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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尤其強烈的不祥的預感,湧上了路明非的心頭。

雖然說不清楚,但他總覺得自己哪裡被坑了。對!肯定是被小魔鬼哪裡下了絆!

「該醒過來了喲,謙信公。」

小魔鬼輕聲喚道。

不知名女孩的眼皮突然開了打架,她像是被睏倦打到了似的,緩緩閉上了雙眼——

而後在閉上的瞬間猛然睜開!

路明非看到了一雙耀眼到令人頭暈目眩的黃金瞳。

少女那彷彿在異國他鄉徘徊的孤獨的小怪獸單純氣息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某種比起威嚴,更像是純粹的『恐怖』的氣質。

此刻,她是長尾景虎,是毗沙門天的化身,軍神上杉謙信!

英靈的目光來到了路明非的臉上。

視線卻迅速略過了路明非的面容,一路下降,最後來到了迦勒底的徽章,橄欖葉包圍的孤島——方舟凈土的圖案上。

「你是迦勒底的人?」

「啊?是、是!」

「唔,這樣啊,這個組織還活著啊,看來是我丟人了,居然沒能殺乾淨,回到座上之後肯定會被綾姐教訓。」(註:長尾綾,字型大小『仙洞院殿知三道早首座』,通稱仙桃院或綾御前,是養育景虎/謙信的姐姐)

謙信公似乎非常苦惱。

而路明非則是猛然意識到,自己究竟哪裡犯下了錯誤。

一個被囚禁在地底深處,被重重封印起來的強大存在,的確很容易讓人下意識的聯想到故事裡經常出現的被封印的強大妖怪。

——但搞錯了

路明非搞錯了!大錯特錯!

想想看這一路走過來的景象吧。

英靈按照教科書上的說法,是人類史的守護者,是赫赫有名的英雄。

做出了前面那些事情的迦勒底,不論打著怎樣光鮮亮麗的旗幟,在正道的英靈們看來,究竟會是正義的夥伴呢?

還是……應該被消滅的邪惡?

寒芒一閃,刀光筆直的斬向路明非的脖頸!

戰鬥輪!開始!

——tobecontinued! 「什麼?齊城主?」

駕車的馬夫停在一家寬闊奢華的客棧前,神色微微詫異,就好像得知最愛吃的羊肉餡包子是狗肉做的一樣。

「對啊。」客棧門口的小廝理所當然地點點頭,「齊城主向來是個不喜歡見客的,你們當真是城主貴客?」

車夫皺眉道:「不是,我們只是有筆生意要和城主談談。」

「我就說嘛!」小廝嘿了一聲,做了個請的動作,「大人要住店嗎?」

他手臂上揚,指尖末端正對着客棧牌匾——仙客居。

「住。」

車廂里傳出一道冷漠的、沒什麼情緒的聲音。

馬夫撩起車簾,一個黑袍公子慢吞吞地走下來,他眉目冷峻,身量修長瘦高,衣襟暗綉著繁複的銀紋,披着一件漆黑大氅。

他下了車,卻不急着進店,「城主之子,還來這邊玩嗎?」

「誒?大人,您看着面生,對游山城倒是很熟悉。」小廝撓撓頭道:「這偏遠小城,大族子弟沒地玩耍,十有八九都來我們仙客居,齊城主雖然喜靜,但齊威公子是個愛玩的。」

「齊威……」

黑袍公子緩緩咀嚼這兩個字,彷彿裏面藏着值得深究的大秘密一般,「游山城,一直是齊家掌管嗎?」

「可不是嘛,少說也有……」客棧小廝忽然僵了一下,眼瞳像朦朧的青玉般閃過古怪的光,他嗓子就像含了一口濃痰,發出啞得幾乎聽不清的字眼,「有……有,七…八十年了……」

看樣這樣詭異的變化,馬夫和他的主子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

而門口往來的客人們乾脆就沒看見小廝一樣,依舊說笑着往裏走。

小廝身軀越發怪異,甚至抽搐起來,雙眼的青色開始向眼眶蔓延,似乎是觸碰到什麼不得了的禁忌,正在遭受懲罰。

「住店。」厲九川斟酌開口。

這兩個字如同魔咒,瞬間讓小廝的變化停下,並恢復了正常。

「哦……哦,住店啊,客官裏邊請!」他臉上掛起習以為常的笑容,做了個請的動作,指尖末端,正好指著客棧牌匾。

倆個陌生面孔進了門,無人看見上空突然出現一隻碧青的眼珠。

它的瞳孔像針芒一樣散發着幽幽青光,從街頭掃到街尾,然後直直地照着客棧小廝。

這個年輕夥計照舊笑吟吟地站着,絲毫未察覺頭頂的青光和眼珠。

他依舊是笑着,但皮膚好像融化的蠟燭,出現軟塌塌的褶皺,接着他的骨頭似乎也變得酥軟,讓他的身體開始彎曲,一點點變矮。

只兩個呼吸的功夫,年輕夥計就變成了一個皺巴巴的矮小老頭。

他的皮膚仍舊在融化,滴落,還算清秀的五官已經扭曲得不成樣子,眼珠像一團爛泥般從眼眶滾落,鼻樑塌陷,嘴裏的牙齒也一顆顆掉下來,融進泥水般的皮肉里。

第五個呼吸時,客棧小廝變成了一灘散發着惡臭的泥水,在青色眼珠的「照射」下,蒸發得乾乾淨淨,連半點臭味都不存在了。

厲九川抬指,緩緩合上窗子縫隙,彷彿從未看見那個消失的小廝。

季歡嘴角嚅囁兩下,比出一個無聲的口型。

主上,咱們什麼時候走?

危機感如針芒在背,季歡極力剋制自己把厲九川拖走然後遠遠地逃出這個該死的小城的慾望。

厲九川沒有說話,他懷疑整個城已經沒有活人了。

齊城主究竟是不是朝賀,齊威是不是朝子安,這一點似乎並不需要證實,姓都改了,怎麼可能還是原本的那個人呢?

可是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敵人抓了朝子安,抓了他的心錨,他早晚都要回來尋找,他們找來另一個不相干的傀儡,是想迷惑自己什麼?

或者說,迷惑自己,能讓他們達到什麼樣的目的。

游山城顯然是個埋骨地,但又做出一副沒什麼變化的樣子,還換了一個城主,改變了整個城中人的記憶,其目的肯定不止是把自己騙進來殺死。

站在對方的角度看,一旦自己發現游山城的異樣,肯定會入城調查,把表面功夫做這麼好,會讓自己調查的時間更長……

厲九川頭皮躥起激靈,他們是在拖延時間!

這個請君入甕的大瓮還沒有做好準備,他們想讓自己被拖在這裏,追查早已安排好的線索,然後背地裏再做些至關重要,又決不能讓自己發現的事!

要快點做決定了。

厲九川告誡自己,就好像有厄難即將發生,他卻完全不知會應驗在誰身上,什麼時候,在哪裏應驗!

可知道的消息太少,他沒辦法做出正確的決斷。

厲九川思索片刻,對季歡說道:「你去找找隱市還在不在,拿着長乘令去,行事小心,萬一遇上危險就趕緊回來。」

季歡照做,無聲無息地離開了客棧。

厲九川也沒閑着,他要去城主府「逛」一圈。

既然不能找到事情轉折的關鍵點,那麼沖着敵人留下的陷阱去,多少都會發現些蛛絲馬跡。

……

……

城主府。

這裏和厲九川記憶里沒有什麼區別,他戴着神荼面具,悄無聲息地進了後院。

僕役來來往往,廚房裏飄出醇厚的湯香,但沒有人能發現他。

厲九川清晰地聽見廚子叮囑幾個端菜丫鬟。

「城主大人在書房處理公務,你們去的時候務必要輕手輕腳,不得打擾大人。」

厲九川就像一股不露行跡的風,輕靈地在樓閣亭台間穿梭,幾乎是后廚的丫鬟們剛踏出門檻,他就已經來到了城主書房。

看見齊城主的瞬間,厲九川內心就是一陣扭曲和抽搐,接踵而來的是難以克制的殺意。

齊城主長得和朝賀一模一樣。

準確說,他就是朝賀。

但在鬼王面具的視野里,朝賀眼珠好似朦朧的青玉,面色鐵青,肌肉僵硬且萎縮。

顯然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厲九川的殺心不是針對朝賀,而是朝賀都變成了這個模樣,朝子安又會是什麼光景?。

他離開了城主府,回到了仙客居。

一路上看見的人全是那種殭屍般的死人,但他們似乎並不知道自己已經死去,照舊做着平日裏該做的事,屠夫在賣肉,攤販在吆喝,老人們坐在街角說閑話,孩童們繞着大樹嘰嘰喳喳。

他很快就找到了一間歌舞喧嘩的奢靡大居,裏面簇擁著男男女女,焚香起舞,飲酒作樂。

年輕秀氣、身着華服的公子坐在正中,他有一張和朝子安一樣的臉。

厲九川險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怒火,要撲上去將那個死人撕的粉碎,再咆哮著讓背後的對手滾出來,決一死戰!

這是來自玄十一的怒火。

把一位帝君的心錨做成活的死屍,然後讓他日日笙歌,荒**樂,泥人都會生出殺心!

但厲九川不是玄十一,他沒有那樣高傲的心態,不曾擁有那樣尊貴的身份。

他深知自己的卑微和渺小,他孤身一人,他所有擁有的一切,都是繼承玄帝遺澤得來。

所以,厲九川壓制住自己的怒火,成功發現一個細節。

這個「齊威」,遠比其他死人僵硬木納,就像缺乏靈魂。

是了,留在這裏的只有一副軀殼,真正的朝子安不在游山城!

這就是他們試圖迷惑自己的真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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