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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住所,清苑把冬青婉清留下的紙條看了又看,似乎想要從這短短的幾句話里看出些什麼出來,雅兒站在她的身旁,臉上有些愁緒及不忿。

「小姐,咱們問心無愧,您又何必這樣擔心呢?」雅兒終於忍不住開口勸說道:「若是姓趙的誤解了小姐,那也沒什麼,您與少爺的病情如今是周伏虎在治療,卻不擔心他從中作梗,以我看來,他也不是那樣的人……」

清苑眼睛盯著紙條沒有轉開,片刻之後才幽幽嘆息:「是啊,我擔心什麼呢?」說了這句,她緩緩轉頭看向雅兒,臉上帶著些許的迷茫,隨即,迷茫消去,眼裡閃過一絲清明:「關心則亂,難道是因為……」

她沒有說下去,心中卻是在嘀咕:「我當日願意承認這門婚約,或許在當時的時候,一來是因為他能幫我與弟弟,二來,他人不差,潛力無窮,將來弟弟回歸蓬萊島的時候,能成為有力的幫手,大抵當時不過就是因為這兩條所以厚著臉皮……」

「我這樣的出身,無法選擇自己的婚事,在聯盟的這些日子裡,年輕人之中他算是最為順眼的,既然與他曾有婚約,索性也就從了他,其實,在我內心裡,到底是不是喜歡他,可能……也許那時候是沒有的,就算有那麼一些,也是很淡很淡……」

「姐姐與他,自然是情誼深厚,聽聞姐姐提及他的往事,這才對他有了一個初步的印象,見到人後,或者這份印象就轉為好感,不過也達不到喜歡的程度……這些日子的相處,感覺他這人確實不錯,嗯,人也長得順眼……」

清苑察覺臉上有些微微發燙,她雖然平時言辭大膽,經常挑逗得趙崑崙面紅耳赤,但事實上卻不過是一個未經歷情感的少女而已。

此時她所思所想,就如同初涉情感的熱情少女一般,所以生出羞意,那也是人之常情,屋裡的光線並不是太好,清苑臉上又帶著面紗,雅兒當然看不到她臉上的紅暈,想了一下輕聲勸慰:「小姐,不用多想了,咱們只需把事情告訴姓趙的,他願聽則聽,不聽那也沒法子,咱們不欠他什麼……」

以前,雅兒稱呼趙崑崙為崑崙少爺,如今卻稱呼為姓趙的,趙崑崙還在密林試煉,雅兒對他的態度轉變他自然不知,說起來當真有些冤枉。

清苑被雅兒打斷,心裡有些煩亂,站起身來擺擺手:「我回房休息一會,若沒有什麼大事,別驚擾了我!」

說完,隨手拿起放在一旁桌上的紙條,轉身走進房間,啪一聲關上了門。

躺在床上,清苑的思路漸漸清晰,禁不住輕聲嘀咕:「我……我什麼時候……什麼時候對他這般著緊了?若不是姐姐的事情,恐怕……恐怕我還自己都不知道……」

平時的時候,對於冬青婉清與趙崑崙單獨呆在一起,她偶然會發發嬌嗔,風言風語的調戲兩人一番,不過在她以為,那不過是開玩笑而已,如今想來,恐怕那個時候,她心中就已經微微有些吃醋了——女人若是開始吃醋,那就說明她真正在意了。

到了冬青婉清失蹤的事情之後,她這才恍然發覺,似乎,自己對於冬青婉清安危的擔憂,還比不上如何對趙崑崙回來后交代的擔心,她與冬青婉清相處甚洽,本不該出現這樣的差別,唯一能說明的就是,在她心中,趙崑崙的分量已經達到了一種極其重要的程度。

理順了事情的緣由,清苑的心情漸漸平息下來,當真是關心則亂,最初的時候她緊張,忐忑,是找不到原因,當想清楚后,這些緊張與忐忑就淡了很多,又看了一眼手裡的紙條,上面的字有些潦草,卻確確實實是冬青婉清所寫。

她不由生出幾分幽怨,輕聲道:「姐姐,你倒好,走得那麼匆忙,去什麼地方,你再怎麼也要說一聲啊,都是一家人……那人回來,不知要發多大的脾氣,唉,等你回來了,我定然要好好懲戒你一下……」 說著懲戒,不過清苑卻是知道,若是冬青婉清回來后,高興都來不及,她哪裡會去懲戒?哪裡敢去懲戒?這些話,不過是說說罷了。

在房裡沒呆多久,清苑就出來了,對雅兒輕聲吩咐了幾句,雅兒見到她已經恢復了平靜,心裡喜悅,腳步輕快的走出門去,找了個護衛低聲叮囑了一番話。

片刻功夫,屋子周圍的護衛,就離開了幾個,朝著青木學院外而去。

儘管不知冬青婉清離開多久,但是該做的,還是要做,清苑還是派人出去,搜尋她的下落,明知這事沒半分把握,不過還是存著些許的希翼。

當晚,回來了兩個護衛,他們一路而去,沿途打探,沒有人見到冬青婉清的蹤跡,怕小姐擔心,先回來彙報情況,其他幾人還在繼續前行,彙報了情況后,他們又繼續返回上路。

聽取彙報的時候,清苑表情不變,但是雅兒跟她相處多年,能感覺到她內心並不平靜,不過比起開始來,卻是要好多了,至少沒有那麼的無措。

……

已經來到密林三天,趙崑崙經歷了不少,也見識了不少,此時進入到第一區域深處,遭遇的野獸蛇蟲比之剛進入時要厲害得多,也要棘手得多,不過只要提起注意力,卻依舊不難解決。

他出手的次數不多,試煉,就是要來鍛煉大夥的應變能力以及實際的戰鬥能力,不到當真危急的時候,他一般都任憑譚正摯等人自行處理。

令人奇怪的是,雖然這些蟲蛇野獸的攻擊對他而言並不是太過麻煩,但這兩天,他心中卻是偶然會泛起一股隱隱的不安,彷彿是有什麼不太好的事情發生了一般。

趙崑崙並沒有多想,這些許的負面情緒片刻功夫就被他驅散,或許,這些情緒預兆,這一次來的目的無法達成吧?

人芝是他來此的主要目的,不過還沒有看到人芝的蹤跡,當然,前些天是還沒有到達人芝出沒的地點,不過如今算是到了第一區域與第二區域交界之處,這裡,已經算是人芝出現的地方。

趙崑崙的注意力開始高度集中,心中默想著人芝的出沒的一些特徵,眼睛四處掃視著,在草木之間探尋著各種蛛絲馬跡。

在夜幕降臨的時候,這個試煉的小隊已經走到了第一區域比較靠近第二區域的地方,有一條林中溪流橫穿而過,跨過溪流,野獸蛇蟲就要更為厲害,所以基本上都把這條溪流當成了兩個區域之間的界限。

來到了溪流旁邊,大夥都停下了腳步,突然譚正摯咦了一聲,大夥聞聲看去,只見這個傢伙低頭在草叢裡扒動著,似乎發現了什麼。

幾人走過去,剛靠近就聞到一股沁人心扉的香味,但見譚正摯扒開的草叢,要遠比旁邊的草要茁壯高大,扒開草叢的泥地,是一小片浸濕了的,香味似乎是從這裡發出來的。

胡教習眼皮抽了幾下,彎下腰摸了摸那浸濕了的地面,然後湊到鼻子上聞了聞,又直起身來朝著四周張望,面色變得激動了起來。

趙崑崙心中也是一跳,這股香味十分濃郁,聞進去后感覺人似乎精神一震,與周伏虎所說的人芝留下來的痕迹很是相似,看到胡教習的舉動,就更是證實了這個判斷。

發現人芝的蹤跡了!

見到胡教習的動作,譚正摯也跟著學,手沾了一些濕泥,放進嘴裡,接著搖搖頭:「聞著這麼香,也沒什麼味道……」

胡教習看了他一眼,結結巴巴說道:「怎麼……怎麼會有味道?這……這尿撒出來,遇風……遇風就被……就會變質,也……也只有剛撒出來的時候,才……」

譚正摯目瞪口呆,傻傻的看著胡教習,猛地叫道:「尿?這是什麼尿?」

胡教習臉上露出幾分笑意:「當然……當然是人芝……人芝的尿……」

話沒說完,譚正摯發出乾嘔的聲音,一溜煙朝著溪邊躥去,就聽到他悲憤的聲音:「你……你怎麼不早說,還湊到鼻子前聞,真是的……」

胡教習嘿嘿笑道:「這……這人芝的尿,剛撒出……撒出的時候,珍貴無比,旁人……旁人想吃……想吃都吃不到……」

趙崑崙跨上一步,正要開口,胡教習擺擺手:「這……這人芝剛離開……離開沒多久,應該……應該就在……就在附近,大夥腳步輕……輕一點,這玩意……玩意到了晚間,會……會在撒尿的附近……附近休憩,不要……驚動了它……」

幾人一下子屏息凝氣,趙大牛緊張的朝著四周看了一眼,輕聲道:「教習,剛才發出那麼大的聲響,會不會驚動了這傢伙?」

胡教習又擺擺手,正要說話,趙崑崙就搶先開口:「不會,人芝沒有聽覺,不過目光敏銳,天色晚了的話,它就幾乎變成了瞎子,只需不要發出太大的動靜,它都無法察覺,大家先不要動,等待夜幕更深了,再去搜尋!」

對趙崑崙搶了自己的話,胡教習不以為軒,點點頭:「對,就……就是這樣……」

說話間,譚正摯已經在溪邊洗了嘴回來,見到幾人站立不動,剛張嘴說了一個字,就被趙大牛瞪了一眼:「別出聲,站著別動,人芝就在附近,等天色晚了咱們再搜尋!」

譚正摯當然知道趙崑崙此來主要目的是為了人芝,聽了趙大牛的提醒后,當下放輕了腳步,一步步靠近了幾人,輕聲問道:「我……我舔了那東西……的尿,不會有什麼事吧?」

趙大邦嘿嘿笑道:「沒事,反而有好處,很多人想舔都舔不到……」

譚正摯橫了他一眼:「小聲點,別驚擾了那東西……」

趙大邦又是嘿嘿一笑,聲音反而更大了幾分:「沒事,只要不亂動,這東西聽不到的,它沒耳朵,眼睛倒是靈敏,所以要等天色晚了再找,現在先別動!」

聽著兩人拌嘴,趙崑崙心中的緊張稍稍逝去了一些,他抬眼四處張望,度測著這東西會藏在什麼地方。 夜色越來越深,沒過多久,四周就漆黑一片,胡教習揮了揮手:「開……開始吧,注意,這……這東西不會遠離撒尿……撒尿地點半里,這個……這個範圍內好好搜尋,它一般……一般喜歡藏在草叢中,身體……身體的下半部會進入……進入泥土裡,就……就像一根人蔘……人蔘一般……」

幾個人都以難得的耐心聽完胡教習說話,然後各人選了一個方位,開始彎腰在草叢裡細細搜尋起來。

夜色之下,幾人彎著腰,一點點的沿著各自的方向搜尋過去,這個時候,似乎那股香味就更是濃郁,趙崑崙偶然抬頭,見到前方不遠處有著兩點熒光,心中一動,想起了周伏虎說的話。

在人芝撒尿之後,香味傳開,會有不少的野獸蛇蟲聞到味道而來,這些傢伙憑著本能尋找過來,為的是能抓著人芝,因為吃掉人芝之後,對於它們來說,有著極大的好處。

眼前的兩點熒光,應該是什麼獸類的眼睛,趙崑崙也懶得細查,反手拍了過去,內息涌動之下,但聽啪一聲,前方的熒光應聲而滅,走過去,卻是一隻野狼,被趙崑崙一掌擊下,擊得頭骨盡碎,哪裡還有活命?

聽到趙崑崙這邊的動靜,幾人都停下來,問明情況之後,又才繼續搜尋。

把野狼踢在一旁,趙崑崙剛跨出一步,彎腰之時,突然眼前有些微的異動,雖然此時光線極暗,但趙崑崙境界已經極為不錯,勉強看清一個東西是從野狼後面躥出,朝著河岸極為快捷的電閃而去。

應該是人芝,這玩意大小不過人的手掌,速度卻是極快,或許剛才野狼已經發現了這東西,正要大快朵頤的時候,卻被趙崑崙一掌打死。

趙崑崙腳狠狠在地上一頓,轟一聲身形彈起,但見夜幕之中他的身影晃動了幾下,朝著人芝的方向追去。

這一次的動靜,讓其他方位的幾人明白趙崑崙有所發現,胡教習大聲喝道:「別……別讓它進入水裡……」

他這句話才說了幾個字,趙崑崙早已消失,胡教習跺了跺腳:「走,咱……咱們也去,人芝進了水中,那……那就難得抓住了……所以才喜歡呆……呆在溪流邊……」

說話間,趙大牛與譚正摯早已朝著趙崑崙方向追去,趙大邦與胡教習緊跟其後。

發現人芝的地方,距離溪流邊上還有些距離,不過在趙崑崙與人芝快捷無比的速度之下,轉眼而至,趙崑崙已經聽到前方潺潺水聲,而那個小小的黑影也被他拉近了不少距離,就在前方一丈開外。

這人芝的速度當真極快,若不是在黑暗之中它無法識路,途中好幾次碰到了阻礙之物造成了些許的窒礙,恐怕早就逃出了趙崑崙的視線。

這個時候,人芝距離溪水也不過三五丈,來到這裡,就沒什麼阻礙,人芝速度自然就快了幾分,只是一個呼吸之間,它就來到溪水邊上,然後小小的身影躍起,朝著溪水落下。

趙崑崙一直等候這個機會,方才人芝奔跑之時,速度太快,若是一擊不中,就會讓人芝逃脫,此時人芝躍起,相應的速度就要減緩了很多,見到人芝躍起,他吸了口氣,身體的內息不停涌動,探出手去,正是陰陽交錯的姿勢。

躍在半空的人芝眼看就要落入水中,卻驟然彷彿被一根無形之線牽引一般,朝著岸邊緩緩拉了過來,溪水附近草木稀少沒有什麼高大樹木,淺淺的月光照耀在溪水中,反射出點點熒光,能看到人芝在無形之力牽動之下,身形不停扭曲,就如同一個縮小了的嬰兒一般,只是面貌有些模糊不清。

以趙崑崙此時的境界,操控陰陽交錯這一招自然是駕輕就熟,並且更能及遠,他體內的內息源源不斷朝著手掌涌去,人芝越是朝著他靠近一些,牽引過來的速度就越快了幾分。

倏然,溪水嘩啦一聲,一道黑影躍出水面,朝著半空中的人芝撲了過去,此時人芝猶自沒有被拉出溪水的範圍,眼看這黑影就要把人芝撲入水裡,趙崑崙不由又驚又怒,馬上就要得手,卻又失敗,他心中自然是極為憤恨的,當下怒喝一聲,一步跨出,左手依舊牽引人芝,右手拍出,卻是陰陽交錯的後半式。

原本陰陽交錯是先使出拉力,再使出推力,此時趙崑崙卻是一手拉力,一手推力,這樣的用法,卻是第一次使出。

半空中那道撲向人芝的黑影聽到趙崑崙這聲怒喝,全身一顫,在半空停滯了片刻,接著被趙崑崙的掌力擊中,啪一聲飛出老遠,嘩啦一聲,落入了溪水之中。

在半空中緩緩移動的人芝也是突然加快了速度,呼一聲朝著趙崑崙飛了過來,趙崑崙探出手去,輕輕一把捏著這個小東西。

入手感覺這東西輕輕的掙扎了幾下,就不再掙扎,觸及到這玩意,感覺它全身極為光滑,帶著些許的涼意,仿若極品的玉石一般。

無暇仔細查看手裡的人芝,趙崑崙先是心有餘悸的掃了一眼那黑影落水的地方,剛才那黑影已經幾乎撲到了人芝,不過似乎被趙崑崙一聲給嚇住了,在空中滯了一下,若不然依照最初的速度,它已經撲到了人芝,趙崑崙一掌擊中,就會連人芝一同擊落水中。

趙崑崙卻是不知道,他與夢姑(虛界里的化蛇)融為一體之後,身上自然也帶著化蛇的那種威勢,平素的時候沒有顯露出來,剛才又急又怒之下,那股威勢也就散發出來,這種高等生物對低等生物的天然碾壓,立時就讓水中的那道黑影渾身無力,無法動彈,這也才能讓趙崑崙一掌把它擊落水中。

掃了溪水一眼后,趙崑崙這才把目光轉向手裡的人芝,但見抓著的這玩意約莫兩三寸大小,露出指縫的是一張小小的臉蛋,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面容,卻能見到這東西的小眼睛是緊緊的閉著的。 撒旦的寵妻 光溜溜的『小人兒』一動不動,似乎驚嚇過度死了一般,趙崑崙卻也沒有放開手,握著人芝朝著譚正摯等人走了過去。

呼一下,譚正摯幾人圍攏過來,滿臉興奮的看著趙崑崙手裡一動不動的人芝,譚正摯伸出一根手指觸了觸人芝的身體,驚訝道:「咦,居然有些軟綿綿的……」

趙大牛瞪了他一眼:「別亂動,一會把這小東西弄死了,那可就沒用了!」說著話,他也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碰了碰人芝的身體,笑道:「當真是軟綿綿的……」

譚正摯怒道:「你不准我碰,你自己怎麼碰了?」

趙大牛嘿嘿笑道:「我知道分寸,我怕你手腳粗重,一會把這玩意給弄死了!」

譚正摯正要反唇相譏,胡教習擠過來,湊近了看了一下:「嗯,這……這東西是裝死,它……它還活著,如……如果死了的話,它身體已經變……變得僵硬,並……並且身……身上的顏色會……會變得黯淡……」

胡教習說的,曾經周伏虎也告訴過趙崑崙,他當然知道手裡的小東西是在裝死,當下小心的用另外一隻手捏著人芝的身體,慢慢的鬆開了握著人芝的那隻手。

幾人見到趙崑崙的動作,急忙在他身周圍成一圈,這樣一來,即便人芝擺脫趙崑崙的束縛,也絕難逃重圍。

在偏執傅少身邊盡情撒野 等趙崑崙抓好了人芝,旁邊的胡教習就遞過來一根帶著毛絮的雜草,趙崑崙接過來,輕輕在人芝身上划動著,他不敢太過用力,只是輕輕接觸人芝的身體,在人芝腋下及小腳底劃過。

半晌,人芝卻是一動不動,趙大牛等人雖然不太清楚他這樣是為什麼,不過也知道此時不宜發問,都屏息看著,胡教習有些忍耐不住,拿起一根雜草,也在人芝身上劃了幾下,人芝卻根本就沒有反應。

趙崑崙面色變得有些難看了,周伏虎告訴他,若是人芝裝死不立即把它弄醒,假死就會變成真死,那麼這人芝也就沒用了。

撓痒痒的法子是周伏虎教的,卻沒有用處,趙崑崙不由懷疑起來,看了一眼胡教習,胡教習的眼光正要朝著他看過來,兩人目光一觸,胡教習搖搖頭:「不……不對,明明……明明沒死的,以……以前我見到……見到院里的人抓……抓過一次,就……就這麼弄的……」

趙崑崙又撓撓了幾下,人芝依舊一動不動,他不由有些沮喪,低聲道:「不管怎樣,總是抓到了,拿籠子來吧!」

來的時候,早就準備好了籠子,用竹子編的一個腦袋大小的籠子,譚正摯從腰間摘下來,遞給趙崑崙。

把人芝放入籠子里,然後把籠子關好,趙崑崙微微嘆息了一下,眼睛朝著溪水邊看了過去:「咱們運氣算是不錯了,剛來就碰到了這玩意,誰知不知怎的,我只有那麼小心了,居然還是讓它死了,說不得,我也只能過河進入第二區域去看看……」

話音未落,突然一直盯著籠子看的趙大牛發出一聲歡呼:「哈哈,動了,動了……」

就聽到幾聲細微的吱吱聲響起,趙崑崙愣了一下,低頭看去,卻見本來一動不動的人芝,此時卻在籠子里躥來躥去,不時碰到竹條彈了回去,就像一個皮球在裡面撞來撞去。

胡教習哈哈大笑:「我……我就說嘛,不……不該如此……」

譚正摯與趙大邦對視了一眼,啪一聲擊了一掌,兩人同時探出手去:「崑崙,來,讓我看看……」

趙大牛瞪了兩人一眼,喝道:「搞什麼?你倆毛手毛腳的,別把這玩意給弄跑掉了……」

趙大邦是趙大牛的堂弟,對於這個堂哥他一向有些敬畏,所以嘿嘿訕笑著縮回手去,譚正摯卻翻了翻眼皮:「就看看而已,自然會小心的,這玩意像個人一樣,我好好看看,這傢伙到底是男是女……」

趙大牛與趙大邦同時發出一聲呸,趙崑崙微微一笑,把籠子遞了過去,譚正摯卻沒伸手來接,只是把腦袋湊近籠子,看了片刻,搖搖頭:「看不清,這玩意在裡面躥來躥去,等明兒天亮了再好好研究一下……」

胡教習猶自在搖著腦袋:「不……不該啊,怎麼這麼半晌才……」

撓痒痒的法子其實是有用的,只不過剛才趙崑崙那聲爆喝,不僅把躥出水面不知是什麼的那個玩意給驚嚇住了,也把人芝給嚇住了,所以撓痒痒的時候,人芝其實是醒轉了,只是當時趙崑崙身上的威勢猶在,強烈的壓迫令得人芝居然忍住了痒痒。

待到趙崑崙身上威勢漸漸消失,把人芝放入籠子里后,人芝這才活動起來。

抓到了人芝,趙崑崙自然不會再進入第二區域,經過這麼耽擱,此時夜幕已深,幾人就在就地休憩,等待天亮就離開這裡,轉回學院。

找了個稍微空曠的地方,燒了堆火,周圍光線一亮,譚正摯又忍不住湊近來研究人芝的男女問題,趙大邦與趙大牛也湊過來,三人腦袋圍成一圈,盯著中間的小籠子。

人芝躥了那麼一會,可能也有些累了,靠著籠子內壁上,猶如人一般的斜躺著,譚正摯盯著它的下半身看了好久,搖搖頭,有些鬱悶:「怎麼回事,什麼都沒有,一大塊平板……」

趙大牛嘲笑道:「你定然巴望它是女的,然後趁機見識一下女人的長什麼樣?哈哈……」

譚正摯怒道:「少爺早就經歷了人事,十三歲就見識過了,是我媽貼身的一個侍女……」

趙大牛怪聲怪調喲了幾聲,譚正摯不待他發話,趕緊轉移了話題:「別吼太大聲了,一會嚇著這玩意,死了可就麻煩了!」

趙大牛哼了一聲:「胡教習說過了,這東西是聾子,聽不到聲音的,只是眼光特別好……」頓了頓,朝著胡教習嘿嘿笑道:「教習,你說的話剛才這小子又沒認真聽,回去得好好懲戒他一下!」 胡教習微微笑了一下,沒有答趙大牛的話,幾人胡言亂語逗趣,趙崑崙倒也聽得好笑,這些天來,每逢休息的時候,趙大牛與譚正摯總要鬥鬥嘴,一年多的相處,兩人關係極為融洽,並且越來越好,平時的時候,鬥嘴互諷都不會生氣,反而以此為樂,但是遇到了事情,一般都是趙大牛做主,而那個時候,譚正摯立時就不再多話,完全依從趙大牛的吩咐。

突然,趙崑崙察覺左前方草叢裡傳來幾聲輕微的響動,境界修為高了,耳力就好,譚正摯等人還笑鬧,趙崑崙直起身體,低聲道:「禁聲,好像有什麼不對……」

見到趙崑崙的表情,趙大牛等人也知道不對,當即就閉上了嘴巴,就在這個時候,左前方草叢裡突然躥出一條黑影,朝著火堆撲了過來。

在趙崑崙說禁聲的時候,譚正摯已經抓過了身旁的棍子,見到這個情況,手臂揮動,棍子化為一圈幻影,朝著那條黑影擊了過去。

啪一聲,那條黑影被擊落在火堆不遠之處,卻是一條手臂粗的長蛇,漆黑的鱗片,三角形的腦袋,譚正摯力大勢沉的一棍子正擊中它的腦袋之下,長蛇在地上翻滾掙扎,眼裡射出冷冰冰的光芒,在火光的映射下,顯得有些猙獰可怕。

不等長蛇躥入草叢裡溜走,趙大邦跨出幾步,又是一棍子擊在蛇腦袋上,這一棍子蓄力而出,頓時打得蛇腦袋稀爛,蛇命卻是極長,腦袋都被打爛了,依舊在地上不停的扭動翻滾。

趙大邦吁了口氣,轉頭正要說話,突聽趙崑崙叫道:「小心……」啾一聲從趙大邦身後響起,又一道黑影從暗中躥出,朝著趙大邦背上撲過來。

趙大邦與趙崑崙站在一條線上,趙崑崙欲要出手,卻隔著個趙大邦,當下腳下微微一動,就要撲出去,就聽到譚正摯一聲叱喝,手裡的棍子掄成風車似得,直直朝著那黑影擊了過去。

眼見這黑影逃不過這棍圈的攻擊,誰知這黑影卻在空中一個折身,竟然避開了譚正摯的攻擊,不過身形卻也全部暴露在火光之下,是一隻毛茸茸的長著尖尖臉頰的比松鼠稍大的小獸,一身花白的毛髮,臉上兩隻明亮的小眼睛,看上去跟一隻放大了的耗子一般。

這種小獸名叫狐鼠,外形像狐狸又像老鼠,不過比狐狸稍小,比老鼠又要大很多,速度極快極靈活,沒什麼大的威脅,不過若是被抓破了皮膚,也是頗為麻煩,它的爪子上有些毒,不至於令人斃命,傷口卻是會癢極長時間。

平時里這種小獸見到人都是躲得遠遠的,晚上的時候更是不敢靠近火堆,因為這玩意身上沒什麼有用的東西,所以進入密林之人也懶得去捕獵它。

對於密林中的蟲獸來說,大多都是畏懼夜晚的火光,所以晚上燒堆火,就能避免很多麻煩,今晚不知怎麼的,平時到了晚間一般不會再活動的長蛇會主動攻擊,平時畏懼人更畏懼火光的狐鼠也朝著火堆撲來。

幾個人臉上的疑惑一閃而逝,目光都朝著趙崑崙手裡提著的籠子看了過去,抓著人芝之後,大家能聞到這東西身上隱隱傳出一股若有若無的香味,像草木的清香,又似乎帶著些許的甜香,比起它撒的尿來說,氣味就要淡了很多,抓著片刻后,似乎就感受不到這味道了。

蟲獸之類嗅覺敏銳,這人芝氣味雖然淡,卻也逃不過它們的鼻子,大概人芝對於它們來說,是極具誘惑力的,所以即便畏懼火光不愛活動,它們也都義無反顧的撲過來。

醫女傾城:妖帝,榻上請 譚正摯趕緊走出幾步,靠近了火堆,趙大邦也提起精神,慢慢退後,眼睛四處張望,生怕又有什麼東西出現。

倏然,周圍的蟲鳴聲突然寂靜下來,只聽到火堆里樹枝燃燒發出來的輕微噼啪聲,黑暗中,彷彿有什麼在凝視著大夥,一股詭異的氣氛在場中升起。

譚正摯瞪大了眼睛,四處張望,輕聲嘀咕:「怎麼……怎麼感覺背上有些發涼?」

趙大邦身體弓了起來,聲音有些顫抖:「我……」

胡教習面色大變,搶上幾步,擋在兩人身前,厲聲道:「靠攏火堆,情況不對!」

緊急之下,他這一次說話居然沒有結巴,趙崑崙心裡一跳,也跨出幾步,與胡教習站在一起,擋在譚正摯兩人身前,目光朝著一個方向看去,在他的感覺中,那個方位似乎有什麼在注視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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