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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膽!」蘇唐火了,他當然能看出天咒星君的意圖,但那不重要,居然有人敢私自扣留他的東西,這才是主題。

「我明白了!」通夢星君突然道。

「你明白了什麼?」滴翠星君緊張的問道。

「破凡大君和玄狼大人私交甚好,所以……所以……」通夢星君支支吾吾的說道。

蘇唐本來還是想找問劫星君問一問,現在聽到那破凡大君和玄狼星君交好,索性站了起來。

「大人,您要去哪裡?」白瞳星君急忙問道。

「我去討薪。」蘇唐道:「你們還有誰是被那破凡大君扣住薪俸的,願意來就跟我一起走。」

白瞳星君和通夢星君面面相覷,隨後他們同時咬起牙,跟上了蘇唐。

這時,後面的天咒星君、滴翠星君、重谷星君也站了起來,換成平常他們絕對不敢,那破凡大君雖然只是真龍殿里一個管賬的,但他們都是外門弟子,敢去討薪只能自取其辱,不過現在是蘇唐要鬧,那就沒什麼了,破凡大君膽子再大,背景再深,也不敢難為蘇唐。

更重要的是,剛才蘇唐表露出了一個信息,三太子狴犴要交給他一樁差事,需要幫手,這樣一個天大的機會出現,不伸手去抓純粹就是傻瓜!

一行人走下樓梯,白瞳星君去算了賬,接著便向街口走來,路過一間店鋪時,蘇唐突然拿出幾顆融神丹,買下了一件白色的長袍,隨後把長袍穿在身上。

白瞳星君和通夢星君等人自然明白蘇唐的用意,一個個眼中露出壞笑,他們明白,蘇唐是要往死里整那破凡星君了。

白瞳星君等人是輕車熟路的,他們繞過正殿,穿過數座角門,最後走進一間小院,迎面走出幾個修行者,他們認識白瞳星君等人,相互點頭示意。

「你們先進去。」蘇唐輕聲道。

「明白,大人您就瞧好吧!」白瞳星君冷笑道,接著一揮手,帶著大家闖了進去。

片刻,裡面傳出了爭吵聲。

「趙賬房,我們的薪俸應該下來了吧?」白瞳星君叫道:「這已經快十天了,你們想拖到什麼時候?」

「我的拖了一年!拖了一年啊……你們還要不要臉?」天咒星君也叫道。

「還有我的……」滴翠星君的聲音有些尖銳。

其實,破凡大君仗著自己與玄狼星君的交情,類似的事情沒少做,這是無本萬利的,星君們在星域中到處走動,危險重重,說不定哪天就會殞落,那麼沒有及時領出來的薪俸,自然都便宜了他。

有背景的,破凡大君自然不會胡亂樹敵,但那些無根無靠的外門弟子,都是他壓榨的羔羊,向來沒有人敢說什麼。

房中的幾個賬房,也是強橫慣了,做夢都沒想到有人敢集體上門討薪,口吻顯得非常嚴厲,呵斥不斷,但白瞳星君等人有蘇唐撐腰,怎麼可能被嚇退,一時間吵得不可開交。

片刻,有人從後院走進了房間,隨後一聲炸雷般的大喝震蕩開來:「反了你們!都在這裡鬧什麼?!」

「破凡大君,不是我們在鬧!是你們太過分!」白瞳星君叫道:「我們的薪俸明明白白列在牌子上,為什麼不發給我們?!」

白瞳星君喊出破凡大君的名號,是在給外面的蘇唐發信號,正主出現,您也該亮劍了。

「你說發就發?你以為天樂山是你的領地?!」那炸雷般的聲音愈發惱怒了:「來人,給我把這群鬧事的全部拿下!」

蘇唐輕輕一笑,接著大步走了過去,一腳把房門踢開,隨後闖入房間。

在櫃檯內外,人們被明顯分為兩派,櫃檯外的人固然滿腔憤恨,櫃檯內的人亦是怒火衝天。

「有能喘氣的沒有?給老子出來!」蘇唐喝道,隨後他的視線落在白瞳星君身上:「這不是白瞳星君么?你們這是……」 「我們來討要薪俸!」白瞳星君叫道:「明明在牌上列出了我們的薪俸,可他們就是推三諉四,不願把薪俸發給我們,也不知道安了什麼心!」

「那你們呢?」蘇唐的視線落在天咒星君等人身上。

「我們也是來討薪俸的!欠我的薪俸都快兩年了,也不給我交代,太過份了!你們說說,哪有這種道理?我也是等米下……」天咒星君說到一般,突然察覺有些不對,堂堂星君,吃食自然是小事,在這方面做文章,會給人一種無理取鬧的感覺,隨後口風一轉:「修行路大不易,我們出生入死,不外是為了幾瓶丹藥、幾件靈寶,你們憑什麼扣住我們的薪俸?啊?還要我們怎麼活?!」

「是啊是啊!」其他幾個人都跟著亂叫起來。

「你們也都被扣了薪俸?」蘇唐顯得很吃驚:「那破凡大君實在太不是東西了!他在喝我們的血、吃我們的肉啊!」

櫃檯內側,為首的紅臉中年人已是氣得鬚髮亂顫,這些螻蟻般的東西今天不知道吃了什麼雄心豹子膽,居然敢在他面前撒野,如果換成別的地方,他早就出手大開殺戒了,但這裡畢竟是真龍殿,真的鬧出人命,上面追查下來,他是要給出交代的。

「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全部給我拿下!」那紅臉中年人喝道。

幾個聞訊趕來的護衛本來一直在猶豫不決,雖然他們是真龍殿秩序的守護者,但修為並不高,只屬於面子工程,平時各路星君們忌憚他們所代表著的最高權威,不敢放肆,可現在這些大修的情緒都顯得接近失控了,上前拿人有些危險。

見破凡大君再次下達命令,那幾個護衛只得硬著頭皮衝上前,準備抓捕這幾個搗亂的大修。

「慢著!」蘇唐皺眉喝道。

蘇唐底氣十足,喝聲也蘊藏著一種威懾力,那幾個護衛不由都轉過身,向蘇唐看來。

「你們應該也都明白這事情是怎麼一回事了,破凡大君故意扣壓我們的薪俸,我們上門討要,天公地道,就算鬧到主君那裡我們也不怕。」蘇唐緩緩說道:「我這是在救你們,如果你們真敢動手抓人,那你們和破凡大君就是一夥的了,等主君怪罪下來,你們一樣跑不掉!」

「你算什麼東西?還想鬧到主君那裡?!」那紅臉中年人就是破凡大君,他已是氣得要爆炸了,但礙於天樂山的鐵律,他不敢出手傷人,否則他肯定會把蘇唐撕扯碎片:「我讓你們拿人,沒聽到?!」

那幾個護衛面面相覷,從一方面說,蘇唐的話是佔道理的,來討要自己應得的薪俸,誰都無法指責,但從另一方面說,他們又不敢得罪破凡大君,因為他們的薪俸也要在這裡支取。

就在這時,又有幾個修行者從外面走了進來,見鬧得不可開交,顯得非常吃驚,等問明緣由,他們也都毫不猶豫的加入到蘇唐這一邊,原因無法,他們也有幾筆薪俸被扣住了,當然,在態度上,他們要比蘇唐等人緩和得多,只是躲在一邊說幾句怪話,有的還在嘗試著做和事佬,勸櫃檯里的人把欠發的薪俸補上,一了百了。

只是,他們想得有些簡單了,此時此刻的破凡大君,是絕對不能低頭退讓的,一直沒人敢向他討要薪俸,那還好說,現在鬧出事情,只要還了一個人的薪俸,風聲傳開,所有修行者都上門來催討,那他立即就會破產,因為很多薪俸已經被他支走了,部分用做己用,部分結交朋友,更多的部分還要上繳,否則玄狼星君又怎麼會替他撐腰?

咬牙頂住,還有生機,稍作退讓,他馬上就要完蛋!

吵鬧聲越來越大,也是湊巧,有幾批修行者都在這個時候來支領薪俸,了解到蘇唐他們在討薪,不約而同的加入了蘇唐的陣營,最後屋子裡已經容不下了,他們聚集在院中吵鬧著,人數越來越多,聲浪也是越來越大。

那幾個護衛被擠到牆角,各個嚇得面無人色,真龍殿還沒發生過類似的事情,今天是要造反了么?!

眼見情勢有控制不住的趨勢,那破凡大君也有些慌了,想迅速平定風波,當用雷霆手段!所謂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鬧事者的首腦是誰?無疑是那站在最中央、聲音最大的蘇唐了。

「都給我閉嘴!」破凡大君陡然發出雷鳴般的怒吼聲,他已運轉靈脈,沖盪出的氣息卷得人群東倒西歪,牆壁上的幾扇窗戶同時被震得粉碎。

下一刻,破凡大君跨出櫃檯,探手抓向蘇唐。

其實破凡大君也明白,這個時候絕不能打殺蘇唐,否則局勢將更加難以控制,所以他只想先擒下蘇唐。

蘇唐卻沒有動,直等破凡大君的指尖已扣住他的肩頭時,才突然擰身,掙脫了破凡大君的指尖。

嗤啦一聲,蘇唐的長袍被撕裂了,破凡大君手掌中只留下了幾條白色和紫色的碎步。

破凡大君微微愣了愣,充滿怒火的目光鎖定在蘇唐身上,陰測測的說道:「你敢以下犯上?!」他敢在這裡運轉靈脈,與人動手,雖然犯了大規,但他畢竟是真龍殿的人,可對面的蘇唐也敢運轉靈脈,那就太過猖狂了!

就在這時,一條人影昂首闊步走進院子,身後還跟著幾十個護衛,那人影穿著一襲和蘇唐相同的紫龍袍,進門后便怒喝道:「都在做什麼?真龍殿豈是爾等撒野之地?!」

嘈雜的氣氛陡然變得一片沉寂,破凡大君吼了那麼多聲,也沒辦法鎮住那場,而來人只是兩句話,便讓所有的修行者噤若寒蟬。

只因為他穿著紫龍袍,是三太子狴犴座下的門徒!

有些修行者見勢不妙,悄悄向牆邊溜去,準備尋機逃走。

「全部給我拿下!一個也不要漏過!」來人正是玄狼星君,他大聲喝道。

破凡大君長鬆了一口氣,他這才感覺到自己的衣襟已經被冷汗浸透了,接著,他惡狠狠的盯向蘇唐,嘴角露出獰笑,別的人他記不住,蹦跳得最歡的蘇唐,讓他沒齒難忘,現在還不能做什麼,等把人下到牢里之後,他再慢慢擺布,今天這口噁心必須要找回來!

護衛們毫不猶豫的向修行者們撲去,剛才還氣勢洶洶的人群,轉眼就變成了羔羊,他們任由護衛們給自己帶上鎖靈鐲,一個個垂頭喪氣,顯得極為可憐。

「這不好吧?我們犯了什麼錯?」蘇唐悠悠說道。

「混賬!」玄狼星君勃然大怒,只是這個時候蘇唐還在迎視著破凡大君,留給他的是一個背影,玄狼星君躍起在空中,撲向蘇唐。

破凡大君露出的笑意更加凶厲,他明白,眼前這個令人憎惡的傢伙要完蛋了!

蘇唐轉過頭,很平靜的看向玄狼星君,玄狼星君臉上的憤怒陡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震駭與驚愕,他立即收回將要爆炸開始的靈力,飄落在蘇唐身邊,很勉強的笑了笑:「天魔師弟,你怎麼在這裡?」

「我來討要薪俸啊。」蘇唐嘆道:「這幾天已經來過多次了,但他們就是百般推諉,今天我是忍無可忍了!」

「原來是一場誤會……」玄狼星君乾笑道,他的眼神變得閃爍不定。

雖然他的運道和悟性不怎麼好,千餘年來一直卡在瓶頸無法突破,但眼力是足夠的,師尊竟決定放棄了四象大君,這裡面肯定有蘇唐的緣故,也就是說,蘇唐在師尊心目中佔有了非常重要的地位。

「是他們仗勢欺人,哪裡有什麼誤會?」蘇唐一邊脫下身上的白袍,一邊淡淡說道,他身上的紫龍袍也出現了破損,從肩頭到胸口都被撕裂了:「三師伯賜給我的袍子,我一直捨不得穿,沒想到啊……今日竟被宵小所毀,真是沒臉去見三師伯了……」

玄狼星君的臉色一變再變,而破凡大君差點跌坐在地上,看到了紫龍袍,他終於知道自己面前的是什麼人了。

其實這裡的修行者都有足夠的理由來討要薪俸,唯獨蘇唐不行,而破凡大君也絕對沒有膽子難為蘇唐,象問劫星君、玄狼星君這些核心的人物,根本不需要來支取薪俸,破凡大君會親自送上門,僅僅是因為玄狼星君不喜蘇唐,所以破凡大君準備拖上幾天,再去拜會蘇唐,至少不會給玄狼星君留下他在討好蘇唐的印象。

可就是拖了幾天,蘇唐卻自己打上門了,對破凡大君而言,無異於禍從天降。

這時,有一個穿著紫龍袍的人影從外面走了進來,正是問劫星君。

「天魔師弟,沒事吧?」問劫星君揚聲問道。

「問劫師兄,你來得正好,替我們評評這個道理!」蘇唐叫道。

「我哪裡有資格給你們評理。」問劫星君笑了起來:「師尊讓我找你們過去,還有,把破凡大君拿下,留待師尊發落!」

幾個護衛立即向破凡大君衝去,破凡大君面如死灰,呆立不動,任由護衛們擺布,院子里靜了靜,接著那些修行者們突然爆發出歡呼聲。 真龍正殿內,蘇唐和問劫星君、還有玄狼星君並肩而立,而三太子狴犴坐在殿上,手中翻閱著什麼,良久,他抬頭向下看來,正看到蘇唐已經破損的紫龍袍,不由發出笑聲,隨後他放下手中的東西,輕聲道:「玄狼。」

「弟子在。」玄狼星君急忙應道。

「你先回去歇息吧。」三太子狴犴和顏悅色的說道。

「是……」玄狼星君臉色有些猶疑,但師命已出,他只能乖乖轉過身,向殿外走去。

等玄狼星君走遠了,三太子狴犴搖了搖頭:「你們兩個啊……玄狼是個苦命的修士,一直在自怨自艾甚至是自暴自棄中煎熬,你們也就不要再難為他了。」

「師尊,此事和我可沒什麼關係啊。」問劫星君笑呵呵的說道。

「三師伯,這件事怪不得我,是他們欺人太甚!」蘇唐道。

「不怪你又怪誰?」三太子狴犴說道:「當然,他們做得確實不好,可你煽風點火之功也是少不了的!」

蘇唐不說話了,垂首而立。

「這袍子穿著舒服么?」三太子狴犴笑道。

「還好。」蘇唐道。

「那就罰你繼續穿,穿一個月,不許縫補。」三太子狴犴道。

「這……」

「一直穿到我滿意為止,那時候我會再給你一件紫龍袍。」三太子狴犴說道。

蘇唐苦笑不語。

「師尊,此事確實怪不得師弟。」問劫星君道:「那破凡大君屢屢扣住外門弟子應得的薪俸,不知積下了多少仇怨,我讓人拿住破凡大君時,那些弟子真的是歡聲如雷啊!」

三太子狴犴沉默了片刻,輕聲道:「破凡大君罪責難逃,不過,你們兩個也要給我記住了,同宗之間有些矛盾,鬥上幾合,我不會管,但有誰敢壞了同宗的性命,我必誅之!」

「是,師尊。」問劫星君見三太子語氣極為嚴厲,也端正了表情。

「是,三師伯。」蘇唐也應道。

「好了,你們出去吧。」三太子狴犴擺了擺手。

蘇唐和問劫星君緩緩向後退去,等走出殿外,兩個人鬆了口氣,問劫星君低聲道:「天魔師弟,搞得不錯么!那破凡大君可是玄狼星君身邊的親信,除掉他,等於除掉了玄狼星君一條胳膊!哈哈……」

「其實我原來也沒想鬧那麼大。」蘇唐也低聲道:「我只是為了替白瞳星君和通夢星君出一口氣,也好收了他們的心。」

「就是陪你去天尉星府的那兩個星君?」問劫星君皺起眉:「他們和玄狼星君走得可是很近的。」

「和玄狼星君走得近的是衛道星君。」蘇唐道:「如果他們和玄狼星君交好,破凡大君那邊又怎麼會壓住他們的薪俸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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