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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你陪我娘說說話吧……我去給她燒點熱水。」顧寶瑛一出來,見到楊氏母女,目光登時一變,「你們怎麼還不走?」

「是我讓她們回來的,昨晚的事,我一再說不準再提起,楊氏是不是對你娘說了?」江鎮也是冷冷望著這母女二人,問道。

「昨晚老鄭頭都承認是他說瞎話,楊氏對著我娘卻不但不說實話,還讓她以為那些話已經在鄰里之間全都傳遍了!除此之外,還罵我娘一些難聽的話,譏諷她守不住這門婚事是她沒用,甚至借著這個理由,就攛掇她去尋死!」顧寶瑛氣惱的咬牙道。

一旁,江潮倒是先忍不住了:「這簡直欺人太甚!」

看著顧欣茹的眼裡,也是一片的失望。

「守不住這門婚事?」

江鎮一聽,冷肅的面上,便端出幾分譏誚的笑來,「昨晚到底怎麼回事,還需要我在這裡再說一遍嗎?若不是寶瑛一口咬死不認這門婚事,讓老鄭頭的算計落空,我又出面強壓著他答應接你過門,你以為,這門婚事能有你什麼事?」 「你、你咋這樣說?我、我可沒讓你幫我!」楊氏臉色漲紅,但一點也不想讓二房看自己的笑話,乾脆梗著脖子不認賬。

「我這樣做,本就不是為了讓你承我的情,只是不想老鄭頭再糾纏徐氏。」

江鎮無情地揭露楊氏的自作多情,「不過,你能說動趙醬婆幫你,可見那五兩銀子的彩禮,其實是你許給她的好處,事發她污衊銀子是劉嬸和徐氏私吞,你心知肚明卻不幫忙澄清,對嗎?」

一說到銀子,楊氏更心虛了。

她眼神飄忽:「我不知道你在說啥!」

「如今的大院,人人都明白要榮辱與共,昨晚她們怎麼收拾老鄭頭的,你也看在眼裡,若叫她們知道,這一切都是由你而起,婦孺們的名節更是為你所累,你覺得,她們會怎麼對你?劉嬸怕是第一個就要砸破你的頭!」江鎮冷冷說道。

楊氏一聽這個,才是真正慌了。

「娘,我怕……」顧欣茹更是嚇得躲在她身後。

「里正,我知道錯了,我不該過來對徐氏說那些話!求你不要告訴大家!」楊氏擠出兩滴眼淚,哭訴著哀求道。

可惜,在江鎮看來,她這只是鱷魚的眼淚!

他搖搖頭:「你將徐氏氣成這樣,想息事寧人,就拿出二兩銀子的買葯錢,向她賠禮道歉!」

「什麼?二兩?你咋不去搶!」楊氏前一刻還滿是可憐的一張臉,頓時尖聲怒道,惡狠狠地瞪著他。

這架勢,彷彿若再敢提錢,她就要上去咬人了!

江鎮臉色沉了下來!

「江潮哥哥,你、你去勸勸里正吧!我家窮的叮噹響,哪兒拿得出這麼多銀子!」一旁,顧欣茹眼珠一轉,走到江潮跟前,可憐兮兮的望著他,雙手軟軟地抓住他的手臂,半是撒嬌半是哀求的晃了兩下。

「你……」江潮張口想拒絕,可對上這張清麗的小臉,卻又說不出難聽的話。

「二爺,要不就算了,她們道了歉,也就罷了。」他扭頭看向江鎮,小心翼翼的說道。

江鎮扭過頭來,冷冷的瞥他一眼。

他想起挨的那頓打,脖子一縮低下頭去,閉緊了嘴巴,任憑顧欣茹怎麼討好,都不肯再幫著說一個字。

沒用的東西!

顧欣茹恨恨甩開他!

「我可早就聽說,一路上,你花的都是徐氏的錢,賄賂趙醬婆,應該也不止一次,怎麼可能拿不出錢?你若不出錢,我便將你趕出去,清河村容不下你這等無恥婦人!我想,老鄭頭也樂於看到這種局面!他是一點也不想娶你過門吧?」江鎮冷眸一眯,威脅道。

他的話,每一個字,都如一把刀子,專往楊氏的要害戳。

楊氏聽完,一張臉慘白。

她想罵人,可對上江鎮一張威勢逼人的冷臉,卻一個字不敢往外蹦,只在心裡百轉千回的將他罵了個夠,才是深呼一口氣,哆哆嗦嗦的道:「好!拿就拿!」

說完,扭頭就走!

「江潮,你跟著她去拿錢。」江鎮吩咐道。

「是,二爺。」江潮趕緊跟上。

楊氏聞言,剛跨出屋門的腳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扭頭恨恨瞪了一眼,不敢瞪江鎮,瞪得是顧寶瑛,才是又繼續走了。

沒多大功夫,江潮回來。

他看著顧寶瑛,心裡帶著歉意,又有幾分不是滋味,拎起桌上那兩斤豬肉,一併遞給她:「這是楊氏向你娘賠禮道歉的銀子,這是我家給你家割的豬肉,以後每個月,我都會來送一次豬肉,算是我上次害你差點出事的賠禮。」

說完,他悄悄覷了江鎮一眼,似乎在問這樣行不行。

不用說,這肉是江鎮讓買的。

「多謝,不過,以後不用買肉來了,過去的就過去吧!再說我也沒出什麼事。」顧寶瑛接過銀子和肉,大方的沖他一笑。

「哦……」江潮一見她如此不計較,倒是不好意思了,想起自己之前怎麼欺負她的,不由羞愧地漲紅了臉,又道,「你放心!以後我不會再聽顧欣茹的話欺負你了!如果村子里還有誰敢欺負你,你告訴我!我替你收拾他!」

這簡直是直接托出來,過去都是顧欣茹挑撥著讓人欺負顧寶瑛。

顧寶瑛搖搖頭。

這個江潮,未免也太實誠了!

難怪以前顧欣茹說什麼,他就是什麼。

「叔,今天多謝你了,楊氏花我娘那麼多錢,從沒吐出過一個子兒,你一出手,就讓她拿了二兩銀子,她怕是要肉疼好一陣呢!」顧寶瑛沖著江鎮甜甜一笑,頓了頓,兩撇柳葉眉蹙了蹙,又頗為斤斤計較的補充了句,「關鍵是,終於為我娘出了一口惡氣!」

徐氏在裡頭從頭聽到尾。

等聽到這一句,不由便是無聲一笑。

不過,這心裡頭,的確一口鬱氣吐了出來,舒坦多了。

「以後不論有什麼事,都儘管跟我提,你既然認我當叔了,那江潮就也是你的家人,家裡有什麼活,就叫他來幫忙干!」江鎮呵呵一笑,說完,便盯了江潮一眼。

「對!有活叫我!從今天開始,你家的乾柴,就都交給我負責了!我就是你哥!」江潮感受到二爺那威脅的視線,趕緊也跟著說道,笑容里還帶著幾分淳樸的傻氣。

「什麼哥?亂輩分了不是?你就算要認親,也得叫寶瑛一聲小姑!」然而他剛一說完,江鎮便一巴掌拍上他腦門。

他老老實實的揉揉腦瓜子,不敢再吭聲,心裡卻一陣可惜。

他們**家從大房到三房,全都生的兒子,是以全家上下,都很盼望著能有一個女娃出生,他也整天做夢想有個妹子。

原本想著他比寶瑛大幾歲,能認個妹子,誰知道……

唉!

二爺真是太霸道了!

「小姑就算了吧?我可叫不出口……還是叫寶瑛好了……」他小聲嘟囔著,可是委屈極了,畢竟到手的妹子,就這麼飛了!

「噗嗤!」顧寶瑛笑出聲。

事先倒真沒想到,這還一下子抬高了自家輩分!

江鎮今天主要就帶江潮過來,沒想到撞到這這麼一出,此時事了,他心情也很好:「楊氏應該會老實一陣子,我還有事,就先走了。」

「嗯,叔,我送你。」顧寶瑛將東西放下,送爺孫兩個出了家門。

「寶瑛,沒想到,你家這麼可憐……」一扭頭,撞到一個唇紅齒白的俊俏小哥,正憐憫地望著自己,說道。

顧寶瑛愣在原地。

好一會兒,她才是終於眨眨眼睛,有些意外。

本以為,她在山裡隨隨便便撿回來一個山裡漢,可沒想到,對方洗乾淨了一張臉,模樣竟然長得這麼俊!

這算不算是她撿到寶了?

「沒什麼,都是柴米油鹽醬醋茶的小事,雞毛蒜皮的小矛盾罷了!」顧寶瑛擺擺手,很不值一提的語氣。 然而這話聽在知硯耳中,卻是另外一番解讀。

可憐她年紀這麼小,卻已是遭遇諸多不幸,明明母親被惡人氣得吐血暈倒,她一個人承受頗多,偏還要故作輕鬆,說出這番不願意讓人擔憂的話語,實在是懂事得惹人心疼。

說起來,他失去記憶,家中有什麼親人也全然忘記,本是成為孤家寡人一個。

不過這會兒又忽然覺得,若是能有寶瑛這麼一個妹妹,似乎也還不錯?

「寶瑛,等我的傷好了,家裡的活都交給我來干!誰要是敢欺負你,我替你出頭!你救了我,我一輩子報答你,一定讓你過上好日子!」他一想到從此有個妹妹,那種責任心油然而生,心情澎湃之中,開口就是如此承諾道。

「等你好了以後再說吧!」顧寶瑛聞言一愣,對上他滿是誠懇的目光,忍不住笑了。

真有意思。

兩世為人,她不知救了多少病患,可他卻是第一個用一輩子來許諾,要報答她,甚至要讓她過上好日子的。

這人真有點傻,有點憨,又有點不切實際的天真。

誰的一輩子,也不會屬於另外一個人的,等他以後恢復記憶,想起自己的身份和責任,指不定還早就有了妻子家室,不還是要離開?

顧寶瑛搖搖頭,並不將他這一腔熱血上頭的話,放在心上。

「哦。」知硯聽她這麼說,不禁有點失落,心裡想著,她這是不相信他呀!

不過,他現在這樣還得靠她養著,似乎的確不該說這種大話。

等身上的傷好了,實實在在的將一個哥哥該為妹妹做的事,都做給她便是。

……

……

顧寶瑛將那兩斤豬肉在冷水裡泡好,熬了稀粥,將昨晚吃剩下的麵餅子掰碎了,泡在粥里,這就算是早飯了。

她先喂徐氏吃好飯,又煎了一碗清火解郁的葯湯,並安慰徐氏敞開心,別把楊氏那張臭嘴裡說出的話當真,否則就是親者痛仇者快。

徐氏聽著女兒忙前忙后,心裡一陣愧疚自責。

她這個當娘的,怎麼就這麼不爭氣,總要女兒反過來照顧她?

真後悔那時由著自己哭瞎了一雙眼睛,現在不但什麼忙也幫不上,還要再添麻煩,可憐她女兒,明明幾個月之前,還是一個受萬般寵愛的世家小娘子……

「娘,你從小把我拉扯大,我現在對你好,都是應該的,況且,並不是你離不開我,而是我離不開你,你要是不好了,我一個人活著也沒意思。」顧寶瑛看出她心理負擔,便故意這樣說道。

「寶瑛……娘知道了,你放心,以後楊氏不論再說什麼,我都不會往心裡去了。」徐氏聽得心裡一緊,便是趕緊抓緊了女兒的雙手。

女兒是她最重要的寶貝,不論如何,她都要堅強起來了。

「娘,家裡肯定會好起來的!」顧寶瑛窩在她懷裡,緊緊地抱住她。

「嗯,會的。」徐氏儘管心裡不樂觀,卻還是笑著收緊手臂,從女兒身上汲取活下去的力量。

晚上,顧寶瑛剛給知硯換了葯,從顧羨屋裡出來,院門口「吱呀」一聲被打開。

一道人影,偷偷摸摸的,伸著脖子探頭往裡看。

借著月光,顧寶瑛看清了來人,當即臉色沉了下去,幾步走過去:「大伯娘,你又來幹啥?」

早上才灰溜溜的離開,晚上又過來。

她就不能消停幾天?

「嘿嘿,寶瑛啊……」楊氏見到是她,竟也不惱,反而小碎步往前,進了門,臉上賠著笑。

「啥事?」顧寶瑛只冷冷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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