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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皇帝擺了一下手,說道:「將你手上的事情交接給呂本,然後便離京吧,退下吧。」

袁煒重重的磕了一個頭,說道:「是,陛下,臣告退了。」

說完,他便起身,慢慢的退到了殿外。

嘉靖皇帝嘆了一口氣,說道:「海關衙門會滋生貪腐之事,蘇超早在海關衙門籌建之時便說過。

因此他建議朕將海關衙門放在錦衣衛之下,其目的便是在海關衙門裡滋生貪腐之後,可以用錦衣衛的家規殺之,以震懾那些貪腐之徒。

如今蘇超全力徹查海關衙門內的貪腐,也是經過朕許可的。

呵呵,想把海關衙門從錦衣衛中剝離出去,好讓他們上下其手,大貪特貪,一個個想得很美。

徐階,呂本,回去告訴你們的人,把那些齷齪的心思都收起來吧,海關衙門就放在錦衣衛之下,這樣朕殺人的時候方便一些。」

徐階和呂本聽著皇帝這陰森森的話也是打了一個冷戰,這讓他們知道這次算是動了皇帝的軟肉了,不然以皇帝那極深的城府絕對不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等徐階和呂本叩頭稱是之後,嘉靖皇帝這才說道:「行了,都退下吧,明日便是大年三十了,該幹什麼幹什麼去吧。」

徐階和呂本不敢再說什麼,便叩首退了出去。

「黃伴兒,給蘇超去信,告訴他,海關衙門的貪瀆之事要嚴查下去,不管遇到誰,都要一查到底。」嘉靖皇帝咬牙切齒的說道。

他是真的生氣了,一個杭州府的海商就能偷走他六十萬兩銀子,這要是全國的海商有一半這麼乾的話,自己要損失多少銀錢?

明年皇城就要全面翻新了,到時候花錢會跟流水一樣,這個時候銀子要是跟不上,那可怎麼得了?

再說明年還要建一個皇家花園,花錢的地方更多了。

「一個個混賬東西,敢從朕的兜里搶銀子的,朕就把你們腦袋都砍了,看你們還搶不搶?」嘉靖皇帝在心裡想到。

再說徐階和呂本出了永壽殿之後,兩個人都是默然無語,一起朝著外面走去。

他們出宮,身後也是要有太監陪同的,因此這個時候他們都選擇了閉口不言。

就這麼默默的一直走到西苑外面,徐階才對呂本說道:「老呂,你早就知道蘇超安排了王本固調查袁煒了吧?」

呂本搖了搖頭,笑道:「徐相,蘇超可沒跟我說什麼,是王本固叫人送來行文詢問我,我這才叫人將那些銀子送了回去。

呵呵,徐相一定不記得了吧?王本固是我提拔上來的,他原來是我的門下。」

徐階點了點頭,說道:「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王本固的確曾經是你的門下。

不過他現在投到了蘇超門下,老呂,你就沒有什麼想法嗎?」

呂本哈哈一笑,說道:「王本固為人剛直不阿,誰支持他做事,他就跟著誰走,在他眼裡,他從來也不是誰的門下,而是天子的人,朝廷的人。

我知道他的為人,又怎麼會有別的想法?」

徐階呵呵了一聲,說道:「也是,王本固是有名的犟種,他還真的不是誰的門下。」

說完,他朝著呂本拱了拱手,轉身便走了。

呂本看著徐階的背影,微微的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徐階啊,蘇超已經給你請來了比王本固更為頑固的人跟你過不去,後面有你頭疼的了。」

。 奚仲康四十齣頭,後天中期,一身棕色短袍,濃眉大眼,稜角分明的臉龐,神情略顯疲態。

他身邊的男子年紀與之相仿,後天初期,短髮藍衣,瘦長臉機靈眼,十分的幹練精神。

「楊道長到了,幸會幸會,這位是四季園的總管符雍。」奚仲康起身說道。

「幸會奚園主、符總管。」薛通招呼道。

管家奉茶后垂手立於一旁。

「都是自己人,我就長話短說,奚某近日有幸做了展星閣的管代,下月便要啟程前往隴原鎮,接替原先的張管代。」

「身為管代,屬下人數將漲至目前十倍,需接納培養弟子,不再如四季園這般清閑了,我身邊幫手太少,想招募些能人,一起做大。」

「沈安事出之後,我打聽過了楊道長的藥鋪,煉製的丹藥品質優良,我有意聘道長為隴原鎮百邈谷的客卿,日後百邈谷弟子所需的大量初級丹藥,也能有所保證。」

奚仲康絮叨一陣,說出請薛通來的意圖。

見薛通尚在猶豫,符雍鼓動道:「我家莊主誠意聘請,機會難得,楊道長不如試試?」

「在下恐難擔此重任,至於丹藥,楊某可折價保證供應。」薛通答道。

他實無興趣寄人籬下,當一個小小管代的客卿,丹藥薄利轉為微利,打折賣給奚仲康,他倒並不在意。

所謂客卿,指的是玄門特意邀請的貴客,玄門供給客卿一定的靈石和資源,而作為回報,客卿須在必要時出力,提供協助。

「哦」奚仲康露出失望的表情,通常藥鋪的煉丹師被邀為客卿往往求之不得,沒想到「楊世傑」稍一猶豫即拒絕了他的好意。

「無妨,楊道長既不願意,那就以後再說。」

奚仲康顯得很豁達,符雍的臉色卻不怎麼好看。

「多謝奚谷主,日後百邈谷需淬骨丹、凝氣丹,無論數量,楊氏藥鋪願九折銷售。」薛通改稱奚仲康為谷主。

「好,如有需要,廖管家會與道長聯繫。」

「早間四季園弟子無禮,望楊道長勿要介懷。」奚仲康改換話題道。

「不會不會,姓沈的小子到底是何人?」薛通很配合,順着奚仲康的意思問道。

「沈安的老大與一要犯的下落有關,四季園尋跡抓人,沈安一夥死的死,逃的逃,沈安恰巧逃至藥鋪,為道長所救。」

「哦,沈安人在哪,抓到了嗎?」薛通問道。

「沈安離開藥鋪後去向不明,懷疑其街角偷了輛馬車,出城往北去了。」

「四季園正在調查,楊道長勿需擔心,此事和道長無關。」奚仲康說道。

「那就好,奚谷主若沒其事,在下告辭了。」

「廖管家,馬車送送楊道長。」奚仲康吩咐道。

「不用不用,在下走走逛逛,看看街景。」

……

薛通走後,奚仲康面色一沉,「姓楊的不識抬舉,不來百邈谷,那生意也別想做!逐步放出風去,沈安被楊世傑所救,其後不知去向,線索在姓楊的那斷了。」

奚仲康辛苦打拚,爬到了管代的位置,躊躇滿志不想被薛通澆了一盆冷水,極為不悅。

「沈安加緊盤問,除了我三人,誰也不許進入東山小院,半月後從沈安嘴裏挖不出東西,通知上家收人。」

「挖出來呢?」管家問道。

「一樣,多換點錢而已!」奚仲康冷冷道。

……

此後半月,薛通察覺明顯有異,不時有人暗中觀察藥鋪,乃至跟蹤盯梢,令他在自家宅府也縮手縮腳,大受影響。

「沈安陰魂不散,這些人當真討厭,除非要犯落馬,否則麻煩沒完沒了。」

薛通欲抓人質問,想想大半無濟於事,徒然越陷越深,無奈斷了此念想。

他叫來劉伍、陳雙,問道:「你倆注意到連日有人盯梢,觀察藥鋪沒有?」

「沒啊,道長。」二人吃了一驚。

「剛過去那個白臉,每隔一刻鐘從門前經過,張望幾眼。」

「這只是最低級的,隱蔽些的駕車緩緩駛過,一會再來,斜對面客棧的長包房間,換了一撥又一撥人,日夜不停監視。」

陳劉二人瞪眼問道:「還是沈安的事?」

「嗯,這幾日你倆不用看店了,每日一人一百靈石,請新朋舊友喝酒吃茶,聊聊沈安到底何事?!」

「記住了,靈石不花完不許回,花太猛臨時需賒賬也行,新舊朋友,一概大吃大喝!」

薛通扔出兩隻靈石袋,一人一百。

「不是吧,道長!」劉安眼睛發亮,不敢相信有這等好事。

「但別一副家財萬貫的樣子,被人打劫。」薛通說道。

「那肯定,人人皆知我劉伍窮,是道長惱火鋪子開不下去,讓我哥倆先開心開心,準備散夥。」劉伍笑嘻嘻言道。

「嗯,是這意思。」薛通點了點頭。

陳雙、劉伍這般的青年散修,三五人小酌也就十幾靈石,他二人自小家貧,多年欠下不少吃喝人情債,有薛通撐腰,二人忙不迭的招呼舊友吃吃喝喝,舊友又帶新人,一幫人每日快活得不亦樂乎。

關於沈安的消息,觥籌交錯中自不難獲取。

二人開心了七日,準時覆命。

「沈安的老大和展星閣的長老馬萬全喝了一頓酒,作陪的有個叫黃鈞的人,酒喝完馬萬全回了黜置使府,黃鈞從此不見,一幫人正找他呢。」

「馬萬全身份高且不配合,故而沈安的老大成了眾矢之的,一場爭鬥下來,那天去祥雲酒家喝酒的人,除沈安全死了,外面流傳沈安最後出現在楊氏藥鋪,道長是見到沈安的最後一人。」劉安惴惴道。

「說是道長把沈安藏起來了!」陳雙補充道。

薛通苦笑,「可笑,救沈安成了濕手沾麵粉,甩也甩不掉,有嘴也說不清了。」

「馬萬全展星閣長老,事情和展星閣有關?他去黜置使府幹嘛?」薛通問道。

「這就不知道了…我和陳雙的朋友都是些小人物,更具體的消息無從得知。」

「嗯,黃鈞是幹啥的?」

「不清楚,只知是六十左右的老頭。」陳雙答道。

說至此處,薛通猛然驚覺,當即打發二人道:「好吧,先說到這,你們玩了七天,收收心明日繼續看店。」

……

黃鈞的名字很熟,六旬上下年紀,薛通越覺越像昔日在弘州所見的黃鈞。

「黃鈞不離關慕晴左右,黃鈞出事,關慕晴定牽連其中,此女不諳世事,天真幼稚,說不定是她闖的禍。」

「關慕晴家住濱州青柳鎮,我要不要去那看看?」

「多管閑事!」

薛通不再煉器,避免煙火地熱傳出,引人生疑,他煉功畫符,園中種葯一如往常,讓盯梢刺探的人日漸失望。

半月過後,坊間消息流傳,沈安暴屍荒野,不知何人所為。

楊氏藥鋪和薛通宅院外的人漸漸散去,正當薛通以為流言不攻自破的當口,楊氏藥鋪訪客臨門。

來人令薛通大吃一驚!

一輛赤驥馬車停在藥鋪門口,走下一名冷艷高挑的年輕女子,黑色長靴短裙,緊身短襖盡顯火辣身材,鵝頸俏臉,柳眉杏眼。

「呃」劉伍傻了眼,直直盯視美女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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