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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第一個講故事的人,尉遲成非常聰明——南天暗暗感嘆——他所講的這個叫“怪病侵襲”的故事,運用的是懸疑推理小說中最經典的“暴風雪山莊模式”。這種在封閉狀態下發生詭異事件的故事模式,是懸疑小說中最吸引人,也是最容易出彩的。重要的是,他用了這種模式之後,後面的人就不能再講這種類型的故事了。

“第一個故事的得分就這麼高,我們後面的人可有壓力了。”北斗吐了吐舌頭。

他焦慮的模樣比昨天更甚了,眉頭一直緊皺着,眼圈發黑,面容憔悴,一看就是昨天晚上沒睡好覺。他拿在手裏的麪包只咬了兩口,似乎就吃不下去了。那雙向外凸出的眼睛無神地望向某處,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

南天和龍馬一起說:“我來吧。”他們倆一起朝北斗走去。在衆人的注視下,南天將每張紙上的數字加在一起。

“一會兒我講的時候,會盡量把語速放慢一些。那是因爲,我希望你能儘可99lib?net能地把這個故事詳細地記錄下來。”

“好吧。”那人走到門口,用輕微的動作將門打開,走了出去。

那人做了個手勢,示意尉遲成靠近些,然後將嘴貼近他的耳朵,輕聲說了幾句話。

在南天發愣的時候,身旁的闇火一邊咬着一根火腿腸,一邊罵道:“媽的,我們現在簡直就像囚犯一樣!”

北斗說:“要不我去叫他一聲?”

我徹底呆了——他在說什麼?

因爲是無記名投票,所以南天並不知道哪個分數是誰打的。但他能感覺得到,每個人都比較公正,打的分數基本上都是8分以上,只有一個人打的是6分——看來絕大多數人都認爲這是一個出色的故事。

我像看天外來客一樣盯着他,他卻還在繼續問道:“要不你告訴我你在哪個中學讀書吧,好嗎?”

“怎麼打?”萊克問。

“什麼意思?”千秋皺着眉頭望他,似乎沒怎麼聽明白。

晚上七點。

中午,衆人到大廳的櫃子裏拿東西吃。南天注意到,徐文沒有下來。

除了尉遲成以外,其他的13個人分別在那張白紙上寫下一個數字。尉遲成吞嚥着唾沫,顯得有些緊張。

“好了,我現在不想說這個問題了。請你出去吧,我有些疲倦,想一個人呆一會兒。”尉遲成厭煩地擺了擺手。

“故事很不錯。”荒木舟打破沉默。“那麼,我們現在開始打分吧。”

夏侯申悶哼了一聲,似乎對尉遲成的散漫態度十分不滿。

龍馬說:“主辦人早就幫我們準備好了——裝食品的那個櫃子裏放着一沓白紙和十多隻筆。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算了吧,既然尉遲先生不舒服,就讓他休息吧。反正我在記錄,可以在講完後把故事大概給他看看,再跟他複述一下內容。”龍馬說。

男孩!我心中一驚——差點兒把他都給忘了!我猛地回過頭去,眼睛四處搜索,卻並沒有看到他說的“男孩”的身影。但我卻看到了另一幕——一個男警察把超市裏的那個老婦人背了出來,並一邊喊着:“超市裏只剩下這一個老太太還活着,其他人都死了!”

現在,我整個人已經癱軟在了地上。耳邊那些醫生和警察正在對我說的話就像是呼嘯而過的北風一樣,轉瞬即逝。我一句都沒聽清他們在說些什麼。我腦子裏現在只關心一個問題——我該怎麼辦?要不要把一切都如實地告訴他們,讓他們知道這超市裏瘋狂的五日六夜裏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然後再俯首認罪。當然,我相信就算我不說,他們也會從現場的調查和分析中得出結論的,何況還有一個未感染到病毒的老太太呢,她也會把這幾天所目睹到的一切“說”出來的——到時,我會是怎樣的結果?

特工法師 這時,徐文忽然表現得有些焦慮不安,吶吶道:“明天就該我了……”說着,他99lib?net從椅子上站起來,眼睛望着下方,像是在跟地板說話,“我要回房間去準備了。”

南天知道,一旦徐文回到房間,肯定又會將門緊緊鎖上,到時要想讓他打開就沒那麼容易了。他趕緊走了上去。

“爲什麼要鎖門,就這樣說不行嗎?”尉遲成有些警覺起來。

南天故作隨意地說:“沒什麼,今天晚上不是該你講故事嗎,我想問問你構思好沒有。”

這時,旁邊傳來一個冷冷的聲音:“反正我能出去。”

不過,至少有一點是值得安慰的——這個世界還在,花草樹木和萬物生靈都還好好地活着,我又看到太陽升起來了——也許對我來說,這就已經足夠。

尉遲成的故事講完了,這個由一下午構思出來的故事從晚上7點講到了10點。故事的精彩程度超出衆人的預料,令他們在心中暗暗佩服。以至於故事結束後,大廳裏的衆人竟然都還沉浸其中,一時間沒人說話。

尉遲成從牀上坐了起來,問道:“誰?”

“我要說的內容,我猜你不希望別人聽到。”

過了一會兒,北斗從樓上下來,攤了下手:“尉遲先生說他有些不舒服,就不下來了。”

“其實我早就有些懷疑了,只是一直忍着沒說,但現在看來,兇手肯定就是那個男孩……”(女店員)

幾個人一怔,同時朝那邊望去。

全部加完後,南天把這個數字除以13,得出了第一個故事的總分。他宣佈道:“這個故事最後的平均分是(小數點第二位四捨五入)分。”

第二天早上,衆人聚集在大廳,從櫃子裏取出食物和水,吃着簡單的早餐。

我木然地望着面前這個戴眼鏡的中年男醫生。他隻身一人走到我的面前來,跟我說了一大堆晦澀難懂的話,什麼感應性精神病患者、超市裏的人都受到影響了、引發集體癔症……他所說的這些內容和我之前所理解和猜測的完全不同,我確實難以肯定自己是不是都聽懂了。

“因爲憑我的觀察,你不是‘那個人’。”荒木舟鼻子裏“哼”了一聲,再次靠近萊克的耳朵,“而且我該肯定,‘那個人’遲早會露出馬腳的,不用等14天,我就能逮到他。”

“反正我是告訴你了,至於你怎麼想,那就是你的事了。”那人淡淡地說。

這是一種奇異而駭然的感覺——我在一個冰天雪地的冰窟裏緩緩下陷。先是雙腳凍結成冰塊,然後逐漸向上,寒氣蔓延到整個四肢百骸,將我的血液、肢體,包括思維都全部凍結。我完全變成了一座無法思考的冰雕。好一陣過後,我腦子裏彷彿有某些東西裂開了,這是一個突然閃現的念頭所致。我在這個念頭的驅使下,忽然像發了瘋一樣,踉蹌着撲向離我最近的一輛警車,在警車左側的後視鏡中,我看到了鏡中的人——

南天盯着徐文,看到了那www.99lib?net雙眼睛中蘊含的恐懼。這使他莫名地相信,徐文的直覺不會是毫無來由的。就在他準備再問清楚一些的時候,徐文突然發現有人朝樓梯走來了。他甩開南天的手,快步走進自己的房間,然後將門轟地一聲關攏。

而接下來幾天在超市中發生的事,我也都明白了——那蠻橫無理的絡腮鬍大漢不顧一切地要在第二天砸門出去,而我是反對這樣做的;胖女人發誓要調查出誰是兇手,還說她已經摸到了線索,這顯然也是對我的威脅;而時尚女孩更是顆定時炸彈,竟然暴露出她會以極端方式來以求自保的危險想法,不將她解決,怎麼能叫人心安呢?很顯然,活在我頭腦潛意識裏的那個“男孩”是不會允許這些威脅存在的。“他”在我睡着的時候,悄悄爬起來用水果刀殺死了他們!

伴隨着這些記憶一起明朗化的,是我之前所有疑問的答案。這一刻,我的腦筋忽然十分清晰,令我把一切都弄懂了——出事的那天晚上,我下了晚自習,從學校出來後便捧着一本雜誌邊看邊回家。路過這家超市的時候,我走了進去,即便是在排隊等待付費的時候,我的整個身心仍沉浸在那篇精彩的故事之中。那篇故事寫得太好看了,叫《一個單身女人的異地生活》,我完全被作者的文筆帶入其中。直到那個持槍男人闖進來,威脅我們不許動,我手中的書才掉落到地上。但我完全沒意識的,在受到極度驚嚇之後,我的腦子一片紊亂,接着就成爲了一個“生活在異地的單身女人”。

徐文警覺地望着他:“談什麼?”

說完這番話,荒木舟神祕地冷笑了一下,轉身離開了。

“您說。”

南天一邊啃着乾麪包,一邊注視着坐在他對面的徐文。

萊克停止吃東西,呆呆地張着嘴。

霎那間,我什麼都明白了。天旋地轉之中,超市裏發生過的某些片段像快速播放的黑白電影一樣在我腦中重現而過——

南天趕緊追上前去:“既然是這樣,那就請恕我直言了——爲什麼你從昨天晚上就一直是一種焦慮不安、心事重重的樣子?好像是在擔憂、懼怕什麼一樣。”

徐文神經質地望了望周圍,發現這個樓梯拐角處只有他們兩個人,他抓着南天的一隻手說道:“你爲什麼問我這個問題?是不是你也跟我一樣,預感到會出什麼事?”

“你爲什麼……要跟我說這些?”

夏侯申看錶:“已經七點鐘了,尉遲成怎麼還不下來?”

“這不可能……不可能……”尉遲成搖晃着腦袋,額頭上沁出一顆顆冷汗。他反覆重複着這句話,一臉的驚恐萬狀。

紗嘉露出不解的神情:“他爲什麼非贏不可?”

徐文兀自走上樓梯,進入自己的房間,然後將門緊緊關攏。夏侯申說:“我們也回房去休息了吧。”

北斗走上二樓,來到尉遲成的房間門口,敲門。 徐老師下意識的翻到第二面。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第二面的三道大題也寫了,前面的題答案他基本上都記在心裡。

第一次看到後面的題也寫了的,他就一邊拿著答案,一邊對著題改。

這份答卷寫的工工整整,簡明扼要,邏輯思維可怕。

每一個得分點都恰到好處好處,中間證明過程跟標準答案有些出入,這老師拿了一份稿紙,在一邊演算了一遍才確認這份答案是正確的。

這份答卷相當完美,要說有哪裡不正確,那一定是步驟都有點簡潔,乾淨利落,但奇異的,每一個得分步驟都在。

魔獸之狂亂貴公子 毫無疑問。

產生了第一個滿分。

他興奮的喝了一大口茶。

這次批改卷子,是兩個一中聯盟批的。

改了這麼久,第一次看到後面大題是滿分的,整個會議室的老師都有些興奮,紛紛前來瞻仰。

還一邊討論究竟是誰考了這個滿分。

「高老師,這是你們班級那……那徐搖光嗎?」徐老師是雲城一中的老師,他想了想,指著這最後一份卷子問高洋。

雲城一中跟衡川一中每年爭第一已經習慣了。

每個學校的老師跟學生都不太服輸。

數學卷子難題徐老師看過,數遍了他們學校,也找不出能拿滿分的學生,最後一道證明大題絕對是超綱的。

能考142算是封頂。

數來數去,只有衡川一中參加過數學競賽的徐搖光能考出這份答卷。

「徐搖光?」高洋推了下眼鏡,好奇的看過來。

一看徐老師手中的卷子,他緩緩的搖頭,「這不是徐搖光的字跡。」

這份卷子寫得工整,一筆一畫的。

但字裡行間卻有股又輕又慢的熟悉感。

「你們學校還有其他數學這麼好的學生?那個什麼……潘明月?」其他人開始議論紛紛。

可這些人改完了其他卷子。

最高分也不過86分,被高洋認出來那是徐搖光的卷子,這份唯獨的滿分卷被放在一邊。

不時就有老師改得人格分裂了,覺得是不是自己平時教的不好,所以一個個三四十分,來翻一下這滿分卷子回一下血,才繼續奮鬥。

**

這邊在醫院的秦苒並不知道,一群老師圍繞著她這份試卷在議論紛紛。

因為是星期天下午,醫院裡只有外婆。

護工正推著她在樓下逛。

寧晴跟寧薇昨天來過,此時都不在。

秦苒接過護工手中的輪椅,去推陳淑蘭。

「今天考試,怎麼樣?」陳淑蘭說話慢,又很輕,她壓低了聲音,又咳了兩聲。

秦苒懶洋洋的推著陳淑蘭往前面一群孩子方向走,嘴裡隨口應著,「還行吧。」

陳淑蘭點頭,她手搭在輪椅上,「那就好,別離太近,小心我身上的病氣給孩子們。」

秦苒很想說,你是器官衰老,並不是什麼病,有什麼病氣?

可想想她要是說了,老太太准有辦法讓她閉嘴。

於是轉了個方向,把陳淑蘭推到不遠處的噴泉邊。

「你去病房,把我的包拿過來。」陳淑蘭有些困了,可還是不想回病房,手抵著唇輕咳兩聲,就讓秦苒去病房拿東西。

秦苒手上拿著手機,漫不經心的把一個小朋友不小心扔到這裡的球拋過去:「你要包里的啥?」

「就一個盒子,鐵盒子。」陳淑蘭給秦苒描述了一下盒子的模樣。

陳淑蘭的東西少,就一個包。

其他衣服都是寧晴重新給她買的。

秦苒從那包里翻出來一個鐵盒子,看起來有些年頭了,還是一個密碼鎖。

她手摸著下巴考慮了一會兒,沒想出來她外婆怎麼會有這種玩意兒。

下樓的時候,那幾個小朋友站在陳淑蘭邊上,笑嘻嘻的仰頭跟陳淑蘭說著什麼。

總裁前妻太迷 秦苒過去的時候,為首的那一本正經的跟陳淑蘭說話的小男孩忽然轉開了頭,又不時的拿眼光瞄秦苒。

秦苒把東西給陳淑蘭,坐在一邊的長椅上,一手支著下巴,一手拿起手機翻了翻。

眉眼低斂著,沒開口,但低著眉眼又酷又冷,一股生人勿進的氣息。

這些小孩子看著她躊躇了半晌,都不太敢接近。

手機上全都是班級群的消息。

【喬聲】:叮咚,理綜英語全軍覆沒。

【仲達】:+1

後面就是一群+10086+身分證號碼的。

【喬聲】:我問了一班的同學,據說那個潘明月數學最後一大題一個字沒寫@徐搖光,徐少,你寫了多少?

【徐搖光】:沒寫完。

陳淑蘭拿到鐵盒子,放在膝蓋上,伸手撫摸了半晌,最後看了眼坐在一邊的秦苒。

想了半晌,忽然開口:「苒苒,你外公……」

「啊,」秦苒一抬頭,她往長椅上靠了靠,像是知道陳淑蘭要說什麼一樣,語氣挺平靜的,「我不要。」

陳淑蘭頓了頓,她最近看起來像是老了不少。

天氣似乎又陰了起來,風灌進脖子里,有些涼意。

秦苒垂眸,面無表情把校服外套拉鏈拉上。

護工提醒秦苒把陳淑蘭推回去。

**

一晃眼的時間,星期一就到了。

大部分試卷已經改完,星期一上午的時候,就已經有人聽到風聲這次成績不高了。

學校技術部已經在排表統計成績。

無論是老師還是學生都挺緊張的。

尤其一班的尖子生,都希望排名跟成績早點下來,想看看自己這次考多少分,在年級或者統計的聯考排名多少。

星期一中午,午自習。

去辦公室交作業的化學課代表十分神秘的到班級,「我看到幾個老師拿了試卷回來了!分數應該統計好了!」

這個消息就像個炸彈,引爆了整個班級。

「你有看到成績嗎?有看到排名嗎?」其他學生立馬湊過來問。

「我去的時候正好看到陳老師拿著一打答題卡過來,分數應該還在列印。」化學課代表摸摸腦袋,「我估計下午上課,那些卷子就該發了。」

聽他這麼說,九班的這些學生就更急。

不過急也看不到什麼。

有人試圖去辦公室看個究竟。

「徐少,你不去看看?」喬聲也急。

以往考試沒看他這麼急過,畢竟這一次算是尊嚴之戰,尤其是還關係到了秦苒。

班裡的人這一次考試都全力以赴,李愛蓉因為秦苒棄他們走了,其他人都怕秦苒會因此有心理壓力。

喬聲覺得,如果徐搖光去,說不定能早各位老師一步拿到成績單。

徐搖光正看著手機,跟喬聲說話的時候有些漫不經心的,「不去,我已經估分了。」

喬聲一頓,然後翻了個白眼。

徐搖光是理智型的,每次考試能做對的題目全都拿分,做不對的題目他也心裡有數。

每次估分的時候只有語文有兩三分的差距。

喬聲撇了一眼,見徐搖光正拿著昨天上午的物理卷子在研究。

他手邊擺了兩份稿紙,一份應該是自己寫的,他一字不差的全都寫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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