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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線輕柔而又充滿磁性,落入耳中,就像是貓爪子撓在了人的心口上,惹人遐思,浮想聯翩。

斜睨了一眼自家耳根微紅的大弟子,蘇玉樓沒有接話,轉而說道:「你驅車追上來可是出自於曦月郡主的授意?」

數日前,他在花雨城第一次瞧見姬曦月車架儀杖的時候,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息,而這道氣息的主人正是眼前這個詭艷的紅衣女子。

當時,蘇玉樓還有些詫異,念奴嬌隸屬於「百鬼」組織,怎麼又跟大周郡主,楚王之女扯上了關係,不過想到此女幫他和小和尚擊殺聞人秋澤的舉動,心中又生出了許些猜測。

「你怎麼知道?」

念奴嬌美眸微微睜大,白皙的俏臉上流露出錯愕之色,轉眼又似想通了一般,幽幽輕嘆道:「唉,令主姐姐還真是不夠仗義的,連奴家的底細都告訴你了,果然姐妹再親,也親不過未來丈夫,沒錯,奴家就是令主姐姐派來的,她讓我好好盯著你,防止你在外面拈花惹草。」

蘇玉樓輕哂一笑,他雖與姬曦月認識的時間不長,但自問還算有些了解,斷不會做出這等行徑。

搖了搖頭,蘇玉樓悠然道:「這次她可派錯人了,蘇某不會拈花惹草,但是耐不住姑娘你監守自盜啊。」

念奴嬌聞言,柔媚的笑意僵在了臉上,再次上下打量了蘇玉樓一遍,彷彿要重新認識他:「我原本以為俏郎君是一個嚴謹守禮的謙謙君子,怎料竟是一個輕浮浪子,唉……」

她輕輕的嘆了口氣,眉眼低垂,無限的失望傷感,楚楚柔弱之姿,讓人恨不得摟入懷中,好生憐愛。

連蘇玉樓一時也分不清她這是天生媚骨,還是修鍊了什麼奇異媚術,溫言說道:「蘇某言行舉止如何,一向取決於對何人,對何事,恰好,姑娘非是一般人。」

念奴嬌撅了撅嘴,腮幫微鼓,有些氣結,半晌后,服軟認輸道:「好吧,實話告訴你,奴家就是來充當信使的,負責傳遞消息,同時照看著你,免得俏郎君你英雄氣短,不聲不響的死掉了,那麼,不僅令主姐姐傷心,連奴家也會難過哩。」

「嗯,就是這樣,俏郎君你先上車吧。」

蘇玉樓輕笑著道了句「原來如此」,對於念奴嬌的話,他半信半疑,但沒有拒絕她的好意,踏上馬車,撩開簾幕,進了車廂。

花清泓連忙跟上,忽聞一陣香風飄來,一隻玉手橫住了去路,將他攔下,但見念奴嬌笑吟吟道:「你就是俏郎君的小徒弟,花清泓是吧?」

神色一怔,花清泓疑惑道:「正是,姑娘有什麼事兒嗎?」

念奴嬌翹起青蔥玉指,指了指車廂,說道:「你師尊能進去,你不行,吶,這個是你的。」

說著,拉過花清泓的手,將韁繩放在了他的手上,隨即盈盈起身,姿態嬌慵的伸了一個懶腰,凹凸起伏的誘人身材顯露無遺。

「剛才你師尊不是說了句監守自盜么?奴家覺得這個提議甚是不錯,或許再過幾天,奴家就是你的師娘了,有一句話怎麼說來著?對,師娘有事,弟子服其勞,故而這駕車的任務便交給你了。」

「師娘有些乏了,就先不陪你啦。」

婚有暗香來 玉手輕掩紅唇,念奴嬌打了個哈欠,一臉倦意的進了車廂,留下面容僵硬獃滯,低頭瞧著手中韁繩愣愣出神的花清泓。

車廂內陳設雅緻,念奴嬌進去之後,落落大方,沒有絲毫顧忌的坐在了蘇玉樓的身邊,提起擱在一邊的五弦琵琶,以絲帕小心翼翼的擦拭著,動作輕柔,如同呵護著一件心頭至寶。

「俏郎君,你這小徒弟挺可愛的,呆呆傻傻的,一點也不像你。」

蘇玉樓斜睨了她一眼,剛才外面的話一字不差,悉數收入了他的耳中,不禁啞然失笑道:「清泓寡言少語,悟性卻是不差,希望你以後還是不要這麼逗弄他了。」

念奴嬌輕哼一聲,巧笑嫣然,得意洋洋道:「這可不行,俏郎君你不好欺負,奴家只好欺負你的徒弟了,你要是心疼了,捨身以代也不失為一個兩全齊美的法子。」

蘇玉樓深吸口氣,搖頭說道:「既然如此,一切隨你的意吧。」

自覺又吃了一個癟,念奴嬌大不樂意,煞是好看的黛眉頻頻緊蹙,沉默少頃,問道:「適才忘記問了,你們師徒二人打算去哪兒啊?」

蘇玉樓闔上雙目,沒有回話,就在念奴嬌即將泄氣的時候,淡淡的說出了四個字。

「青冥山脈!」

……

青冥山脈地處蜀中東部,以及荊楚一地的接壤之處,連綿縱橫數百里,廣袤無邊,內中斷崖險峰,惡谷深澗難以計數,傳聞山脈深處更有異獸妖禽盤桓,生人勿進。

雲淵郡城毗鄰青冥山脈,依山傍水而建。

經過半個月連續趕路,蘇玉樓一行人已然抵至雲淵郡城,透過車簾,舉目望去,近十丈高的城牆巍峨雄壯,宛如一座峻山峭壁聳立於大地之上。

時下城門處人頭攢動,車馬如龍,黑壓壓的一片,十分熱鬧繁華。 馬車緩緩駛過護城河,到了城樓門下,按照蘇玉樓的吩咐,花清泓給幾名城門衛士送了點兒買酒錢,持槍披甲的城門衛士頓時一掃嚴厲之色,眉眼帶笑,大手一揮,連最基本的檢查都省了,痛痛快快的直接放行。

雲淵郡城繁華昌盛,即是在蜀中東部十六郡中,亦可入前三甲之列,過了城門,大道兩側,酒樓茶肆,錢莊商鋪鱗次櫛比,錯落有致,街上行人往來,各種吆喝叫賣聲屢屢不絕,很是熱鬧。

馬不停蹄,直到一座酒樓門前停下,樓名「觀潮」,軒敞宏偉,高有三重,當門處是一副書寫工麗的對聯。

「樓觀滄海日,門聽大江潮。」

雲淵郡城依山傍水而建,東北青冥山脈接天連地,高聳入雲,西南滄江貫穿平野,東接蒼茫大海,西連蜀中第一湖泊「忘川湖」,每隔幾年,即會形成一次罕見的內陸潮,泱泱大潮勢如萬馬奔騰,蔚為壯觀。

蘇玉樓見過的安江,瀾江,皆是滄江支流,滄江自西南高原起,一路貫穿益,荊,揚三州,素有九州南部第一河之稱,這一副對聯寫在門前,立時將這滿樓海天氣象,烘托無餘。

「就是這裡了,快三年沒來了,怪想念的,也不知道酒菜的味道變了沒有。」

纖細玉手提著裙裾,念奴嬌下了馬車,望著門上的匾額,臉上浮現出緬懷之色,語氣十分感慨。

蘇玉樓淡淡說道:「進去吧。」

陸教授嗜甜如命 樓內堂皇高華,蘇玉樓三人進去后,喚來了一名小廝,隨即三人便在酒樓小廝的領引下,直往三樓而去,

還未步入三樓,剛剛行至樓道轉角,已聽到了陣陣打鬥聲傳出,這打鬥聲來的快,去的也快,轟隆悶響中,一個人影拋飛而出,沿著木階滾下,落到了蘇玉樓一行人的身前。

緊接著,一道嗓音罵罵咧咧的響起。

「他奶奶的,什麼『游龍飛劍』,潛龍榜六十三,劍耍的有氣無力,力氣昨晚都交給娘們了?也想拿你唐封塵,唐爺爺的腦袋領賞?嘿,技不如人,死了莫怨!」

「唐封塵?」

樓上有人失言驚呼,語調發顫,伴隨著陸陸續續的吸氣聲,似乎這個名字代表著凶煞厲鬼一般,讓人聞之色變,嗓音的主人好像十分享受這種畏懼,哈哈大笑起來,頗有耀武揚威之意。

蘇玉樓凝望著腳下已經沒了氣息的屍體,年約二十些許,模樣還算俊朗,此際雙目圓瞪,死不瞑目,眉心正中還插著一柄雙面帶刃的血紋飛刀,刀柄上鏤刻著一個蠅頭小字。

唐?

舉目世間,除了唐門之外,還沒有幾人敢冒著得罪唐門的風險,於自家暗器上刻個唐字,寧惹閻羅王,莫惹唐門郎,這短短十字非是一句空口白話,無數江湖中人用鮮血驗證了這是鐵一般的事實。

唐門中人?

蘇玉樓眸光閃爍,道:「上去。」

酒樓小廝乍見死了個人,面色微微泛白,好在樓內雖然不經常有江湖中人打鬥鬧事,但一年內總有幾回,故而也沒有呼天搶地,聽了蘇玉樓的話,還頗感詫異,尋常人遇見這種事兒,沒掉頭走人已是好的了,這位公子怎麼還往上湊呢。

不過,蘇玉樓話語中似有一種不容置喙的奇異魔力,酒樓小廝竟生不出半點拒絕的心思,連連說「好」,饒過前面的屍體,繼續往樓上行去,恰逢一道人影自樓上下來。

這人面色灰暗,相貌普通,穿著一件沒有半點紋飾的墨黑勁裝,嘴角很自然的向上翹起,流露出若有若無的譏嘲意味兒,微垂的眼睫下黑影淡淡,顴骨高聳突兀,襯得他整張面龐十分消瘦,全身上下,唯有一雙手光潔修長,完美無瑕,值得稱道。

蘇玉樓明顯察覺到此人身上絲絲縷縷,逐漸內斂的殺氣,顯然此人剛殺過人。

唐封塵!

唐封塵狹長的雙眸微微闔起,形成刀鋒一般的冷峻弧度,他也在仔細的打量著蘇玉樓,這個照面便給他危險感覺的人,過了半晌,忽地笑道:「你很強,叫什麼名字?」

蘇玉樓道:「蘇玉樓。」

唐封塵頷首點了點頭,目光接著又掠過一旁的念奴嬌,花清泓兩人,評頭論足道:「嗯,這位大美人的修為也不差,至於小兄弟你……嘖嘖,可就差的遠了,還需多多用功修行才是啊。」

言罷,拍了拍花清泓的肩膀,示意鼓勵,隨之頭也不回,揚長而去。

酒樓小廝長吁口氣,適才那人闔眼的時候,他感覺自己全身血液都彷彿凍僵了一般,像是半隻腳踏進了鬼門關,此刻不禁有種劫餘後生的心悸感,不敢多作停留,連忙領著蘇玉樓等人進了三樓的一間包廂。

也不等酒樓小廝自報菜名,念奴嬌落座之後,口齒清晰,沒有半點停頓的報出了一大堆菜名。

直到酒樓小廝記下菜名離去,蘇玉樓才垂著眼瞼,沉吟道:「這個唐封塵很有趣,關於他的事兒,你知道多少?」

近半個月的時間相處,蘇玉樓發現念奴嬌對於許多江湖掌故,成名人物的事迹都有所了解,故而有此一問。

花清泓聞言,也側目望向了念奴嬌。

念奴嬌美眸波光瀲灧,斜斜睨了一眼花清泓,後者立即會意,端起桌上備好的香茶,替她斟滿一杯,恭敬的遞了過去。

一路行來,他沒少被這個自稱「師娘」的女子變著法兒調侃捉弄,早已對其敬畏莫深。

微微抿了一口香茶,紅唇更添滋潤艷色,念奴嬌素手托著魅惑天成的俏臉,娓娓述說。

「唐封塵,當代唐門宗主第三子,天賦異稟,資質超群,不過此人的母親早年因觸犯唐門族規而受極刑處死,故而唐封塵自小性情古怪,喜怒無常,藐視禮法,常年跟他老子,大哥作對,前段時間更是潛入唐門禁地,按照唐門族規,理因處死才對,但不知為何僅是被唐門除名,唐門子弟一旦除名,便不允許在暗器上刻唐字,違者絕殺無赦,不得不說,這個唐封塵的確很有趣,也很膽大,更不怕死!」

「一個月前,唐封塵還殺了一個郡守,已經上了大周皇朝的兇犯通緝榜,現在他的腦袋可值錢了。」

「話說回來,你跟他之間,遲早還會再見面的時候。」 念奴嬌的嗓音雖不圓潤清脆,但卻十分悅耳,鋪平直述的言語,也能夠說得引人入勝,蘇玉樓聽罷,長眉一挑,詫異道:「你為何說我跟唐封塵之間遲早會再見面?」

櫻唇輕啟,念奴嬌正要解答,忽然間又似想到了什麼,眼眸溜溜一轉,笑嘻嘻道:「容我賣個關子,先不告訴你,到時候你自然就知道了。」

蘇玉樓聞言,也不強求,轉而跟花清泓聊起了修鍊方面的問題,畢竟是自己的弟子,他也沒有半點保留,根據花清泓的實際情況,給予最正確的指點。

正如唐封塵所言,僅是半步先天境界的花清泓,修為實是有些低了,好在隱隱有突破的跡象,想來過不了多久,便可貫通天地玄關,邁入先天境界。

半炷香后,一群美婢魚貫而入,走馬觀花般將一碟碟絕品菜肴呈上桌案,象鼻鯊翅,猴腦駝峰,油鯧勝鱘,火肉艷若胭脂,醉蛤色比春桃,牙箸點金,龍鼎燃麝,百果爭鮮,玉盤團團賽月,碧鍾奇巧如峰。

僅僅瞧菜品賣相,便已覺得賞心悅目,兼之香氣撲鼻,更是讓人食指大動,忍不住提箸逐一品嘗。

陸陸續續上完菜品,美婢盈盈一禮,隨後便退了出去,沒過多久,一位身著青衣的中年男子緩緩踱了進來,信步悠然,拱手致意。

「鄙人沈珏,忝為觀潮樓的掌柜,剛才樓里發生了命案,沒有驚擾到幾位貴客吧?」

沈珏話語平和,不卑不亢,青袍長須,一派儒雅風範,相比起酒樓掌柜,更像是一個飽學儒士。

蘇玉樓清朗一笑,這家觀潮樓表面上是一家酒樓,實際上是天外天,迦樓羅部的一處聯絡據點,念奴嬌點的這些菜品,正是介面的第一道暗號。

沒有回答沈珏的話,蘇玉樓輕吟出了第二道暗號:「山外青山樓外樓,人外有人天外天!」

「沈掌柜,可曾聽過這兩句話?」

沈珏渾身一震,溫潤的眸子綻放出凌厲之色:「敢問幾位是?」

蘇玉樓自袖中摸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令,玉令白璧無瑕,中央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金翅大鳥圖案,持著迦樓羅令,蘇玉樓往沈珏面前一立,沈珏定睛仔細驗明真偽后,登時朝著蘇玉樓屈身拜倒。

「天外天,迦樓羅部,雲淵郡沈珏,拜見令使大人。」

蘇玉樓擺手道:「免禮。」

沈珏立直身子,語氣恭敬道:「令使大人駕臨敝處,不知有何差遣吩咐?」

蘇玉樓收好迦樓羅令,他自然不是秉承著到此一游的心情來這裡,通過燭龍舍利彼此間的奇特感應,他已察覺到另外一個持有燭龍舍利的人,半個月來一直緊追著他,不出三日,即可抵達雲淵郡。

根據腦海中的指引顯示,昔日意識降臨的那處空間,就在青冥山脈的深處,蘇玉樓沒有放棄這潛在機緣的打算,因此,不可避免的要跟另一個持有燭龍舍利的人爭上一爭。

對方是男是女,修為如何,皆不得而知,蘇玉樓不容出現半點差池意外,故而要竭盡所能,做到萬無一失。

他和姬曦月達成交易,其中一點就是想通過迦樓羅令,藉助「天外天」的力量。

「沈掌柜,煩請你傳信,召集先天境界以上,三日內可抵達雲淵城的迦樓羅部眾。」

「我有一件大事需要交代!」

……

沾滿灰塵的酒旗迎風招展,獵獵飛舞。

遠來客棧,三年前還是一個廢棄的驛站,一對祖孫將驛站買了下來,經過一番修整,便成了荊楚一地跟蜀中往來商旅,俠客,遊人的一處落腳歇息之地,在附近一帶頗有名氣。

時下隆冬剛過,旅人遠不如春夏兩季的時候多,時至午時,才迎來了三個怪人。

一個金髮碧眼,衣裝暴露,甚是「傷風敗俗」的西域女子,一個血衣勁裝,頭頂竹笠,腰后懸著暗沉鐵棺的青年男子,一個陰氣沉沉,低垂著腦袋,像是死人的活人。

即是小二,又是這家客棧主人孫兒的小哥上了茶水,便又退了下去,連寒暄客套也省了,迎來送往久了,自是可以看出什麼樣的人好說話,什麼樣的人不好說話,顯然,這三個怪人被劃分到了不好說話的行列當中。

西域女子飲了口粗茶,潤了潤乾涸的嗓子,百無聊奈的說道:「過了前面的青陽崗,便是蜀中地界了,鬼龍生,我依稀記得你說過,你好像是蜀中人士,是吧?」

「嗯,是!」

低垂著腦袋的鬼龍生淡淡回應了一聲,語句簡短。

西域女子似乎很不滿意這樣的回答,又瞧了血衣男子一眼,嘟噥道:「長路漫漫,你們兩個人半天都不說一句話,說話也不超過十個字,這不是要把人活活悶死么?」

鬼龍生沉默少頃,緩緩抬起頭來,露出一張十分怪異的面孔,他的五官就像是一張自然演變的畫兒,讓人難以分辨記清:「你想說什麼?」

西域女子噎了一下,訕訕笑道:「也沒什麼,我就是想知道你是怎麼拜入鬼聖前輩門下的?」

搖了搖頭,鬼龍生一字一字道:「無可奉告!」

西域女子聞言,氣得面色一陣青白,隨即便見到惜字如金的鬼龍生似自嘲,似感慨的低語道:「一別經年,即將再次踏足故土,我竟有一些近鄉心怯。」

血衣男子抿了抿唇,忽地問道:「取得燭龍舍利之後,你有什麼打算?」

鬼龍生長吁口氣,語調陰冷森寒:「難得回蜀中一次,自然是找把該了的賬了結,讓整個忘川派知道,我沒死,我回來了。」

西域女子見他二人一問一答,不禁詫異道:「鬼龍生,你跟忘川派有仇?」

沉重的點了點頭,鬼龍生冷聲道:「有仇,很深……」

西域女子玉手輕撫額頭,一副頭疼的模樣。

蜀中六十四郡,大小宗門難以計數,除了劍閣,唐門,白帝城三足鼎立外,忘川派已是首屈一指的宗門,假如她沒有記錯的話,過了青陽崗,就是蜀中的雲淵郡。

他們下一站正是雲淵郡!

而忘川派則在雲淵郡,忘川湖畔…… 落日西墜,明月高懸,昏沉夜幕上稀稀疏疏的綴著幾點繁星!

雲淵郡城,一間華室之內,燈火如織,亮如白晝。

蘇玉樓雙腿盤踞坐於榻上,五心朝天,呼吸似有還無,綿延細長,如作龜息之眠,心神漸漸沉凝安定,不起凡思雜念,跟姬曦月一戰,使他獲益匪淺,尤其是精神一道上撥雲見日,窺得往昔未見之天地。

半個月的時間沉澱積累,已至瓜熟蒂落,水到渠成之日。

混混冥冥之中,蘇玉樓直入無思無念,無人無我的至妙道境,僅餘一點先天元神靈光不昧,如栗如豆,照澈虛室,一片清靈空朗,正所謂念不可起,意不可散,莫概如是!

天地間遊動飄離的元氣轟然一顫,似尋到了一個宣洩突破口般,由門窗而入,時而自蘇玉樓頭頂百會穴湧進,時而自其腳底湧泉穴灌入。

蘇玉樓一身玄功自然而然的運轉起來,引導天地元氣行走於奇經八脈,周天竅穴之間,復又海納百川,歸於丹田氣海。

至陰至陽兩種真氣在丹田氣海中顛倒易轉,循環往複,生生不息,終至陰陽合一,化為混元太極,直過十二重樓,通往眉心祖竅!

祖竅又稱紫府,黃庭,中宮,乃是玄牝之門,太極之蒂,混沌之根,虛無之谷,造化之源,是謂元神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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