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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酒的姿態很優雅,讓人想起帝王,但卻喝的不快,一小杯酒,也會分成幾份抿干。

很明顯,他的心思不在酒上,就連目光也落在酒樓之下的長街。

今夜的長街不復往日的喧鬧,它變得安靜、深邃、詭異。風從長街呼嘯而已,拂動著商鋪的雨棚,發出呼呼的聲音。

僅此而已,沒有人聲。

長街里走來一人,一個穿著白色僧袍的和尚。

樓上的人忽然緊張了起來,他的手在顫抖,心跳的厲害,他從未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緊張的一面,但這又是事實,讓他不得不重新正視自己。

咔嚓一聲,酒杯咧開,化作碎片跌在地上,跌的粉碎。

他忽然做了一個揚手的手勢,接著像是如蒙大赦一般,大口大口的呼吸。

蜜制新妻 冷汗——已順著他的額頭落下,濕透了那名貴的絲綢衣衫。

長街里,風依舊,卻又有了一些別樣的味道,像是一種陌生的氣息,更像是潛伏的殺氣。

「出來吧,不用躲了。」不可和尚說道。

寒光一閃,劍光忽幟,就像劃破了天際的流行,長劍襲向了他的身體。

這一劍又快又極,普通人絕計躲不掉,但不可和尚顯然不是普通人,他側過身子,劍鋒從他胸前差之毫厘的劃破,接著右手曲指一彈。

就聽當的一聲,長劍立刻被彈開。

刺客接反震力道,向後退去,一連退了幾步,這才站穩。

不可和尚也不追擊,微微一笑,道:「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嗎?」

刺客沒有說話,又是一劍刺來,這一劍遠不如剛才那劍快,卻充滿了不可定的變數,劍還未觸及不可和尚三尺範圍,就開始不斷的變化,無序的變化。

甚至可能連劍客自己都不知道這一劍會落在何方,旁人又怎會知道?

這是不可擋也不可躲的一劍,但不可和尚卻另外一種方式解決了危機。很簡單,他既沒有躲,也沒有擋,直直的站在原地,臉上還透露著迷人的微笑。

劍停住了,懸在距離他咽喉半寸的位置,他甚至能感覺到從劍尖上傳來的森冷的溫度,就像是一塊千年不化的冰山。

「你為什麼不躲!」刺客終於說話了,竟是一個女人。

女人作為刺客有先天的優勢,因為她們比男人更具先天資本,但這個此刻卻並沒未應用自己的資本。

她蒙面,穿著緊身衣,或許是因為裹胸的原因,顯得胸部平平,若不是那明顯的女聲,幾乎不會有人將她當成一個女人。

但不可和尚卻知道她是個女人,早就知道,從她出手的那一刻,他就知道這是個女人,而且一定是個漂亮的女人。

只有漂亮的女人才會去當刺客,不是嗎?

不可和尚笑了,嘴角勾起了一抹雲淡風輕的弧線。

「你會殺我嗎?」他說,「不會,你的身上沒有殺氣。」

話音剛落,劍尖又逼近了幾分,女人毫不客氣的聲音傳來:「殺人需要殺氣嗎?」

頂尖的高手能夠隱藏自己的殺氣,只有當劍鋒真正刺穿對手的咽喉時,才會將殺氣顯露出來,女人的意思很明顯:我是頂尖的殺手,出招時未必會露殺氣。

不可和尚聽懂了這弦外之音,但依舊笑了笑,說道:「你不會殺我,即使你想動手,也不會殺,因為你後面的人想要見我一面。」

他凝望著那雙漆黑如明星的眼睛,嘴角又勾起了弧度。

過了好久時間,女人放下了劍,冷冷的道:「你是我見過的第二個有如此表現的人。」

不可和尚笑道:「真是榮幸之至,不過第一個是誰。」

「你認識。」女人說。

不可和尚笑道:「我知道了,一定是韓兄弟。」語聲稍頓,又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他和我最相像。」

女人冷哼一聲,道:「你比他差得遠了。」

不可和尚嘖嘖了兩聲,道:「差的遠我?我可不這樣認為。」

女人似乎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徑直打斷了不可和尚的話:「跟我來。」說完轉身向前走了兩步,又忽然回頭道:「如果你不來,應該明白後果,我絕不會第二次手下留情的。」

話一說完,也不理會不可和尚,自顧自的向前走去。

不可和尚聳了聳肩,更著上去。

兩人並沒有走出多遠,就直接走進了一間酒樓,沒有燈,黑漆漆的一片。

不可和尚皺了皺眉,道:「能點燈嗎?」

女人停了下來,冷冷的道:「這裡不需要燈。」

不可和尚聳了聳肩,跟著她走上二樓——依舊是一片黑暗,黑暗之中有一道人影在閃爍。

女人悄無聲息的離開,整個酒樓二樓只剩下不可和尚和那道黑影兩人。

兩人似乎都沒有開口的意思,場面陷入了一種尷尬的安靜之中。過了好久,那道黑影終於忍不住開口道:「你是北海禪院的和尚?」

「小僧正是來自北海禪院。」不可和尚如實說道。

那道黑影道:「北海禪院遠在西域的北邊,冰封之國里,你是怎麼過來的?」

不可和尚笑了,眼神一閃,說道:「走來的。」

那黑影也笑了起來,道:「和尚不騎馬,你當然是走來的。」語聲稍頓,又道:「你明白我問的不是這個。」語氣有些陰沉。

不可和尚大笑起來,這笑聲彷彿要衝破凝聚在身前的陰影一般。

「我不明白,你問我怎麼過來的,我說走來的,有什麼不對?」

黑影搖了搖頭,道:「依舊是那個問題,你是怎麼過來的。」

不可和尚收斂了笑容,正色說道:「從西域到東南域,花費了三年時間,行舟渡海,穿越大洋而來。」

「不知道我這個回答是否滿意。」

黑影桀桀笑了兩聲,道:「當然滿意,再沒有比著更令我滿意的回答了。」話鋒一轉,又道:「北海禪院的和尚,為何要不遠千里渡海而來?」

不可和尚又笑了,回道:「和尚自然有和尚的修行方式,有些和尚用念經來修行,我這個和尚從不念經,所以只能用行千里路的方式修行,有何不可?」

黑影笑道:「沒什麼不可以的,但你說的卻不是實話。」

不可和尚笑道:「哪裡不實。」

黑影道:「大都不實。」語聲稍頓,又道:「你是北海禪院的和尚不假,渡海而來也不假,但你為的卻不是所謂的修行,而是玲瓏寶塔,我說的對嗎?」

和尚大笑起了起來,忽然笑聲一收,冷冷的道:「不錯,我正是為了玲瓏寶塔而已。」

黑影厲聲道:「你可知道玲瓏寶塔的厲害!」

不可和尚笑道:「自然知道。」

「那你還妄想收服它?」

不可和尚沒有接話,沉默了下來。半晌過後,大笑著說道:「聶妄心啊聶妄心,不用在藏頭露尾了。」手指一彈,兩團火花從之間激射而出,點亮了黑影周邊的油燈。

燈光找出了黑影的消瘦的身形,蒼白的枯槁的面孔,不是聶妄心又是何人。

聶妄心笑了笑,道:「你怎麼知道是我?」

不可和尚道:「這世上會想到將玲瓏寶塔據為己有的人,只有你聶妄心一個,不是嗎?」

聶妄心嘴角微微抽動,冷笑道:「恐怕現在又要多上一個了。」

不可和尚笑道:「你認為我是來收服玲瓏寶塔的?」

「難道不是嗎?」聶妄心冷笑道:「北海禪院的和尚會提前三年從禪院出發,相比是算到了玲瓏寶塔出世界的日期,想來分一杯羹吧。」

和尚大笑起來,沒有反駁,但他的笑聲卻是最好的反駁。

聶妄心皺了皺眉道:「我說的不對嗎?」

「非但不對,而且大錯特錯。」和尚道,「不是每個老子一脈都像你聶妄心這樣野心勃勃,也不是每個都如你這樣無知。」

「無知?」聶妄心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大笑起來,「你居然認為我無知?我看你們才是無知,守著一座巨大的寶山,卻什麼也不做,不是無知又是什麼?」

不可和尚搖了搖頭,道:「好了,我不想和你爭論這個問題,你請我過來是為了什麼?就快說吧。」

聶妄心沉默了下來,像是在思考著接下來的話語。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道:「我想和你合作。」

不可和尚搖了搖頭,道:「我們沒什麼好合作的。」說完,轉身就離開。

「等等!」聶妄心急道。

不可和尚轉過頭,道:「你我之間沒什麼好說的,和尚雖然讀書不多,但也知道道不同不相為盟的道理,要合作您還是找別人吧,而且——」

不可和尚冷笑兩聲,道:「我們也沒什麼能夠合作的地方,你不能帶給我任何有益的東西,我也不會幫助你。」

「真的嗎?」聶妄心笑道,「我覺得我們還是坐下來好好談談的好。」

「憑什麼?」

「憑打開玲瓏寶塔的唯一鑰匙,在我手上。」

… 停步,轉身。

儘管不願意,但不可和尚卻不得不這樣做。就如聶妄心所說的一樣,鑰匙在他手中。

無論存著何種居心,因為何種目的想要進入玲瓏寶塔的人,都繞不開聶妄心這一點。

不可和尚臉上的笑容消失,代之以刺骨的深寒。

「你是什麼意思?」

「你明白的。」聶妄心踱著有條不紊的步子,來到不可和尚身邊,低聲耳語道:「如果我想走,沒人能攔住我;如果我掉了,沒人能找到我。」

不可和尚長長的吁了口,強忍著出手的衝動,說道:「說說的條件。」

聶妄心笑了起來。

「這就對了,」他說,「我們倆合作,能夠讓很多野心家無功而返。」

不可和尚沒有說話,只是冷冷的盯著他,如果手裡有把刀,此刻聶妄心一定已經死在他的刀下。

聶妄心看不見,但卻能夠感覺到不可和尚的敵意,那種赤裸裸的,好不加掩飾的敵意。

那又如何?聶妄心心想,就算你再敵視我,最後還是要乖乖的和我合作。

他笑了,笑的譏諷而冷酷。

「我曾經用靈識刺探過玲瓏寶塔——」

「這我知道,」不可和尚打斷了他的話,「為此你丟掉了自己的眼睛。」他譏笑道。

聶妄心不以為意的一笑,繼續說道:「玲瓏寶塔是一座七層浮屠,每層都有一個守護者,想要突破一層進如下一層,就必須接受守護者的考驗,只有通過考驗的人,才能繼續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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