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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我唯一的姐姐,也是我一輩子最重要的親人。姐夫,如果你將來欺負她,我是不會饒了你的。」

喬斯年盯著方城看。

方城真得變了。

他的眼底是溫柔的光澤,和從前那陰狠、冷漠的模樣不一樣。

「你這小身板,打架是肯定打不過我的。」喬斯年勾唇。

「打架打不過,大不了把姐姐接到娘家來,姐夫你到時候是打算跟我打架還是給我塞紅包?」

「你們這是合起伙欺負我這個外人。」喬斯年笑。

「所以你只能對姐姐好,沒有第二個選擇。」方城抽了一口煙。

喬斯年也抽了一口煙,一隻手夾著煙,一隻手插在褲袋裡,閑閑地倚靠牆壁,看著方城:「什麼時候恢復記憶的。」

方城的眼底微微怔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什麼都逃不過姐夫的眼睛。」

「你姐夫始終是你姐夫。」

「兩三個月前。」方城倒是雲淡風輕,「那天做了四台手術,連續加班三晚,那一天夜裡終於沒撐住,走出辦公室的時候摔倒在了地上。昏迷了四天,發了高燒,發高燒的時候我一直在做夢,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裡有小時候的我,還有後來很多很多人。」

「等高燒退了,我終於醒過來時才意識到這些不是夢,而是我丟失的記憶。」方城嗓音輕緩,語調也很慢,「我確實把所有的事都記起來了,包括……我是怎麼失憶的。」

喬斯年的臉上平靜無波,他靜靜聽著方城在說,眸子凜著,眼底是深沉的光澤。

抽煙室里依然很安靜,只有他們手裡頭的煙在繚繞著,布滿整個房間。

四周,悄然沉寂。 董天南直接被何未了說蒙了,險些氣死,他用手指著何未了,張著大嘴,就是說不出囫圇話來。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二十七處分堂的長老都在,要是背上這種罪名,影響名譽是小,這根本就是死罪啊。絕對不能不解釋,可董崖主幾乎氣得背過氣去,這可怎麼辦?

本來暗暗解恨,準備看董天南笑話的宗強和念奴嬌坐不住了,念奴嬌率先道:「何堂主你這可絕對是冤枉董崖主了,他別說動用宗內的公共財物了,連我們私人的東西他都恨不能騙去收進大庫。他不是那樣的人,我敢以人品擔保。」

宗強也趕忙幫腔:「我們董崖主啊,奪泥燕口,削鐵針頭,刮金佛面細搜求,無中覓有。鵪鶉嗉里尋豌豆,鷺鷥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刳脂油,絕對是管家的一把好手!你要說他剋扣我們的薪俸這很有可能,你說他損公肥私,這絕對沒可能。」

「是啊,是啊,」念奴嬌又補充道:「他早就想讓我給他做一件防禦念兵,身為一崖之主,即使用公家的材料給自己做套念兵也說得過去啊。可我一直沒給他做,你猜為什麼?他一直不給我材料。」

「哈哈哈!」四周響起一片或意外,或善意的笑聲,真的有人把眼淚都笑了出來。

大家都這麼說,何未了的氣勢也沒有那麼高漲了,董天南也終於緩過勁來,怒指何未了,道:「我一沒老婆,二沒孩子,三徒弟死光了,我要財物何用?」

大家聽得心酸,更加起勁地勸起何未了。

東方宇心想,看來這小氣真是天生的,明明留著錢沒用,可有人就是捨不得花,奇葩!

然而何未了已經騎虎難下,怎肯當著這麼多人認錯,那不僅是面子,裡子都沒有了。這時強詞奪理道:「諸位,你們說,這東西雖然不如移星通竅丹珍貴,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能擁有這樣貴重的東西嗎?」

「既然如此,那剛才那名總堂弟子為何能擁有移星通竅丹?」宗強怒氣上涌,忍不住反駁。

「他的家族是東方大豪,你們這位弟子也是如此嗎?我看還是讓他自己說說吧。」何未了搶著替總堂的弟子編完瞎話,把矛頭直指東方宇。

很自然地,所有人看向東方宇。

東方宇仍然不慌不忙,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向著四周一拱手,道:「諸位長老,各位師兄,剛才何長老問我的話我應當如實回答,但我必須說明的是,何長老問的前提是不對的。」

眾人一愣,都開始回憶何未了剛才的問話,何未了又被氣了一下,陰冷的問:「老夫哪句話不對?」

東方宇道:「您說『這東西雖然不如移星通竅丹珍貴』,弟子恰巧有物證,這物證不僅能說明我的東西來路正當,而且能證明我的北斗星隕價格是移星通竅丹的一倍。」

東方宇的話讓滿場嘩然,在一般人的認知中,能對突破武聖都有作用的移星通竅丹當然要比北斗星隕價值更高,但他們忽略了使用的次數,每塊星隕可使用多次,幸運的話能讓好幾個人溝通北斗,而丹藥嗎,當然只能服用一次,而且未必成功。

何未了是真的不相信北斗星隕更加珍貴,但看這孩子眼神清澈,還說有證據,倒是奇了,冷冷地道:「把你的證據拿出來吧,讓我也長長見識。」

東方宇隨即取出一塊玉簡,催動真元激發,將一個極為簡易的價目表顯化在空中。

「轟!」

大廳中突然亂了起來,就像五百萬蒼蠅忽然光臨了一樣,幾乎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因為這份價目表涉及的物品全是萬中無一的珍品。今天出現過的小西天悟道禪茶,聖級攻擊、防禦符等赫然在列。

再仔細看,其中清清楚楚地顯示著:天樞星隕,價值壽元100年,移星通竅丹,價值壽元50年。

大廳之中,幾乎所有人都立刻明白了這是什麼?

賣命樓!

他太有名了,一家全大陸連鎖的超級商家。如果說河間南宮家是首富的話,他們就是第一鉅賈,以賣命和收購、出售天材地寶聞名大陸。而且,所有的商家之中,只有他們以人的壽元為價值單位。

既然這是賣命樓,那他們定的價格自然是無可爭議,這一點即使是何未了也無話可說。

念奴嬌驚呆了,她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混小子不會是賣了自己一百年的壽元吧?

她獃獃地看著東方宇,大腦有些混沌了。

本來,東方宇拿出這樣逆天的寶物,即使是在宗門之內,也是有危險的,別人很可能會認為他有第二塊。在江湖中,找人出手奪寶這並不少見。

但如果能證明這寶物他出手后就再也沒了,這才是最安全的辦法。所以,這才是東方宇最最想證明的事情。

既然已經拿出了賣命樓的玉簡,東方宇自然不介意再取出那份賣命契約,他把契約展示給何未了,讀道:「東方宇賣命100年,5年內取回。」

至於為什麼變成100年了,這太簡單了,加一個圈就是了,這是昨天他就想好的辦法,任何人也不會想到他會在這裡動手腳,所以這辦法無懈可擊。

看著何未了獃滯的目光,東方宇平靜地說道:「何堂主,我來自府陽城周邊的小鎮,僅僅算是殷實人家,並沒有什麼能拿的出手的東西。知道今天的大慶,我又知道師父雖然天縱之姿,但確實沒有溝通北斗。我們府陽城裡便有一家賣命樓,我很小就知道,所以就採取了這笨法子。我覺得您應當向董崖主道歉,這東西並不是他給的。」

東方宇說的話九分真,一分假,任他是誰也聽不出漏洞。念奴嬌已然淚流滿面,她輕撫著自己的玉頸,彷彿又感到一雙冰冷的鐵手在掐著自己的脖子,但此時,她的心裡好溫暖,那竟然是一種被愛和關懷的感覺。

何未了沒有說話,他感覺無法回答這眼神澄澈的孩子,董天南親見事情迅速的反轉,一時還沒有想起最好的反擊手段,竟也無言。

只有念奴嬌哽咽道:「你知不知道自己最多只能活一百五十年,現在只剩下三十多年了?」

宗強不願意讓各分堂的長老看到念奴嬌哭哭啼啼的樣子,打個哈哈,道:「哈哈哈,怕什麼?這麼優秀的孩子很快就會晉陞武師,100年壽命不算什麼。」

100年壽命,畢竟太沉重了,宗強的話絲毫也沒有緩解大廳中的壓抑。

不過,這事董天南只用一句話就做到了,他是這樣說的,「哎,我說何師兄,十場比試,總堂全輸,這成何體統?不如這樣,我建議再來一個回合怎樣?孩子們,你們再接再厲,每人再獻一件,給何堂主爭爭氣。」

。 方城在跟喬斯年敘述這些的時候,臉色也很平靜,像是在講著故事,那些故事……早已漸行漸遠。

「姐夫說的對,醫生的手是應該拿手術刀的,我也很感謝當年姐夫給我一次機會。不然,我現在應該也不會懂得生活原本可以更美好。」方城緩緩道,「如今,我的工作充實滿足,有愛我的人,也有我愛的人。以前我是真得年紀小、不懂事,一葉障目,被人利用,目光淺薄,沒有遠見。這個教訓我會一直記在心中,永遠不會忘。」

「失憶前,你是寧願死也不肯原諒我和你自己,如今明白了?」

「明白了。」方城笑了笑。

「你很喜歡那個Candy?」

「……」方城眸色一動,「不喜歡,我和她才認識一個月,喜歡什麼。」

「挺漂亮的,不如介紹給我一個朋友?他還單著。」喬斯年抽了一口煙,「我朋友的實力都不錯,不會虧待你的下屬。」

方城臉黑了黑:「姐夫你要是有這個空閑,不如帶我姐出去走走。」

「嗯……你說的對。」

「我去洗手間了。」方城掐滅煙頭,「對了,姐夫,我下屬工作很忙,如果要是談了戀愛,會耽誤工作,耽誤了工作我的事業也會受到影響。所以,我不建議姐夫給她介紹對象。」

說完,方城拉開門,出去。

喬斯年勾了勾唇角。

葉佳期還在吃著東西,吃完的時候就雙手托腮默默等他們。

喬斯年先回來。

他一進來,葉佳期就皺眉:「一身的煙味,抽煙了?」

「嗯,抽了一支。」

「阿城呢?」

「不知道,應該快回來了。」

「吃飽沒有?沒有的話再吃點,下午咱們在市中心逛逛,就是不知道阿城有沒有時間。」葉佳期道。

「醫院的工作很忙,怕是沒時間陪我們。」

聊著天,方城推門進來。

方城的工作確實很忙,陪著葉佳期和喬斯年聊了一會兒后就站起身:「院長喊我去開個會,有重要病情需要開會討論。」

「那你快去吧,我們自己可以逛的。」葉佳期有些捨不得。

「那好,姐夫,姐姐就交給你了,你多帶她走走,有事給我打電話。」

「嗯。」喬斯年應了一聲。

方城很快就離開了包間。

包間里又只剩下葉佳期和喬斯年大眼瞪小眼。

葉佳期托腮,看著喬斯年:「原以為來了舊金山可以有點不一樣的,沒想到,老爸出差,弟弟工作忙,還是得跟你在一塊。」

「這麼快就膩我了?」

「沒有沒有,當然沒有,我最喜歡你了。」葉佳期嘻嘻笑。

「不老實。」喬斯年伸手捏了捏她的臉,「你爸的設計作品在舊金山的展館有展出,下午帶你去看看,免得你這麼想念家裡人。」

「好啊,你怎麼這麼貼心,感動中……」

「小嘴巴真會哄人。」喬斯年看了她一眼,手指頭輕輕摩挲她的紅唇。

葉佳期看到他眼中燃燒的慾望,抓住他的手放下;「老實點。」

喬斯年的唇角揚了揚。 揚眉吐氣的宗門大慶終於圓滿結束,連續幾天,崖內高層都在忙著送客,念奴嬌當然沒空教育新收的弟子。

明日未臨 東方宇等現在並不算真傳弟子,因為按宗門規定,真傳弟子首先必須是核心弟子,最起碼也得是內門弟子才能行正式的拜師禮。

本以為因為宗門忙碌,可能會休息幾天的東方宇等突然接到外門的命令,要對他們進行特訓,以達到外門弟子的最起碼要求。

這讓東方宇感嘆,大宗門就是不一樣啊,陽光終於照到自己了,這才有點正式入門的意思。

其實,東方宇是想錯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不知不覺中,他已陷入了一群仇敵的重圍。

如果說雜役弟子是宗強長老的天下,那麼外門就是齊鳳海長老的一言堂。

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

當下,齊長老所居的天水塘福地之中,九人正在圍坐商議。居中坐著兩人,分別是齊鳳海和他的夫人吳氏。下首第一個頭上戴著瓜皮帽,這在初夏顯得極為突兀,這當然就是被宗強削去了腦瓜皮的吳耳止了。

再向下,幾乎全是東方宇的熟人。

齊鳳海的兩個真傳,大弟子劉震宵,二弟子王一舉,都是長期霸佔內門風雲榜的大高手。

緊接著便依次是內門的王二舉、外門的王三舉和劉震雲,唯一的外人,是齊鳳海的親信,外門督教管事孫檐。

齊夫人愛惜的看著唯一的弟弟吳耳止,向齊鳳海煽風點火道:「我就沒見過你這麼慫的人,都是長老,你還是師兄,他把你內弟砍成重傷,你竟連吭聲都不敢。」

齊鳳海大怒,道:「你還有臉說,也不問問你弟弟都幹了什麼?這幾年竟從一群窮的發瘋的雜役中敲詐了一百萬星辰石。還居然傻呵呵地一五一十守著宗強說了,這得多蠢!幸虧是遇到的是宗強,我這師弟自小就心軟,要是遇到別人,今天都『三七』了。」

「哼!」吳夫人嘟囔了一句,閉了嘴。吳耳止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劉震雲見夫人吃鱉,連忙插話道:「長老,這東方宇殺心極重,上次宗門任務時,我差點喪命在他手上。後來,我們查證,此子在進入宗門前就劣跡斑斑,曾是我族的一個下人,卻謀害了我的親弟弟劉震幫和劉震林,假賣命樓之手逃脫,我們和他仇深似海。」

劉震宵眼中也掠過一道地獄的色彩,雙拳不自覺的攥得咯吱響。

「就是,我四弟被他害的讓念長老逐出山門,至今在花暖城流浪,還望長老找機會收納回來。」王二舉適時添了一句。

長嘆一聲,齊鳳海喃喃自語道:「怪不得這傢伙居然能從賣命樓買到星隕,原來之前就有聯繫。你們一定要剋制,不要讓宗門抓到任何的把柄,前天,他可是在宗門大慶上為崖主挽回了聲譽,又深得宗強和念兒長老的器重。沒有百分之百的鐵罪,我們不能動他。」

督教孫檐諂媚地一笑,道:「長老,宗門規矩大,我們一切都按規矩辦。我給他們辦十天特訓,好好地敲打一下他們。以後,等三舉、震宵他們給外門弟子上棵時,失手誤傷他一兩次,也就廢了。」

齊鳳海撇了他一眼,道:「對弟子要愛護,不宜拔苗助長,都散了吧。」

一群人拱手而出,劉震宵邊走邊和劉震雲商議:「震雲,家族還沒回話嗎?」

劉震雲道:「我剛剛從花暖城回來,還沒來的及向您稟報,族長親自傳諭,不惜一切,哪怕是付出我們倆的生命也要宰了他。」

「什麼?族長親自傳諭?」劉震宵震驚地追問:「他究竟做了什麼?」

「他是一個逃跑的陪練者。」劉震雲小聲說道。

……

按照外門督教孫檐的命令,第二天,東方宇等十人一大早都集結在梧桐峽的小練功場,場內還有另外七個近期剛剛晉陞的外門弟子,倒霉的被拉來陪綁。

十七人站成了兩排,孫檐親自訓話:「諸位,我首先代表外門向你們表示祝賀,你們中有七人是往屆的雜役弟子,還有十人居然是今年剛剛入選的雜役弟子(南宮宙的六個美女保鏢一直沒到外門報名),這說明你們非常優秀。」

「但是!外門有外門的最起碼要求,那就是宗門的基礎功法《萬靈震》必須練至大成。因為這是衡量各分堂教授水平的一把尺子,無論在任何場合,總堂的人,或其他分堂的前輩只有通過這個,才能比較每一個地方的訓練水準。」

「所以,外門特意給你們十天時間的特訓,必須在十天之內將《萬靈震》練至大成,否則,逐出外門,重回雜役堂!」

孫檐這一席話,可以說是有人歡喜有人憂,對於普通的散修來說,《萬靈震》雖然只是黃級中品功法,但也非常珍貴,得宗門賜予后,肯定是勤練、苦練。可對於南宮宙等人來說,黃級功法就是垃圾,他們都是從地級功法練起的。

神昆等人都苦著臉看向東方宇,因為東方宇早在教育王三舉時就已經大成了,也是孫檐事先沒就此事仔細向那幾塊廢料溝通,他竟然不知此事。原本是專門為了對付東方宇的特訓,竟成了折磨龍七等的專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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