在他們新羅眼中,百濟是個極其強大的對手,但是在大唐的皇子李愔看來,百濟只不過是個國小民弱的撮爾小國,反手之間就可平定,畢竟在這種巨大的實力差距面前,李愔根本就懶的再玩什麼陰謀詭計。

不過金勝曼又想到一個問題,開口又問道:“殿下,現在正值寒冬,實在不是開戰的好時機,而且百濟的國力雖然比我們新羅還要差一些,但畢竟也有數萬大軍,若是隻憑殿下帶來的唐軍,恐怕還是有些吃緊,而若是動用我們新羅的軍隊,又可能會被金庚信策反,所以滅掉百濟這個計劃是不是太早了些?”

金勝曼顯然對李愔瞭解的還不夠,他既然說出要滅百濟的話,自然早就想好了計劃,因此只見他聽後微笑着說道:“寒冬的確不利於用兵,不過現在都已經快要進入十一月份了,這個冬天也沒有多長時間了,至於兵力更不是問題,我隨時都可以從平壤借來數萬大軍,而且我還有一支強援未到,算算時間也差不多了,等到他們一到,就是百濟滅亡之時。”

李愔所說的強援,自然是指軍校那批學員,別看這次來歷練的學員並不多,但卻是李愔最需要的,因爲他從登州帶來的一萬五千人,全都是捕奴隊出身,經過虎力和周龍的訓練後,勉強可以成爲合格的大唐軍隊,但是這支軍隊卻有一個巨大的缺點,那就是嚴重缺少合格的低級軍官,畢竟士兵可以在短時間內訓練完畢,但是軍官卻不可能在短時間培養出來,所以這支軍隊的戰鬥力並不是很強,而等軍校的那批人來了之後,李愔就會將這些人編到自己的軍隊中任軍官,到時肯定能讓軍隊的戰鬥力上升一個臺階。

金城的招工進行的十分順利,不少新羅男人爲了給家中老小掙那一份活命的口糧,先登記戶籍後,然後又到招工的大唐商人那裏應聘。來金城招工的大唐商人極多,幹什麼活的都有,不過乾的活不同,賺取的報酬自然也不同,而且有些活也有着嚴格的要求,比如對年齡、姓別、身體強壯與否都有不同的要求,所以有些活即便是你想幹,可人家還不一定收。

而一旦被大唐商人錄取後,被招收的新羅人就得立刻住到唐商爲他們安排的住處,而且這些唐商還會提前給一份不少的糧食給工人的家屬,之所以馬上給糧食,就是讓招收的新羅人安心,不過怕這些人收了糧食再逃跑,所以只要糧食一送出去,這些人暫時就搶劫了人身自由,等湊夠了數目後,他們就會立刻上路。

而在看到金城的招工如此順利之後,李愔和金勝曼終於將這種招工方式推廣到新羅全境,畢竟與百濟交戰一年以來,新羅全國內都處於一種糧荒的狀態中,連做爲都城的金城都無糧可買,更不用說其它地方了。

也正是藉着這股糧荒,大唐的商人們揮舞着糧食袋子,開始肆無忌憚的在新羅大規模招工,而且這種招工並不僅僅侷限於男人,連年輕的女人也在招工之列,這主要是爲大唐國內的紡織廠招人的,不過很可惜的是,因爲以前大唐捕捉新羅女子做爲新羅婢的事,使得新羅人對唐人的戒備極深,男人也就罷了,大不了也就是買買力氣,女人若是也到大唐做工那就太危險了,所以那些招女工的極少有人報名。

看到這種情況,立刻有精明的商人做出改變,他們不再招收女工,而是在新羅國內成立食品加工廠、皮革處理廠和羊毛紡織廠,這主要是因爲與新羅緊接着的安東都護府境內,幾乎全都是大型的農牧場,出產大量的牲畜肉以及皮毛,以前都是需要裝船橫渡渤海灣運到登州處理,要花費大量的運費,相比較而言,還是新羅離的近,光運費就能節省一大筆的開支。

六界門 另外新羅的人力也十分便宜,因爲打仗的緣故,新羅男人死傷極大,甚至有些地方還出現寡婦村的現象,所以在招工時,壯年勞力並不好招。不過男人沒了,女人卻還在,她們也需要養家,所以當大唐商人以糧食做報酬招人時,立刻有不少快要餓死的新羅女人報名。

也正是因爲這些大唐商人的進入,才使得新羅國的糧荒大爲緩解,當然了,餓死人的事肯定也有發生,但至少沒有出現大規模的餓死人事件,這對於金勝曼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未完待續) “殺!殺!殺!”

一隊隊士卒身穿着新羅軍隊的號衣,頂着凜冽的寒風在校場上拼命訓練,而在這些士卒的旁邊,則站着不少穿着大唐制式鎧甲的教官,這些教官手提着皮鞭,看到哪個新羅士卒敢有絲毫的鬆懈,上去就是一頓劈頭蓋臉的皮鞭,可謂是嚴格之極。

這裏是金城南二十里的丁川城,這裏是金城南方最大的一座軍事重鎮,與正西方的金門城一樣,都是金城的門戶之一,只不過相比西方的金門衛,丁川城因爲正擋在百濟與金城之間的道路上,所以這座軍事重鎮比之金門衛更加重要,城池建造的自然也更大更堅固。

丁川城因爲其特殊的地理位置,以前這裏不但駐紮着大量的新羅軍隊,而且還是新羅王朝最大的練兵之所。只不過隨着與百濟的交戰,丁川城中的軍隊幾乎被抽調一空,當初金庚信和金春秋逃到這裏,之所以不據城固守,除了知道這裏擋不住大唐的軍隊外,另外城中無兵也是個主要的原因。

只不過今天的丁川城中卻是駐紮着大量的軍隊,而且其中大部分都是新羅軍隊,這些軍隊都是這幾天剛從前線退下來的。

前段時間李愔以虎力爲將,帶領着從張儉那裏借來的一萬精兵南下到達前線,將所有新羅軍隊給替換下來,然後全部集結到丁川城打亂重編,然後由從唐軍中選出教官,對這些重組後的新羅軍隊進行正規的訓練。李愔之所以如此做,自然是要將新羅軍隊完全的掌控在自己手中。

“你們這幫新羅雜碎,天天吃飯倒是很起戲,一到訓練卻都像個娘們一般,全都給老子打起精神,誰再敢偷賴老子把他的卵蛋給擠出來……”

一個年輕的唐將一邊虎虎生風的向前走,一邊斜着眼盯着訓練的新羅士卒怒吼道。不過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見到旁邊有個新羅士卒在揮手時沒用力,一刀砍下去估計連只雞都殺不了。這下立刻讓這個年輕的唐將怒火上涌,緊跑幾步一腳踹過去,結果一下子把那個偷懶的新羅士卒給踹出去三四步遠。

“混帳東西,你們這隊的晚飯取消,全隊人陪這小子一起捱餓!”年輕將領咬牙切齒的道。他本來是平壤城的將官。和一幫兄弟一起被李愔借來幫着訓練士卒。本來他以爲跟着齊王殿下肯定是個美差,可是現在他卻發現,美差的確是個美差,至少拿到手的錢就不少。可是他訓練的這幫新羅兵卻太不爭氣了,連最基本的訓練都完不成,氣的他天天在訓練場上罵娘,要不是爲了那份豐厚的報酬,他真想一走了之。

看到這個年輕將官發這麼大的火。旁邊一個同樣身爲教官的中年唐將開口笑道:“林隊正,你消消火,這些新羅兵本來就不成氣候,殿下也沒要求那麼嚴,只要讓他們有個士卒的樣子就行了。”

年輕的林隊正聽到同僚的話,當下也壓了壓心頭的火氣,指着自己手下的這些新羅士卒道:“話雖然是如此說,殿下也沒指望這些新羅人打什麼大仗,不過我看到他們這幫光吃飯不出力的傢伙就來氣!”

正在這時。另一位大鬍子唐將走過來哈哈大笑道:“林兄弟,你認真負責是好事,但也要分人啊,哪怕你吼的再響,可是這些新羅人聽不懂也沒用啊!”

大鬍子唐將的一句話總算是說到點子上了。他們平時與這些新羅士卒的交流,都靠着齊王殿下給他們配的翻譯,不過因爲翻譯少,所以大部分時間都忙的找不到人。現在他們周圍剛好沒有翻譯在,難怪剛纔林隊正喊那麼響卻也沒一點用。

不過大鬍子將官的話顯然有些絕對了。就在他們幾個唐將嘻嘻哈哈的數落着手下新羅士卒的不中用時,在那羣正在訓練的新羅士卒之中,卻有一個身材短小的新羅士卒撇了撇嘴,同時心裏對這幾個唐將用新羅話罵了一圈,不過手上的訓練卻沒敢有絲毫的鬆懈。

這個新羅士卒明顯能聽懂漢語,不過他卻沒有什麼顯赫的背景,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新羅人,之所以能聽懂只有新羅貴族才能學的漢語,還要多虧以前他在金城開的那個小館。

這個新羅士卒姓崔,在家中行大,所以一般都叫他崔大,家中還有一個兄弟名叫崔二,除了他們兄弟二人外,家中還有一位老母,而且兩兄弟都已經成婚,崔大有兩個孩子,二弟則只有一個孩子。

本來他們兄弟靠着一個飯館過活,因爲飯館做的飯菜不錯,經常有大唐的商人進來吃飯,所以崔大慢慢的也就學了些漢語,雖然用嘴說有些困難,但是聽懂卻沒有任何問題。可是自從今年與百濟爆發戰爭後,崔大十分倒黴的被抓去當兵,在戰場上好不容易撿了條命,現在退了下來,本以爲可以回家和家人團圓,可是沒想到卻又被這些凶神惡煞般的唐將操練。

一想到這段時間的操練,崔大就不由得撇了撇嘴,在他看來,這些唐將簡直就是故意難爲他們,一個簡單的揮刀下砍每天就要練上五十次,而且還是拿着沉重的真刀,這哪有人能受的了?可惜崔大並不知道,每天劈砍上百次在唐軍之中,是每個士卒要完成的基本動作。

好不容易等到今天下午的訓練完成後,所有受訓的新羅士卒全都像癱瘓了一般,一個個坐在校場上起不來,有倒黴的新兵被吩咐去打水,不過每次水剛被提過來,立刻就引得周圍人的哄搶,而這自然又惹得唐將的一片怒罵,可惜對於這些言語不通的新羅人來說,根本沒有什麼太大的作用。

“開飯了!”還沒消息一會,就聽食堂那邊響起了吃飯的鼓聲,這下讓所有人都來了精神,只見剛纔還像死狗似的新羅士卒一個個全都跳了起來,然後像兔子般竄向食堂的方向,眨眼間的功夫,整個校場上就空蕩蕩一片。

崔大人小腿短,但是跑起來速度卻不慢,當初在與百濟人和倭國人打仗時,他們幾次被打散,崔大就是靠着自己這雙腿才逃過一命,現在一聽吃飯,這跑起來簡直快比的上當初逃命的速度了。

其實說起來也不怪崔大,他們在戰場上時,其實也沒吃過幾頓飽飯,最多也只有在與敵人交戰的之前,才能吃個黑乎乎的粗麪饅頭,其它時間都只能喝稀的。不過現在就不同了,自從他們退到丁川城後,吃喝全都由那位大唐來的齊王殿下供給,每頓能喝一碗稠麪湯和兩個饅頭,偶而還會有羊肉吃,雖然和那些唐軍的伙食沒法比,但至少吃飽不是問題。

崔大狼吞虎嚥的把自己那份吃完,然後拍了拍鼓漲的肚子,心滿意足的離開了食堂。晚上沒有訓練,崔大也沒心思在外面轉,畢竟白天訓練了一天,他早就累的不行了,所以乾脆回到住的營房裏,準備美美的睡上一覺。

不過就在崔大剛躺下去,就聽到外面有人叫他的名字,等到出來一問才知道,原來是軍營外面有人找他,說是他家裏人。

一聽到這個消息,崔大立刻精神一振,跳起一就往營門口跑。自從他一回到丁川城,就立刻給家裏捎了消息,告訴他們自己還活着,沒想到今天家裏竟然有人跑來看自己了,只是不知道來的是誰?想來應該是自己的兄弟崔二,畢竟家裏可就剩下他一個男人了。

不過當崔大跑到營門口時,卻發現來的不是崔二,而是自己的媳婦,這讓他心中有些奇怪。不過崔大媳婦一見到崔大,立刻撲過來又是哭又是笑,畢竟去戰場的男人能回來的不多,十個中最多隻有一兩個,崔大這一去大半年,竟然還能安然無恙的回來,這讓崔大媳婦一直念着感謝佛祖之類的。

夫妻兩個見面自然十分高興,不過接下來崔大又問了下家裏的情況,按說今天應該是兄弟崔二來看自己,可是卻沒有來,這讓崔大心中有些害怕,以爲二弟遇到了什麼事呢?不過在聽到媳婦的講解後,這才鬆了口氣。

家裏的糧食不夠吃,這個崔大早就猜到了,而他的兄弟崔二爲了給家裏掙點活命的糧食,已經被大唐的商人招了工,據說是去了大唐建一座大城,好像是在很遠的南邊。而家裏也得了崔二做工換來的糧食,現在家中早就擺脫了饑荒,這倒是讓崔大放下了心。

崔大和媳婦聊了好長時間,說的無非是些家常話,直到天黑之時,兩人才住進了軍營裏爲他們提供的專用小帳篷。畢竟自從這些新羅軍隊從前線退下來後,就不斷有家屬來這裏尋親,而軍營裏也很人性,乾脆建了些小帳篷,專門讓來尋親的家屬住。

崔大媳婦在丁川住了幾天就回去了,她這次來除了探望一下崔大以及向他說一些家裏的情況外,還有就是想和他商量一下,金城外有大唐商人開了個羊毛紡織廠,她和崔二媳婦都想去裏面幹活,雖然掙的糧食比不上崔二,但加在一起也不少,她們都餓怕了,所以能多存一點糧食是一點,只不過她們畢竟是女人,想要外出幹活的活,至少也得家裏的男人同意。

對於這件事,崔大想了想只同意讓崔大媳婦一個人去,讓崔二媳婦在家裏幫着看孩子,另外他訓練完成後,聽說還有軍餉發,到時也能補貼家裏,所以沒必要家裏的大人都出去幹活。

而就在崔大這些新羅士卒加緊訓練之時,安東都護府最南方的卑沙城終於迎來了一幫貴客。

(未完待續) “這裏就是卑沙城,果然是奇險無比,若是讓我們來攻打的話,估計也只能像王文度老將軍那樣,冒死衝到城下,然後用爆破筒炸開城牆了。”一個身材十分魁梧的青年人看着遠處高大的卑沙城,目光凝重的自語道。

這個年輕人身穿着軍校的統一制服,身後是一艘巨大的海船,看樣子剛從船上下來,而在他的周圍,還有不少與他穿着相同制服的軍校學員,若是李愔在這裏的話,就會認出來,說話的這個魁梧青年正是程懷亮。

“程兄,這你就說錯了,現在即便你用王文度老將軍的辦法,恐怕也炸不開卑沙城的城牆。”正在這時,身材精壯的李永和高大魁梧的薛仁貴也一起走了過來說道,在他們的身邊,秦懷玉、李敬業等人也全都在。這次軍校派往新羅的軍校學員一共有一千餘人,和李愔交好的那幫狐朋狗友幾乎全都在。

“哦,這是爲何?”程懷亮有些不解的問道,他知道李永當初參與了滅亡高句麗的戰爭,對這裏的情況比他了解的要多,而其它人也都滿臉好奇的看向李永。

看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自己吸引過來,李永也十分的有成就感,輕咳一聲開口道:“各位有所不知,當初高句麗佔據這裏時,因爲他們國力有限,再加上築城的技術無法與我們大唐相比,所以卑沙城的城牆並不怎麼堅實,也正因爲如此,纔會被王老將軍用爆破筒給炸開,不過自從我們大唐佔據這裏後,就對卑沙城的城牆拆掉重建,其中使用了大量的水泥以及山石,可謂是堅固無比,估計就算是用大量的火藥炸,也不是短時間能炸開的!”

聽到李永的解釋。程懷亮等人都是連連點頭,火藥的威力雖然不錯,但也只能對付高句麗這種小國築成的城牆,若是用來對付長安那種大城的話,恐怕效果會大打折扣,而眼前的卑沙城雖然比不上長安,但若論城牆的堅固度,卻也相差無幾。甚至可能還要強上一籌,畢竟這裏是專門建造的戰爭要塞,與長安有着本質上的不同。

這裏是卑沙城下的一個軍用碼頭,所有從長安來的軍校學員都從這裏下了船,然後進到卑沙城中休息一晚,第二天這些學員就分成了數十個小組,每個小組都要單獨考查卑沙城的地形,然後製作出一份攻打卑沙城的作戰計劃,這也是他們外出實習的作業之一。

這些學校學員都要到李愔手下實習的,本來卑沙城離新羅還有相當遠的一段距離。之所以從這裏下船,就是因爲按學校的安排。他們要從這裏一路行軍到新羅去,路上遇到類似卑沙城這樣的要塞時,都要對當地進行勘察,然後做出作戰計劃,以此來增加他們的實地作戰經驗,畢竟在書本上學來的都是死知識,只有運用到實際中。纔算是真正的融會貫通。

程懷亮他們在卑沙城呆了幾天,完成在此地的作戰計劃後再次上路,雖然現在已經是十一月份。寒冷無比的遼東大地可謂是滴水成冰,路上更是少有行人,但是程懷亮他們這些軍校學員卻全都徒步前進,厚實的棉衣棉鞋幫他們擋住了凜冽的寒風,身上帶着的各種軍用口糧雖然味道不佳,但卻可以提供大量的熱量和營養,讓他們前進的腳步永不停歇!

這一路行來雖然十分的艱苦,不過程懷亮他們卻也是收穫頗豐,不但見識了各種各樣的地形與城池,使得自己學到的東西可以得到實用,另外也欣賞了沿途的風景,雖然冬天的安東都護府看起來十分的荒涼,不過在沿路之上,到處都是關中移民開辦的農牧場和礦場。

這些農牧場和礦場的主人對於這些到來的軍校學員也都十分歡迎,不但幫他們安排住處,甚至還聯合起來舉辦盛大的篝火晚會,一羣人圍着火堆吃着烤肉,可謂是痛快之極,而主人們則向他們打聽關中的近況,畢竟他們也好長時間沒回去了,能與這些老鄉們在此地相見,自然十分難得。可惜這種情況並不多,大部分時間他們都是在枯燥的趕路中度過,否則他們還真想就這麼一輩子走下去。

經過近一個月走走停停的行軍,這批軍校學員總算是進入到新羅境內,而在路過平壤時,自然是受到張儉的熱情款待,只不過李永這位張儉的老部下卻有些倒黴,被張儉和一幫手下給灌的大醉,第二天差點沒起來牀。

接下來由李永做嚮導,帶着學校學員參觀了一下當初與高句麗大軍最後一戰的戰場,並將當時殘酷的生死之戰詳細的解說了一遍,他是那場大戰的參與者,而且還負了傷,手下的兄弟也有戰死在這裏,因此李永對這場大戰記憶十分深刻。

離開平壤之後,這批軍校學員立刻向着新羅金城的方向前進,對於新羅這個小國,他們其實還是十分好奇的,這主要是因爲新羅婢的存在,比如程懷亮這些貴族子弟,哪個家裏沒有新羅婢的存在?另外他們也知道,由李愔送回長安的那位思唐小公主,也和新羅有着扯不清的關係,再加上李愔又娶了現任的新羅女王,所以他們也一直想來看看,新羅到底是個怎麼樣的國家?

只不過當學員們進到新羅之後,卻是有些吃驚的發現,這一路上他們見到最多的,竟然是在平壤與新羅之間往來不停的大唐商人,這些商人或運輸各種物資,或帶着從新羅招來的工人,在平壤與金城之間往來不斷,就算是在這種寒冬時節,卻也讓這條路絲毫不感覺蕭索,反而還有一種熱火朝天的氣氛。

另外程懷亮他們還發現,在他們路過的一些城市,特別是靠近平壤的邊界城市中,正有許多工廠正在建設之中,甚至有些已經建好的工廠裏,已經在開始進行生產了,只不過這些工廠裏大都是一些新羅女人在做工,男人則十分少見。

其實經過一年的戰爭,新羅各方面都遭到極大的破壞,最嚴重的就是人口方面,男女比例出現極大的不平衡,再加上無良的大唐商人在新羅大量招收男人外出做工,這更讓新羅國內男少女多的情況再次加重,甚至除了老人和孩子外,百里之內都很難找到一個壯年男人。

所以程懷亮他們來到這裏後,簡直是以爲來到女兒國一般,特別是一些膽大的新羅少女,她們都已經到了婚配的年齡,可卻無人可嫁,幸好現在因爲李愔的到來,不但帶來了大唐的軍隊,還有不少大唐的商人,只不過相比斤斤計較的商人,這些威武的大唐士卒更受新羅少女的歡迎,比如程懷亮他們,這一路上就受到不少新羅少女火辣辣的目光,這倒是讓所有人都感覺十分的新奇,甚至若不是軍令在身的話,他們還真敢納上幾房新羅小妾。

只可惜現在時機不對,對於那些新羅少女的款款深情,他們只得搖了搖頭轉過身去,繼續向金城進發,只不過大部分人都在心中暗暗發誓,若是這次回去不那麼急的話,一定得帶回去幾個!

帶着這種遺憾的情緒,這一千多軍校學員終於趕到了金城,而李愔也早就接到他們到來的消息,不但親自出城迎接,而且更擺下盛大的宴會,來爲這些自己等了好久的助力接風。

而在這場接風宴後,李愔又以私人的身份,將程懷亮、李永、李敬業等人全都請了過來,另外薛仁貴以及當初李愔的老部下蘇定方自然也全都來了,說起來蘇定方現在依然是李愔的屬下,只不過暫時在軍校中學習,等畢業之後,還是會回來到李愔手下效力。

與這些老朋友歡飲一場後,李愔立刻將到來的學校學員編入到自己從登州帶來的軍隊之中,由他們擔任各級中低級將官,這也是對他們的一種考驗,畢竟軍校裏學到的都是一些基礎理論,要想真正的成長起來,必須在血與火之間拼殺一番,而新羅和百濟這個並不太激烈的戰場,剛好可以做爲他們成長起來的第一步。

軍校的這批學員被編入到軍隊之後,立刻開始緊張的磨合訓練,畢竟相對原來的軍隊來說,他們都是一羣外來者,想要真正的指揮手中的士卒,必須拿出相應的本事來,所以現在李愔給他們時間,等到這些學校學員被整個軍隊完全認可之時,纔是這支軍隊能發揮最大戰力的時刻。

另外李愔本人也沒有閒着,既然要對百濟動手,光有軍隊可不行,打仗還有一個關鍵因素就是後勤,所以這段時間以來,新羅與登州之間的船隊來往不斷,無數糧草以及軍用物資從登州運往新羅,同時新羅各地的軍隊也是調集頻繁,可以說在李愔的催動下,整個新羅再次運轉起來,開始了全力備戰,只不過這次戰爭的主角卻變成了李愔與百濟。

(未完待續) 百濟國都泗枇城,這裏是一處佛教的盛地,相比新羅與大唐,百濟國內的佛教更加興盛,當然在規模上自然無法與大唐相比,畢竟國力上有着巨大的差距。不過當初在南樑之時,百濟就曾與南樑有過交集,也正是因爲如此,使得百濟的佛教發展更快,甚至連新羅和高句麗都受到百濟佛教文化的影響。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百濟國內除了佛教之外,連中國本土的道教在這裏也有所發展,雖然無法與佛教相比,但卻也極大的影響了百濟人的生活,也許正是因爲中華道教的影響,使得百濟的佛教文化也發生了一些變化,比如百濟佛教的佛像都是微笑相對,表情十分的優雅祥和,這也正是百濟文明的重要體現之一。

泗枇城做爲百濟的國都,城中的佛道文化自然十分興盛,寺院與道觀隨處可見,低沉的吟唱聲與鐘鳴聲籠罩着這座古城,使之看起來一片祥和。不過坐落在城南的百濟王宮中,卻發生着一件與這種祥和氣氛格格不入的事。

“武王殿下,難道你以爲將我們交給那個齊王,就可以避免這次戰爭嗎?”王宮的大殿之上,兩個被繩子緊緊的綁着,只不過前面那個身材頎長的中年人卻十分憤怒的高聲吼道。

百濟武王扶余璋端坐在王位之上,王子義慈坐在下面的第一位,其它百濟文武分坐兩邊,一切都與唐制十分相像。武王早已經步入遲暮之年,頭髮鬍子都是花白一片,精神也十分萎靡,雖然身上的王服十分的威武,但卻絲毫無法增加他身上的氣勢,反而讓別人看到一具更加蒼老的軀體。

聽到被捆綁中年人的話,武王咳嗽兩聲,撫了撫花白的鬍子,擡起昏花的老眼看了看下面的人。用蒼老的聲音開口道:“金庚信,都是因爲你們反叛,使得大唐的齊王殿下震怒,現在新羅國內上下都在備戰之中,只有將你們這兩個罪人送到新羅,才能暫時平息齊王殿下的怒火!”

殿上被捆的兩人正是金春秋和金庚信,他們在一些舊部的幫助下,總算順利逃到了百濟。不過百濟對金庚信兩人的到來卻態度曖昧,一方面將他們在百濟的消息封鎖,另一方面也派人好生安頓他們,可是卻沒有任何的表示,直到現在李安在新羅大肆備戰的消息傳來,才讓百濟忽然翻臉,以宴請爲名將他們請過來,然後忽然將他們抓住,準備交給新羅處置,希望以此來換取李愔的罷兵。

聽到武王將新羅備戰的原因扯到他們兩人身上。金庚信再次冷笑一聲道:“都說百濟武王雄才大略,可是現在看來。卻也不過如此!”

金庚信如此毫不客氣的話,立刻引得百濟羣臣大聲呵斥,甚至連武王也是老臉微變,昏花的老眼中射出兩縷難得的精光,仔細打量了金庚信這個以前的老對手幾眼,聲音低沉的說道:“金庚信,別以爲我不敢殺你。反正齊王殿下這次只針對你們,到時我把你們的人頭送過去也是一樣!”

“哈哈哈~”沒想到武王的話卻引得金庚信一陣大笑,緊接着他臉色一變。聲音低沉的對着百濟文武吼道,“你們太天真了,那齊王李愔自從與金勝曼聯姻的那一天起,他就已經將新羅和百濟當成了囊中之物,現在新羅已經盡入他手,那麼接下來就輪到百濟了,無論有沒有我們這件事,他都會對你們動手,可笑你們竟然還妄想用我們的性命來換取苟活,實在讓人感到不齒!”

金庚信如此狂妄的表現,自然引得不少新羅臣子再次呵斥,不過卻也有不少人沉思下來,畢竟他們也都不傻,對李愔的野心也有一些察覺。而年老的武王也和王子義慈對視一眼,然後兩人同時沉默下來。

看到百濟文武大臣的表現,特別是武王父子的表情時,金庚信心中大定,再次加了把勁道:“武王殿下,我知道以您的英明,肯定早就看穿了李愔的野心,只不過心中抱着萬一的希望,想用我們來拖延這場戰爭的到來,不過在這裏我可以斷言,哪怕百濟把我們交出去,最後依然無法阻止這場戰爭!”

“沒……沒錯,這次李愔是鐵了心要滅掉我們兩國,我聽說現在我國的男子都快被他們抓光了,而百濟肯定也難逃李愔的毒手!”正在這時,剛纔還嚇的全身發抖的金春秋也強打精神爲自己爭辯道,爲些甚至不惜歪曲事實,將大唐在新羅境內的招工與捕奴混爲一談。

其實百濟的武王也不是個簡單人物,當初正是他周旋於前隋與高句麗之間,借他們之手將新羅打的大敗,而且還奪得不少新羅的城池,現在雖然年老,而且身體也不好,但腦子卻還清楚,知道李愔此次從大唐來到新羅,絕對不會僅僅止步於新羅,肯定也不會放過他們百濟,只不過經過一年的征戰,百濟的國力也早已經枯竭,實在無力應對李愔的攻擊,所以纔想將金庚信兩人交出去,希望可以藉此拖延一下時間。

“父王,也許金將軍說的不錯,那李愔的野心決不止新羅,現在與其將金將軍交出去,還不如我們兩方聯合,以金將軍之能,說不定能幫我們百濟拖住一部分唐軍的攻擊。”正在這時,一直沒有說話的王子義慈忽然站起來開口道。

其實從一開始,義慈就不太贊成將金庚信兩人交出去,只不過朝中文武有不少人提議,這才讓他不得不保持沉默。另外在上次滅高句麗時,他就在平壤城下見過李愔,以他的瞭解,這位大唐的皇子絕對是個人雄,小小一個新羅肯定無法滿足他的胃口,甚至他還隱隱覺得,這次不但他們百濟難保,恐怕連海外的倭國都無法獨善其身。

聽到王子義慈如此明確的表態,朝中的文武也都是議論紛紛,對於李愔備戰這件事,已經把他們嚇的慌了手腳,而且他們也明白,以百濟現在的國力,根本無力抵擋李愔的兵鋒,所以他們纔會如此不顧一切的想要阻止這次戰爭的爆發,哪怕有一絲的希望都不想放過,可是現在卻被金庚信毫不留情的給戳破。

而殿上的武王聽到兒子的話後,一時間也沉默下來,過了好一會兒,這才擡起頭用昏花的老眼看了看金庚信兩人,然後開口道:“金庚信,我可以暫時不把你們交出去,不過你們兩人就暫時住在王宮裏吧,至於你手下的那三千花道郎,還希望你能下道命令,讓他們老老實實的呆着,千萬不要惹事!”

聽到武王要將他們軟禁,金庚信和金春秋總算鬆了口氣,畢竟沒有自由總比沒有命要強的多,至於約束花道郎的事,自然也沒有任何問題,畢竟他們現在的生死全都在百濟人手中,一切自然都得小心行事。

讓人將金庚信兩人帶下去後,殿上的百濟君臣並沒有散去,反而所有人都是相對而坐,卻是沒有一個人說話,在這各沉默之中,使得大殿上的氣氛都有些詭異。

最終,還是年老的武王開口打破了沉默道:“各位,大家都說一說自己的想法吧,對於這次李愔的進攻,我們百濟可有何防衛之法?”

可惜對於武王的這個問題,下面的百濟羣臣卻都是低下了頭,自家的情況他們自然都知道,百濟的國力比之新羅還要弱一些,兩國打了這麼長時間,使得百濟國內已經處於一種崩潰的邊緣,不但糧食不夠吃,而且各地的暴亂不斷,若是再不解決目前這種情況,恐怕根本不用那位齊王殿下發兵,他們自己就得先崩潰了。

看到所有人都不說話,武王也不禁有些生氣,當下怒聲道:“現在我國正處於內憂外困之局,各位都是我百濟的國之重臣,難道就沒人有一點救國辦法嗎?”

武王的怒斥,卻只是讓更多的人低下了頭,依然沒有人敢出來搭腔,最後還是王子義慈開口道:“父王,爲今之計,恐怕只有再次向倭國求援,借他們之力,來抵擋李愔的兵鋒了。”

“王子不可!”義慈的話剛出口,立刻引來一位大臣的反對,只見其義正言辭的說道,“倭國之人殘暴狠毒,上次借來的一萬倭人,雖然幫我們打下幾座新羅城池,可是現在卻全都被他們屠戮一空,根本沒有任何的價值,反而還激起了新羅軍民的同仇敵愾之氣,使得我們對新羅的作戰更加困難,而且現在倭人盤踞在那幾座城中,根本不肯離開,顯然是想佔爲已有,如此狼子野心之輩,若是再將其引來,恐怕會未傷敵先傷已!”

這位大臣的話,立刻引得不少人的附和,上次他們無奈之下請來一萬倭軍,可沒想到這些倭人燒殺搶掠無惡不作,不但新羅人對其十分憤恨,連百濟人也對這些倭人十分不喜,都想把這些倭人儘快趕回來。

看到自己的提議引得如此多的反對,義慈也是連連苦笑,同時心中對倭人的壞名聲也感到有些無奈,而殿上的武王這時卻嘆了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封奏摺道:“你們都看看吧,我們就算是想請倭人派兵,恐怕也來不及了!”

(未完待續) 一望無際的蔚藍色大海上,一支中等規模的船隊正自西向東而行,船隊中的船隻雖然不少,但是船卻都不大,而且看這些船的造型,與大唐的船隻有着明顯的區別,而且相比較而言,這些小海船建造的也更加簡陋,若是讓魏黑子那樣的造船大師見到的話,肯定會不屑的冷哼一聲,反問一句這也叫船?

在這支簡陋船隊的最前方,是一船與其它船隻完全不同的船,不但體積要大上數倍,而且造型也更加優美堅固,有見識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這隻船是大唐建造的福船,而在這隻福船的甲板上,一個身着淡青色冠服的矮小身影站在那裏,臉上滿是憂慮之色。

這是倭國派往百濟的一支船隊,只不過他們已經到達了百濟,現在正在回倭國的途中,船上裝的都是派往百濟那一萬軍隊的戰利品。船頭上站着的人名叫蘇我起中,是倭國政權實際掌控者,蘇我家族的一員。

“蘇我大人,我們當初能平安的通過這條海峽,現在自然也能平安的回去,大人您不要太擔心了!”看着蘇我起中擔心的樣子,旁邊一位家臣開口安慰道。

不過蘇我起中聽後卻還是嘆了口氣道:“但願如此吧,不過儋羅和對馬全都已經落入到大唐的手中,而且還駐紮有大量的戰船,若是他們想要封鎖海峽的話,可以說是易如反掌。”

蘇我起中的話中充滿了憂慮,在他們去百濟之時,大唐還僅僅只是控制了一個儋羅,可是在他們準備在回國時,卻聽到一個消息,那就是對馬島也被大唐佔據,如此一來,倭國與百濟之間的對馬海峽已經落入到大唐之手,再加上現在大唐的齊王李愔正在積極備戰,隨時都可能與百濟發生戰爭。而他們倭國做爲百濟的同盟,很可能會遭到大唐戰艦的攻擊。

想到大唐那恐怖的實力,蘇我起中也不由得嘆了口氣,他們倭國孤懸海外,國內總有一種自大的情緒。甚至對於強大的中原王朝。都不怎麼放在眼裏,最多也只是把對方當成一個平等的國家對待,當初還是大隋時,他們在對大隋的國書上就有‘東天皇敬白西皇帝’的內容。從字面上將自己國主與中原皇帝提到了同一地位。

不過蘇我起中卻是個明白人,當初也曾到中原遊學,知道倭國與大唐之間巨大的差距,甚至別說是大唐的大軍了,哪怕是現在大唐皇帝的一個兒子。也就是那位齊王殿下發兵,恐怕聯合他們倭國和百濟的所有兵力都很難阻擋。

“船!有大船!”

就在蘇我起中沉思之時,忽然聽到身邊有人驚恐的喊道。而當他擡起頭來時,卻看到遠處的海面上,正有一羣如烏雲般的大船向他們這邊壓來。本來他腳下的這艘福船就是在大唐訂購的,算是國內少有的大船,可是和正在衝過來的大船相比,他這艘船卻要小上兩倍不止。

看到衝過來的這支大船隊,蘇我起中心頭一寒。在這片海域,能夠造出如此龐大的戰船的,除了大唐再無別人,而且看對方的樣子,正是衝他們來的。

“大人。現在怎麼辦,要不要準備反抗?”蘇我起中身邊的一位家將抽出仿製的唐刀,一臉決然的開口道。

蘇我起中聽後卻是一臉苦笑,他們這支船隊的規模雖然不小。但大部分都是運輸的各種戰利品,船上的武裝人員並不多。而且這是在海上,打起來最主要是看雙方戰船的性能,而看看對方那些鉅艦,別說戰鬥了,光是撞都能把他們撞到海底。

“放棄抵抗,我們倭國與大唐畢竟還沒有交戰,想必他們也不敢拿我們怎麼樣!”蘇我起中無奈的吩咐道。這時他已經看清對方來的船隻,幾乎清一色全都是大型戰船,上面的巨弩和投石機全都準備完畢,若是他們敢反抗的話,估計用不了多久就得全軍覆沒。

船上的倭國武士雖然有些不服氣,但是看到對面船上那手臂粗的巨型弩箭時,也感覺心中發寒,一個個將武器全都放回原處,然後站直身子怒視着壓過來的巨船。蘇我起中站在船頭,仰起頭看向行駛過來的一艘鉅艦,艘船明顯比其它戰船要大一些,桅杆上飄揚着一面巨大的旗子,上面寫着一個‘齊’字,顯然這正是那位大唐齊王殿下的戰船。

到來的大唐戰船顯然沒把這支倭國的船隊當做威脅,最前方的帥船幾乎都快與蘇我起中的福船撞到一起才停了下來,然後一個年青的將領走到船頭,探出身子向下觀看,粗獷的臉上露出一個不懷好意的笑容,用有些懶洋洋的聲音道:“你們是從百濟歸來的倭國船隊?”

看着對方傲慢的樣子,不少倭國武士都是心頭火起,剛想出口呵斥,卻被蘇我起中制止,只見他上前躬身一禮道:“啓稟將軍,我們正是倭國的船隊,不知將軍爲何阻攔我等?”

聽到對方承認,長相粗獷的將軍眼睛一亮,笑眯眯的開口道:“奉齊王府陸將軍令,你們跟我走一趟吧!”

蘇我起中聽到對方果然是衝自己來的,心中立刻一驚,不過臉上還是不動聲色的道:“將軍,這裏並不是大唐的海域,而且我們都是天皇陛下派往百濟的使者,若是將軍扣留我們的話,恐怕會引起兩國邦交之爭!”

蘇我起中的話軟中帶硬,點明自己的身份,希望對方會有所顧及。不過眼前這位粗獷的大唐將軍顯然也不是個善茬,蘇我起中的話剛一說完,對方的臉色立刻一變,厲聲吼道:“大膽,撮爾小國竟敢妄自稱皇,簡直不把我大唐放在眼中,來人,全都給我抓起來!”

粗獷將軍的話音剛落,就見他身邊的女牆上涌出一排排的弓箭手,寒光閃爍的箭尖全都衝着下面的倭國船隻,這讓倭國船上的人員立刻一片大亂,畢竟船上的人員大部分都只是普通的船工,根本沒見過這種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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