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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不是怕保衛局的人衝進來對自己動手。

他是在猜測,保衛局的這幫人,是不是真的會幹出這種明目張膽的違背職業操守的事。

如果是的話,那這次的事件之後,他可就要插手處理一下保衛局了。

而這時,把門拉開,對外怒吼的張成浩,整個人卻是突然僵硬了下來。

因爲審訊室的門外,站着一個人。

這個人他不僅很熟悉,而且很怕。

憤怒從臉上無比快速地消逝而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驚慌和畏懼,張成浩嚥了咽口水,擠出一個難看至極的微笑:“爸……你怎麼會在這裏……”

門口站着的人,正是楚州保衛局的局長,同時也是楚州飛虎隊的老總,負責整個楚州的治安的人,張百順!

絡腮鬍子在保衛局中,已經可以算是一個小領導。

然而此時的他,卻只能畏畏縮縮地站在張百順的背後,不敢開口說話。 張百順年紀在五十歲左右,臉色棕黃,略微有些禿頂,身材不高,和一旁人高馬大的王隊相比,更是顯得矮小。

不過,在場之人,並沒有人因此而對他有任何的輕視。

作爲在保衛局裏工作的人,他們可是知道這位張局長,乃是一位雷厲風行,手段果敢無比的人。

不知道有多少的壞人惡犯,都栽在了他的手上。

別看楚州如今雖然不太平,可要是沒有張百順這十幾年的努力的話,情況估計比現在要更加糟糕。

看着兒子有些驚嚇的模樣,張百順沒有回話,而是微微轉頭,對身後的王隊沉聲說道:“把手銬的鑰匙拿給我。”

王隊心中疑惑,怎麼老總好像知道里面的人是誰一樣?

不過現在這個情況,他也不敢多問,乖乖地把手銬的鑰匙交到了張百順的手裏面。

張成浩見狀,急忙道:“爸,這傢伙不能輕易放掉,你看看我臉上的傷,就是他剛剛打的,還有我前兩天之所以去補牙,也是那小子乾的好事!”

作爲張百順的親兒子,張成浩當然瞭解父親的性格。

從小到大,張百順就嚴格地教導他,絕對不可以仗着保衛局局長兒子的名號,去外面爲非作歹。

因爲這很有可能,會波及到張百順的仕途。

要知道這幾年,坑爹的例子,可不少見。

這也是爲什麼,張成浩不敢直接對林涯下黑手的原因。

他怕被張百順知道後,自己會吃不了兜着走。

所以他才千方百計地拉了保衛局的人,揹着張百順,讓他們幫自己演戲,將林涯坑進保衛局裏面來。

現在見老爹準備將林涯放走,張成浩自然情急。

這一次揹着老爸,找他的部下幫忙,這的確是自己的錯!

到時候張百順再怎麼處罰他,他都不會有一句怨言。

可現在,明明好不容易纔把林涯這個可惡的傢伙,坑到了保衛局裏面在,正是報仇的好時機,張成浩說什麼也不會讓別人輕易將其放走。

哪怕這個人,是自己的老爸!

本以爲說出自己被林涯暴打的事實,老爸多少會有些心疼自己,偏向自己。

可誰知道,張百順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而後說了一句“跟我進來”之後,便是擡腿進了審訊室之中。

張成浩看了王隊等幾人一看,見對方臉上皆是無奈之色,只能氣得跺了跺腳,也跟着進了審訊室之中,又將門關上。

“爸,我知道我這次做得不對,但是這小子絕對不能輕易放走,要不然我的傷豈不是白捱了!”

張成浩撫摸着自己那印着鞋印的臉頰,哭訴道。

林涯看到又進來了一人,眉梢一挑,笑道:“你就是張百順吧,看來家教不怎麼樣啊,怎麼生出來這麼一個龜兒子?”

這話一出,張成浩下意識地便怒了起來,不過很快心中就是一喜。

“這小子是在找死!”張成浩冷笑。

原本還怕老爸會責怪自己濫用權力,沒想到這小子竟然主動在老爸面前口出狂言。

要知道,老爸是最討厭狂妄、囂張的人了。

這小子挑釁自己也就算了,竟然敢在對老爸如此無禮?

這下子,他是絕對死定了!

心裏面幸災樂禍地想着,張成浩又走到張百順的身邊,繼續煽風點火道:“爸,你也看到了吧,這傢伙實在是太猖狂了,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

“閉嘴!”張百順沉着臉,怒吼了一句。

張成浩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耳邊又傳來了林涯的聲音。

“聽到沒有,你老子叫你閉嘴。”林涯坐在凳子上,兩隻被拷在一起的手放在桌上,撐住下巴,戲謔地笑道。

“你算什麼東西,敢在我老爸的面前這樣講話,你知道他是誰嗎,整個楚州的保安都是他在負責,你信不信只要他的一句話,你小子從此就沒辦法在楚州待下去……”

“啪!”

一個巴掌響徹審訊室。

“我讓你閉嘴沒聽到嗎!”張百順直接一個巴掌抽到了兒子的臉上,出手之重,連一旁的林涯都嚇了一跳。

不久之前,張成浩的右臉才被林涯踢腫,現在左臉又被自己老子給狠狠一扇,頓時腫得像是個豬頭。

更悲催的是,張百順這一巴掌,又把他的一顆牙給扇掉了。

雖然眼中盡是迷惑和不解,但此時嘴裏冒血的張成浩,已經是疼得說不出話,眼角滲出淚水,心中滿是委屈。

被林涯這個粗魯的鄉巴佬打,也就算了。

老爸竟然不管不顧,當着那個臭小子的臉,又給了自己一巴掌。

還讓不讓人活啊!

然而,接下來的一幕,讓他的下巴,都差點直接嚇掉。

只見扇了兒子一巴掌的張百順,完全沒有理會滿臉委屈的張成浩,而是深深地呼吸了幾口氣,神態肅正,緩緩地走到坐着的林涯身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鞠躬的幅度之大,上半身和下半身簡直成了一個直角。

張成浩半躺在地上,整個人都看傻了。

“這世界怎麼了?”

身爲保衛局局長的老爸,對面窮兇極惡之徒都沒有屈服的老爸,竟然對一個只會蠻力的鄉巴佬鞠躬?

張成浩被驚嚇得嘴巴乾乾地張着,連鮮血不斷從左右嘴角溢出,都不自知。

而林涯,則是眯了眯眼睛,打量着張百順,默不作聲。

林涯不出聲,張百順便一直鞠着躬,像是沒有得到林涯的指令,他便不敢起身一般。

隨着時間一秒一秒流失,張百順的身體禁不住顫抖起來,緊繃的身體已經被汗水打溼。

張成浩看得都有些心疼了,幾乎要忍不住衝過去將老爸扶起來。

不過一想到林涯的可怕,他便是嚇得不敢亂動。

能讓自己老爸都這樣敬重和畏懼的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這傢伙不是一個鄉巴佬嗎……”

張百順面色慘白如紙,一想到自己竟然惹到了老爸都爲之感到畏懼的人物,他就忍不住渾身打顫。

眼看張百順就要支撐不住,林涯終於淡淡開口道:“行了,張局長,別把腰給彎壞了。”

這話一出,張百順身體微微一顫,頓時如釋重負,而後才艱難無比地支起了上半身,直起了腰。 張成浩和老爸張百順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多年,還從沒有見到過老爸露出這般驚恐畏懼的模樣。

就算是比他大好幾級的領導下來,張百順也從來沒有如此失態過。

張成浩畢竟是留過學的人,腦子還不至於那麼傻。

見老爹這副模樣,一下子就明白了過來。

這個名叫林涯的男人,身份肯定是大有來頭。

“不過,爲什麼他要以上門贅婿的身份自居呢……”

正疑惑間,張百順的聲音響起。

“逆子,還不趕緊過來給林……林先生道歉!”

張百順的聲音很是嚴厲。

儘管心中有一百個不願意,但張成浩也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要是不把林涯的怒火消下去的話,不光是自己,可能連老爸的地位都會受到牽連。

於是,在林涯淡淡的目光下,張成浩苦着臉,移動着小碎步,有氣無力地走到了林涯跟前,地把頭低了下來:“對不起……林、林先生!”

林涯扭了扭被解開手銬的手腕,打量了一眼張成浩,淡淡笑道:“我剛剛說什麼了來着,你果然主動向我道歉了,不過……看你這個樣子,似乎是不太服氣啊……”

張成浩彎着腰的身體稍稍一動,沒有擡頭接話。

雖然頭低着,可他的眼睛卻是通紅一片,心中也在不斷地怒吼。

他從小成長在優渥的環境中,受到父親地位的影響,所有接觸過他的人都對他格外諂媚。

長期以往,他也形成了一種自傲和優越感。

而林涯,雖然有着神祕強大的背景,可不過也纔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人,比他年紀還小,讓他如此鞠躬道歉,自然是不服氣。

只不過是受限於老爸的威脅,不敢說出來罷了。

和他的淡定相比,張百順的反應,則是要大多,可以說是被林涯的這話,嚇了一大跳。

他急忙道俯下身子道:“林先生……千萬別生氣,這逆子是我管教不嚴,等會兒回去後我一定會好好教訓他,您千萬別動怒……”

張百順一邊心驚膽戰地說着,一邊不斷地流着冷汗。

剛剛他正在家裏面喝茶,卻是突然接到了江川的電話。

江川在張百順的心裏,說是被供起來的神靈都不爲過。

因爲江川不僅幫他解決了好幾起棘手的案子,而且也是那位威名赫赫的戰神的心腹手下,地位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楚州市保衛局局長可以比擬的。

可萬萬沒想到,接通電話之後,張百順頓時就傻眼了。

“……總而言之,首領被你們保衛局的人,帶到了局子裏面,你自己去請罪吧。”江川在電話裏如是說。

一想起江川的這句話,張百順至今還心有餘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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