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on-close

即使是在最親近大聯盟的嶺南,丁家也沒能建立完全服從於他們的法師協會,反而使得即紅朝文革十年以來一盤散沙的中華術法界藉機重新凝結起來,雖然內部矛盾重重,卻依舊是一隻令人心生畏懼的龐然巨獸,一隻外人根本無法控制的巨獸。

是的,外逃的大聯盟世家在國內術法界眼中,已經是與歐洲諸勢力無異的外人了。

正是因此,流亡國外的各大世家法師顯有回國,即使偶有回國的,也會遭到法師協會無休止的監視跟蹤,無論想辦什麼事情,都會被用顯微鏡放大來研究他們想做這件事情的原因,最後統統會被戴上敵意行爲的帽子而被中止。

風離原,就是大聯盟七大世家之風家的旁系子弟。

他在三年前歸國後,便一直在國內各地遊‘蕩’,靠着打工維持基本生活。只不過他的打工自然是不可能加入到術法界的公司企業,而是在普通人的世界中打工,主要是做爲歌手在酒吧、夜店演出,偶爾也會跑到地鐵站之類的地方賣唱。

三年來,他的行爲一直處在法師協會的嚴密監控之下。

國內法師協會外事處理中心下屬有一個代號501而無具體名字的辦公室,就是專職負責這類事務的。

而‘春’城法師協會外事處理中心501辦公室的主任就是樑婷婷。

劉意雖然只是個最低級的銀徽法師,但‘交’遊廣闊,與樑婷婷關係也相當不錯,聽到風離原自報姓名,心裏就開始打鼓,給樑婷婷發了個短信詢問。

樑婷婷眼前手頭的重點工作就是這個剛剛流‘浪’到‘春’城不過一個月的風離原,自然是再熟悉不過,馬上就把情況回給了劉意。

聽到雍博文的話,風離原一直‘挺’直的背脊立刻彎了下去,整個人好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縮在了椅子裏,“是,我是風家的旁支子弟。可是……百年戰爭跟我這一代沒有任何關係,我對老輩的理念也不贊同,所以纔會被趕出風家,當時這件事情在大聯盟中引起相當大的反響,如果你們對大聯盟稍有關注的話,就會知道這件事情。被趕出風家後,我就直接回國了,誰知道在國內所有人都還認爲我是風家的人……可是,我真的已經跟風家沒有任何關係了……你們可以考察我,可以調查我,我只是想做自己,不想做一個祖國一直唾罵敵視的無根浮萍……”

這些話大約是說過好多遍了,風離原的神‘色’表情都已經有麻木,只是喃喃唸叨,與其是說給五位主考聽,不如說是在自言自語。

雍博文嘆了口氣,很是同情,正要開口安慰,不想劉意卻在後面捅了他一下,把頭探到兩人中間的魏榮背後,道:“不能聘他!”

很顯然劉意在擔心雍博文爛好人的‘性’子發作,一時心軟再同意給這個風離原一個職位。要是放在其它公司,那或許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只要繼續由501辦公室監視着也就是了,就算他有什麼不妥,在普通的小公司也翻不起什麼大‘浪’。

可雍博文的公司卻是牽扯着鬼魂轉換器、地獄殖民開發、妖‘精’養殖以及將來的妖界通道等種種事情,可以說是如今‘春’城法師協會的核心機密之一,與魚承世屬下的術法物品製造公司的也不遑多讓,羅婉嵐推薦的那些法師都可都先經過政審的,由此往上查祖宗八代清白,根紅苗正,與國外勢力沒有任何聯繫的,而這麼一個身份敏感的人絕不可以進入公司。

雍博文撓了撓頭,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他剛纔果真想給風離原一個職位——如今他也是身不由己了,“抱歉,風法師,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但我這裏不能給你提供任何職位,希望我們以後有機會再合作吧。”

風離原的神‘色’變得絕望,垂下頭,深深地嘆了口氣,緩緩站起身,向着幾人點頭示意後,向外走去,步子沉重無比。 走出公司大門,風離原站在街邊一時茫然。

終究還是不能被接受的。

當年因爲看不慣家裏長輩們縮頭烏龜的樣子,一氣之下脫離家族,返回國內,本想着大展拳腳,打開一番局面,讓那些越活越沒勇氣的老不死瞧瞧。

可現實卻是如此殘酷。

雖然中國的法師協會成立的時間可以說是諸國中最爲靠後的一撥,但對於術法界的統治力卻是遠超過大多數國家的法師協會。

尤其是歐洲的法師協會,到如今也不過一兩個強大家族主導的術法勢力聯盟,遇上屁大點事情都要爭吵不休,平時行事往往是各幹各的,根本就不把法師協會的放在眼裏。

而在中國,這個才長成不過三十年的法師協會,已經成了整個術法界的統治者,大多數門派家族都聚集在這個協會之下,雖然內部矛盾重重,卻都能承認總會的權威,基本上已經與嚴密的中央集權沒有區別。

在這樣一個威權甚重的協會統治下,全國大中小城市基本都處在法師協會的牢牢控制下,一個外來戶想要跳過法師協會發展起來,那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就連那些荒山野嶺的偏僻鄉村每隔一段時間都有法師協會的巡視員去巡視。

風離原想在國內自立門戶,重現風家當年光榮的理想,在回國後短短半個月內就破滅了。

最開始他選擇的是在上海,這個最大的都市,按照他在英國生活多年的習慣,這牌子就算掛出去了,法師協會沒有兩三個月根本就不會注意到,就算是注意到了一時半會也反應不過來,而利用這段時間只要發展得足夠強大,法師協會就會捏着鼻子認了,並且將他自建的門戶吸收入協會內部。

可是他這邊剛掛出牌子,連半個法師學徒都沒見來,法師協會的調查員就上門了,先是盤問查詢,又讓他填表登記註冊,同時與總會聯繫查對,只花了十多分鐘的時間,就已經把他的身家查得門派,便很客氣地告訴他這個海歸華人,現在歸國華人想要自建門派,需先行向所在地法師協會提交註冊申請,經協會有關部門批准後,方可建立,在此之前,任何經營行爲都屬違法行爲,第一次發現警告處理,第二次發現就要罰款,第三次發現要判拘役,第四次發現就會被驅逐出境。

風離原只好按程序到上海法師協會去註冊,申請建立門派。表填了,錢交了,手續都備齊了,接下來就是開始奔走蓋章,忙了一個星期,在上海法師協會轉了幾圈,連一層有幾個廁所都摸得門派了,他愣是找不到那個有關部門在哪裏,每個掛牌辦公的窗口都很客氣地告訴他本部門不負責此項業務,讓他去找有關部門,這個有關部門卻是沒有牌子的,如此神祕莫測,以風離原的本領找尋不到,但沒有這個有關部門的申請,他就不能建立門派。

在耗了一個星期後,他終於確定自己大約是法力不夠,不可能找到這個神祕的有關部門,只得怏怏離開上海,轉奔北京。在北京法師協會提交申請的時候,他特意打聽了一下這個有關部門是什麼樣的存在,以免再像上海那樣白耗時間。

窗口的辦事員小姐很耐心地捧出一本厚厚的政策說明與辦事指南翻找,半天之後,很遺憾地告訴他,這個專門負責歸國人士自建門派審批的有關部門,在辦事指南上沒有寫,只能靠他自己去找。

好心的辦事員小姐看在風離原長得比較帥的份上,便稍稍提點了他一下。

看到坐在那邊大廳左側休息椅上的那個男人沒有?

就是鬍子拉茬,好像一年沒洗臉那個。

那是從德國回來的法師,原來是國內一個小家族的野法師,出國留學後,不知是怎麼想的,在德國入了籍。

根據中華法師協會的相關規定,不承認雙重會籍,不接受外籍會員,任何法師在他國入籍者,即視爲自動脫離中華法師協會。

這法師從德國留學歸來,愕然發現自己成了外國友人,雖然學了一身法術,卻是毫無用武之地,因爲協會明文規定了,各部門各企業只能聘用本國法師。

在歐洲諸國法師協會,大環境對華人,尤其是近些年從國內出去的華人法師,都是警惕排外的,你可以留學,可以客座,但不能工作。

這位法師原以爲在德國入了籍就算德國人了,可以留在德國工作生活,哪曾想就算換了國籍,在人嚴謹的德國人眼中,他依然是黃皮的華人,明裏暗裏的排斥,根本就找不到工作,只能灰溜溜回國。可這一回國卻發現,在國人眼裏,居然是協會眼裏,他已經是德國人,自然是不能在國內工作的。當然這個僅指術法界,要是他願意在普通人的公司工作,像個普通人那樣生活,法師協會也不會趕他走人。

兩面都成了外人的德籍華人法師萬般無奈之下,只得重新申請落戶入籍,也是填表註冊申請,開始蓋章,然後就開始找那個傳說中專門負責外國人入籍審批的有關部門,他都溜溜找了兩年了,到如今也沒找到。

風離原一聽就傻眼了,謝過好心的辦事員小姐,灰溜溜地離開北京法師協會。

出來後一琢磨,既然大城市我呆不住,那我上小地方好了。

按照正常經常,越是往小地方去,法師協會的控制力越薄弱,以至於很多偏遠小城的術法界都是些本事低微的小家族控制,有地方整個術法界甚至就是一兩個會唬人的神棍巫婆,都沒有法師協會的存在跡象。

可是他到了那些縣級小城後才發現,中外國情的差異是如此巨大。

在國內,別說是縣城了,連鄉鎮這一級別都有法師協會的存在,只要他敢掛牌子自立門戶,就會被找上門來。

第二次掛牌子是在一個西北的小縣城。

要說小縣城的效率就是比大城市差,當地法師協會是掛牌後第二天一早才找上門來的,經過調查確認他這是二次犯事兒後,二話不說就撕票罰款。雖然地方是小地方,但罰款額度卻是跟一線城市接軌的,一次性就把風離原兜裏的大半錢款都給罰掉。

風離原不死心,又流竄到廣西一通車困難的偏遠鄉鎮掛牌。

一個小鄉,地方小,人頭熟,他一個外人突然出現真是再醒目不過了,牌子剛掛上半個小時,法師協就上門了,一查他是三犯,罰款之餘逮捕拘役,送到廣西省法師協會總部關了半年才放出來。 再來一次就是驅逐出境了。

風離原絕不甘心就這樣一事無成地被趕出中國。

被法師協會放出來之後,他決定改變策略。

既然不讓開宗立派自建門戶,那我打工總可以了吧。

身爲一個銀徽高級法師,他相信自己還是可以很容易找到一份相應的工作。

先暫時在中國站穩腳跟,再利用工作的機會與法師協會的法師們多多交往,等到他們能接受自己之後,再重提自建門戶的事情,想必就可以容易一些。

不過,風離原再一次領教了中華法師協會強大的排外性。

幾乎所有法師協會下屬或是註冊的公司都一概只招本地法師,別說外國法師了,連外地法師都不招。

當然,也不是沒有那黑心的老闆圖省錢想要招個黑工什麼的。

但不幸的是,風離原自第三次被抓現形拘役後,就成了501辦公室的重點監控對象,無論走到哪裏,當地法師協會501辦公室都會在第一時間接到通報,並派人隨時跟蹤監查。

這讓風離原連打黑工的可能都沒有了。

就好像現在,從雍博文公司大門一走出來,他就注意到了街對面的一輛牧馬人。

兩個年輕的男人就坐在車上,甚至連掩飾都沒有,就那麼大搖大擺地盯着他看,不時還很輕鬆地交談兩句。

他們是隸屬於春城法師協會外事處理中心501辦公室的特勤法師,負責風離原在春城期間的監控。從打風離原踏進春城範圍,這兩個特勤法師就在第一時間出現在他面前表明身份,根本就沒有任何遮遮掩掩。

或許這兩個人只是明面上的,暗地裏還有不知多少人在監視吧。

雖然沒能在國內獲得什麼發展,但也算得上是重要人物了,到哪都有一幫人跟着。

風離原如此想着,這種阿q似的精神勝利讓他感覺好受了些。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等將來我發達了,你們就後悔去吧。

可無論是發狠還是精神勝利法,都解決不了現實問題。

風離原摸着空空如也的口袋,離開雍博文公司,一路漫無目的地向前走着,琢磨是不是找家酒吧打工賺點錢來解決生存問題。

“哇,你是那個,那個酒吧歌手風離原吧。”

一聲尖叫在前方響起。

風離原愕然擡頭,就見一個女孩兒正滿面驚喜地看着他。

女孩兒很年輕,不過二十左右,穿着一身黑紅相兼的花格子連衣裙,陽光下漂亮得晃眼。

“你是風離原吧。”女孩兒熱情似火,“我和朋友在河間酒吧聽過你唱歌,真好聽,比大歌星還好,可下次去你就不在了,問老闆也不知道你去了哪兒。你怎麼不在河間酒吧唱了,是被星探發現,要當歌星了嗎?”

“不,不是,只是想換個地方,我不會在一個城市呆太久。”風離原想不到在這北方城市還能碰上粉絲,河間酒吧那可是天津的,大概半年前他曾在那裏當歌手掙生活費,做爲一個法師,他很不喜歡聽別人提這些他落魄時的段子,但換成一個如此可愛漂亮的少女滿臉仰慕地說出來,卻是另一種感覺,雖然心情不是很好,卻依舊很耐心地回答,“我通常在一個城市只呆兩個月左右,就會去別的城市。”

“哇,你是在周遊世界嗎?真浪漫,我一直想過這種生活呢。”少女說到這裏,突然想起了什麼,在包裏翻出小本本和筆遞過去,“能給我籤個名嗎?”

“好吧。”風離原接過筆本,“你叫什麼名字?”

“我叫丁茹。”大聯盟丁家的小公主燦然一笑,美麗不可方物。

風離原微微一愣。

丁家是大聯盟七世家之首,也是大聯盟的發起者。

雖然如今大聯盟已經星散分離,但七大世家依舊是海外華人術法界最強的力量,丁家的影響力依舊不可小窺。七大世家之間依舊交往頻繁,通過聯姻、合股,緊密着彼此之間的關係。

風離原早年還在風家的時候,也曾聽過丁茹這個名字。

丁家到了她這一輩上,只有這麼一個女孩兒,其他的全是男孩兒,被丁家現任的家主丁昭奇的寵愛。

可是做爲丁家的小公主,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個東北的城市裏。

即使是風離原這個外來戶也清楚的知道,這可是北方法師勢力的中心,也是保守勢力的大本營,對於大聯盟的仇敵程度遠遠高於其它地方。

大概是重名吧。

風離原釋然一笑,提筆簽名,將本子還給丁茹。

丁茹美滋滋地看了看簽名,又問:“你現在也在酒吧唱歌嗎?在哪間酒吧,我晚上和朋友去給你捧場。”

風離原搖了搖頭,“不,我現在沒工作,正打算找個地方打幾天工。”說起來頗有些英雄氣短的哀怨。

“哦……”丁茹歪頭想了想,“你想找份工嗎?我倒是知道有家公司缺人,不如去試試吧,待遇優厚哦。”

風離原不覺得這麼個小女孩兒能提供什麼好的工作崗位,但畢竟也是個機會,便問:“什麼公司?我會的東西不多,可能不會適合我。”

“放心,保證適合你。”丁茹笑咪咪地道,“沿着這條街往前走,到第一個站牌,坐331路在華強電子下車就是,那個公司叫聖恆集團,門面挺大的,在附近找人一打聽就知道了。”

兩人正聊着的工夫,坐在後面牧馬人裏面的兩外501辦公室外勤法師正輕聲討論着。

“那個女人是聖恆集團的丁茹吧,前次她們在春城的時候是三組負責跟的,我只在會上看過照片。”

“聖恆集團不是查封了嗎?這女人怎麼還敢回春城?要不要抓起來?”

“老饒,你這消息也太不靈通了。聖恆集團的查封令已經解除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昨天早上,總會501的紅頭文件,大概就是經調查雍博文被擄事件與聖恆集團無關,所以解除封禁令什麼的。”

“總會這他媽的睜眼睛說瞎話呢吧。魚主席帶隊去日本的時候,多少人親眼看到丁茹帶着人追殺雍博文,怎麼可能無關?”

“據說那是誤會……”

“那魚主席就同意了?”

“總會的明文,怎麼可能不同意。不過安排了什麼後手就不是咱們能知道的了。”

“那這件事情我們就不管了?”

“怎麼能不管,兩個重點監控對象碰面,難道真是偶遇,拍下來上報。”

兩人拍照的工夫,丁茹與風離原已經聊完,熱情的道別後,各奔東西。兩人趕緊發動車子,緊跟風離原,與丁茹隔街擦過時,卻見丁茹衝着他們笑了笑,笑容涵意莫名,但顯然早就知道他們的存在了。

把視線從兩名外勤法師那裏轉過來,落到前方不遠處的博文公司招牌上,笑容迅速斂去,眼中只剩恨意。

“雍博文,我絕不會放過你!” 雍博文卻還不知道聖恆集團已經重新迴歸春城。

如果知道的話,他肯定會在第一時間全力戒備,什麼開荒地獄、整頓公司都會拋到一邊。

可現在,他還在跟公司的幾個核心成員討論新員工的聘用問題。

除了已經確定要錄用,並且初步安排了崗位的言青若、教辰曦和餘博君外,雍博文還想在其它應聘成員中再選一個。

可是對於其它成員,韓雅都不太滿意。

這些法師雖然法術方面不成問題,但在經營管理之類的方面卻根本就是些門外漢。

但精通這些的法師,哪會跑來給人打工,基本都自己單幹去了。

雍博文勸韓雅道:“我說徒弟呀,能將就,就將就一下吧,這些都是婉嵐姐精挑細選出來的,如果還選不出人,也不用考慮再找了。”

韓雅道:“師傅,這開公司搞經營,可不是過家家,你現在的攤子鋪得的這麼大,而且以後肯定還會更大,要是沒有好的人選經營打理,用不了多久就會散架子倒攤子,絕不能將就。”

雍博文撓頭,有些苦惱地道:“難道是魚主席的公司把春城裏的人才都一網打盡了?”

劉意笑道:“人家魚總公司的骨幹都是他茅山派嫡系弟子,相當一部分都沒有加入法師協會,可沒有搶協會裏的人才。”

雍博文奇道:“這樣也行?”他還真不瞭解魚承世公司的構成情況。。

“這有什麼不行的。但凡上規模的公司,哪個不是用的自有弟子做骨幹。”劉意難得給雍博文當一回老師,顯得相當有興致,“往近了說,魚總的術法物品……就是他那軍火公司,老顧的傀儡公司、老逄的高級寵物專賣連鎖店、小祈的製衣廠和專賣店,稍遠一點說,上次來視察的包正國副主席的聲達電子,古大少他老爹創辦的天網信息,哪個不是本派弟子做爲核心骨幹的,外來法師只能敲敲邊鼓而已。別說中國,就說外國吧,法國的魔界經營公司說是法國法師協會的產業,可所有人掌權的都是貝阿家族的人,俄羅斯就更是了,別說公司了,連法師協會都是他博戈柳布斯基家的。別說這些大公司大企業,就我這個風水部裏的不也大都是我自己的徒弟?”

韓雅聽了不禁眼前一亮,笑道:“這倒是個好辦法,師傅,不如你多收幾個徒弟吧。嗯,就找那些懂經營的專業人才。我認識幾個人,要是能把他們都拉到公司來,不,是拉來當徒弟,那暫時就不用愁了。”

雍博文爲難道:“人家不一定有興趣學這些吧。總不能硬趕鴨子上架不是。”

“讓他們有興趣學法還不簡單。”劉意擼了擼袖子,壓低聲音道,“常人因爲對法術什麼的不感興趣,一是沒有機會接觸,二是生活工作壓力太大沒時間學,但最主要的是,這些年法師協會看得太緊密,普通人基本沒有撞鬼的機會了,自然也就對學法術沒興趣。我們完全可以幫他們培養興趣嘛。比如說啊,我就打個比方。小韓說了,那個張三挺好的,要是挖來對公司的發展肯定有好處,可他根本不相信法術鬼怪這些東西,人家是滿肚子科學知識的高材生嘛。法師協會又有規定,不能隨意在普通人面前使用法術。那我們怎麼辦啊?就得給他創造個撞鬼的機會。公司裏這麼多鬼員工,隨便挑兩個出來,去他家裏住下,沒事兒搞搞怪什麼的,把他嚇破膽,然後我們就可以趁虛而入,直接上門,把鬼捉了,再對張三唬幾句,什麼他的體質特殊,對橫死的兇鬼惡鬼之類的有強烈吸引力,今天這只是個開頭,以後會有越來越多的鬼來拜訪他。這麼一嚇,他自然就害怕了,我們就可以因勢利導,讓他明白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的道理,到時候雍老弟再一亮招牌,十成十拿下啊。”

艾莉芸頗爲贊同地點頭道:“倒是個好主意。”

雍博文卻被劉意的主意着實給嚇到了,“這,這樣也行?有點過份吧,收徒總得兩廂情願,哪有這樣做的,協會也不會允許吧。”

劉意嗤笑道:“協會可沒有明文規定不許這樣做,那這麼做就不違法。你當現在那些大派開設的公司哪來那麼多的合用人才,都是這麼弄到手的。只要把看中的人嚇倒,到時候收徒不就是兩廂情願了嗎?他需要學法術壯膽驅鬼,你需要他到公司來工作,兩全其美,兩廂情願,皆大歡喜。”

韓雅道:“不如找一個人先試試。我以前在費家當祕書的時候,認識一個部門經理,叫佔東輝……”韓大祕直接開始考慮挖老東家的牆角了。

“等會兒,等會兒……”

雍博文一看再不阻止,這幾位就要立刻行動了,趕緊發表意見。

“這事兒讓我考慮一下再說,再怎麼說收徒弟也是個大事兒,不能這麼草率決定,韓雅,這兩個人你先用着,人手是不夠,就從妖精販售那邊抽,我看小梅可以徹底調到總公司這邊來。不會可以學嘛,誰天生就會做買賣搞經營的,邊學邊幹。”

其實,劉意這個主意讓雍博文頗爲心動。

他雖然有些方面固執死硬,但不是事事不知變通的人。

可提到收徒弟,他卻是顧慮重重。

他身上背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了。

滅門的大仇,依舊虎視眈眈的舊敵,窺視青龍金胎的中土祕宗四部和時輪轉劫,無論哪一個都是實力強勁,真要知道他的真實身份,開始重視起他,隨便一根小手指頭就能把他碾碎。

雖然雍漢生說什麼已經把仇敵殺光了,用不着他揹負報仇的命運,但話是這麼一說,可事兒卻不是這麼簡單。

那可是破家滅門的大仇,父母爺奶都是因此而死。

雍漢生就算殺掉了去執行的人,可大聯盟還在,丁家還在,他們纔是真正的主導者。

此仇怎麼能不報?

只不過現在實力不濟,只能暫時忍着。

雍博文是那種心裏能揣得住事兒的人,不是言請小說裏悲天嗆地的主角,整天都要哭喪着臉見人就喊自己多麼苦多麼怨,弄得全世界都知道他有血海深仇。

日子不是那麼過的,生活總要繼續。

在沒有實力報仇血恨之前,雍博文只會把這些藏在心裏。

就好像青龍金胎的祕密,他誰都不告訴,哪怕因此而承受的壓力再大,也只是一個人默默承擔。

這麼多強敵在側,怎麼能收徒弟?

現在公司的人充其量只能算是他的員工,一旦有事兒,跟太平道和他雍博文也扯不上什麼關係,可要是徒弟那就不一樣了,真要事情臨頭,那肯定扯不脫關係。

韓雅也就是趕的機會好,在雍博文沒被捉到日本前拜的師,要是等他回來再提這事兒,那肯定不會答應。

不是不想招,實在是不敢招啊。 聽着衆人在討論,魏榮一直沒有插嘴,而是低頭擺弄手機,似乎在收發短信。待到雍博文拿了主意,這才擡起頭道:“老闆……”

Categories :

發佈留言

發佈留言必須填寫的電子郵件地址不會公開。 必填欄位標示為 *

好好學習閱讀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