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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子女和近臣多半是些廢物。」

面對滿懷惡意的評論,縱然是馬多克的臉皮也掛不住了,「子爵閣下,還請慎言。」

「看,被罵成狗了,還對我客客氣氣的。就是這樣子我才看不起你們。」

馬多克臉漲的通紅,「……」

奧爾達斯轉過頭,面對萊迪,「你不同。你是巴特斯比家的怪胎。他們加起來沒有你能製造麻煩。」

萊迪眯起眼睛,她緩緩的舉起右手。

「我勸你還是放下把我幹掉的心思。」,奧爾達斯湊的很近,也不怕萊迪暴起糊他一臉,「黑炎就在附近。」

奧爾達斯話畢,現場諸人動容。馬多克一邊的都是面露興奮,萊迪身邊的人各個沮喪。

「不過,我不想同鐵槍鎮魚死網破。畢竟再怎麼打都是我們西境的實力。白白拼光了指揮便宜了其它人。」,說道這裡奧爾達斯突然仰頭,對著被鬼頭弄出了破口大喊道,「我說的對嗎?」

「閉嘴你個話嘮!」,半空中傳來明顯不是鬼頭聲音的,威嚴和霸氣。

先前還在官邸屋頂處探頭探腦的鬼頭,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起飛,正在鐵槍鎮上空盤旋。

再蠢的人也知道,西境最強的巨龍,黑炎已經來了。

……

……

兩個小時后,拖著疲憊的身體,萊迪帶著依舊忠於她的騎士們回到了自己的住處。她的房間位於官邸的另一邊。

還未走近萊迪居家的區域。騎士們便緊張了起來。勞倫斯直接把她給抱起,讓在了身後。萊迪還沒來得及抗議,騎士們紛紛拔劍。聰明的萊迪意識到,有不好的事情發生。

萊迪是個堅強的女孩,去除她代理領主的身份,充其量也只不過是一個剛剛成年的妙齡女子。她縱然有著超越常人的意志力和智慧,面對眼前的慘狀,也忍不住嘔吐出來。

不光是萊迪,連幾名年輕的騎士都忍不住嘔吐起來。

勞倫斯不為眼前的慘狀所動,命人戒備的同時四處查看。確定真的沒有危險后才接觸了戒備。

「這是為什麼呀!你知道嗎?為什麼要這樣做?」,萊迪的哭聲滿含這悲痛,「愛麗絲還只是個孩子,她甚至不到十歲,米婭是個老好人,她不會傷害任何人,還有羅拉、奧洛、簡、瓊…她們為什麼會死,為什麼要傷害她們?」

面對伯爵之女的控訴,勞倫斯無言以對,他看著手中的長劍,感到一陣的無力。

正在騎士們懷著忐忑的心情清理官邸內的殘屍時,基礎的腳步聲響起。一名幾乎跑脫力的戰士從門口沖了進來。他身後還跟著兩名衛兵,看樣子是此人跑的太急引起了衛兵們的警覺。

現場充斥著血腥味到,屍體的殘片遠遠沒有被清理乾淨。新來的三人被眼前的場面嚇呆了,一時間不知道身在何處。

勞倫斯看了看依舊在抽噎的萊迪。走上前,「什麼事?」,他的問話有氣無力,對於這位首席騎士來說,是極為少見的事態。

三人面面相覷,兩名衛兵盯著那名跑來的戰士。他身上的裝束明顯不屬於伯爵近衛。

「是,是的大人。校場出事了。」

戰士的神色,與其說是震驚,不如解釋成絕望。身邊的騎士們大多帶著這樣的神情。他沒有說明,勞倫斯便猜到了結果。

……

……

兩百裡外的山野中,一隊為數兩百人的隊伍在女騎士的帶領下,默默的前進。

艾琳娜改穿輕便且擁有迷彩效果的皮甲。這種一開始不被她,乃至所有人看好的皮甲,經歷了戰爭的考驗,已經成為龍晶城大軍中炙手可熱的防具。輕便、隱蔽加上擁有魔石的強化,這種防具遠比板甲或者半身甲更加實用。她一開始對於這種醜陋到極點的甲胄不肖一顧,不過高強度的戰鬥讓她改變了看法。現在外貌協會的艾琳娜也能夠自然的穿上迷彩皮甲若無其事的在士兵們面前走動了。

她身上的重劍和腰挎的細劍極引人矚目,縱然穿著同普通士兵一樣的著裝還是能夠被一眼認出來。不過艾琳娜喜歡被人矚目的感覺。完美騎士必須成為人們敬仰的目標,成為道德的準繩。她更喜歡的是站在大軍之前,先於士兵們沖入敵陣。

「看到領主如此勇敢,士兵們便願意效死。」

這句來自於父親的教誨一直是艾琳娜衝鋒在前的指引。

她幾乎帶出了所有能夠帶來的長弓手,兩百人的隊伍,連訓練到一半的新兵都沒有放過。其中許多人連拉兩次長弓后就會氣喘吁吁,失去戰鬥力。她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為休在秘信中提到,奧爾達斯會幹涉鐵槍鎮的高層鬥爭。萊迪很可能要面對親人同藍尼恩家族的勾結。

對於道貌岸然,悍然發動突襲的奧爾達斯,艾琳娜更多的認為他卑鄙和行為的不恥。對於他的介入,她總是要盡最大努力去阻止。

「既然狡猾的狐狸想要萊迪的人頭,我怎麼可能讓他如願。」,兩天前,自言自語這句話后,艾琳娜下達了全力增援鐵槍鎮的命令。

部隊人數不多,卻沒什麼人講廢話,沉默中,這樣一支隊伍給外人的壓迫感不言而喻。事實上不光是路上可能碰到的流民、士兵或者強盜,縱然是野獸,甚至是橫行山野的狼群,在他們抵達之前便早早的逃開了。

艾琳娜感受到了休所說的,「職業化軍隊,同農兵們本質的不同。」,她越來越佩服休的見識,並且對自己在軍中摸爬滾打那麼多年感到慚愧。人家休可是沒有進過軍隊,也不是騎士,就有這樣的成就,再看她本人。現在艾琳娜已經羞於提起自己曾經從軍的經歷了。

馬蹄聲響起。一騎草原游騎風也似得來到艾琳娜身前。草原戰士躬身施禮,「尊敬的伯爵閣下,前面有流民大軍攔住去路,繞路需要向東走50里左右才能避開。」,草原戰士極為恭敬。他們的文化中尊敬強者。艾琳娜作為善戰騎士,又喜歡身先士卒,正是他們最敬佩的一類。

艾琳娜停下來,走在大軍之前,縱步如飛。遽然停止,也是不急不喘,光是這一手已經讓周圍的戰士們心聲佩服。

「50里太遠了,救人如救火,我們殺開一條血路。」 夜深人靜,巴特斯比官邸,伯爵書房內燈火通明。當政的萊迪等人齊聚在一起,人人面色凝重。

白天發生了太多事情,有太多的後續要處理,以至於人們沒有時間去思考、去悲傷。一切事了,拖著疲憊的身體,總結現如今的狀況時,擺在他們面前的是前所未有的艱難。

「七百四十八人,包括大人身邊絕大多數的侍從,以及十六名騎士,再加上軍隊組織中絕大多數的中下級軍官。」,勞倫斯儘力用平淡的預期,不帶起伏的音調描述現狀。

不過現場的人都能看出來,他實際上是在壓抑。

萊迪的目光有些獃滯,不過她還沒有失去應有的理智,很快木訥的望著某個方向的眼神收了回來。「看上去人不算多,佔了我們能調用人手不足兩成。不過考慮到這些都是核心層的人物。我們實際的損失不可估量。」,她的神色轉為惱怒,「為什麼?它們還不如乾脆把我給殺了不就一了百了?犯得上殺害那麼多無辜的人嗎?」

現場共有二十多人,都是騎士或者派駐官之類的中高層。把不小的書房擠得滿滿當當。萊迪的話獲得了大部分人的贊同。紛紛帶著怨氣點頭的人群里,卻沒什麼人能夠給出積極的解決方案。

萊迪掃視書房,嘆了口氣。她用眼神示意勞倫斯繼續。

「奧爾達斯的提議,看似公平,實際上並非想象的那樣簡單。」

現場的人都知道提議的內容,大家轉頭,目光聚焦在萊迪身上,是她一口應承下來的。

萊迪眼望左上角,換了個坐姿,「我不答應下來也不行啊!鬼頭不是黑炎的對手,從龍笛中傳來的那種心悸和恐懼是掩蓋不住的。要是動手鬼頭必敗無疑,到時候我們就真的沒有希望了。」,她回憶起面對奧爾達斯威脅,天空中龍嘯不斷的場景。她頭一次從巨龍身上感受到了軟弱和懼怕。讓她徹底打消了同對方比劃比劃的想法。

「可是十天時間,是不是太短了一些。」,負責鐵搶鎮行政管理的莫達爾盯著擺在書房中的沙盤,那是鐵搶鎮周邊局勢分佈,「流民大軍駐守在鐵搶鎮的東南和西方。人數在十五萬上下,以我們現在的兵力,對上一萬都吃力,更別提要在十天之內消滅他們了。」

書房內一陣的嘆息。

「那股活躍的流匪,並非流民那樣簡單。」,勞倫斯接著說道,他無意識的撫摸著右臂的肘部,那裡是他在同流匪戰鬥時,受傷未愈的地方,「他們進退有序,善於伏擊和騎射,根本就是一支成規模的草原游騎部隊。」,他一邊在手中把玩著匕首,一邊咬牙切齒,「這批人才是局勢惡化的元兇,他們從不於我大部隊正面戰鬥,卻轉挑工坊之類的民間設施下手。更麻煩的是,這批人的戰力一點都不弱,上次同他們交手就發現了,即使是正面對敵,同等軍力的情況系啊,我也是敗多勝少。」

這次人們不再嘆息。書房中很多佩劍的騎士們,握著劍柄,神色沉重。先前跟隨勞倫斯增員溪水谷工坊的的兩百精兵,很多人是他們的親信甚至是子侄,一戰被流匪們全殲,可謂國讎家恨,怎能不讓人憤怒和傷心。

深吐了一口氣,萊迪恢復正常的坐姿,「鎮內情況怎樣?」,她問的是莫達爾,特殊情況下,莫達爾可以代替她形勢執政的權利,可謂她的下屬中,最了解治政事宜的人。

「不容樂觀。」,結論式的回答脫口而出,「城外太多的領民湧入鎮內,不管是住宿、治安以及飲食甚至是排泄物的處理都成了問題。」,他眼望右上角,「相信不久的將來,鐵搶鎮會成為一座人間地獄和垃圾山。我們需要做好準備,同時面對餓著肚子的憤怒領民以及圍繞全城的惡臭。」

光是想象,就讓愛乾淨的萊迪對鐵搶鎮未來擔憂。更何況局勢依舊無法好轉,她甚至想要大聲告訴手下們,再不努力,不管是城外,領民自身也會出現反抗,到時候就真的被動了。可是,面對現如今的局勢,真的有辦法在十天內解決這所有的難題嗎?

思緒間她注意到周圍的人都看著她。只得重振精神,「局勢為難,卻還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她努力擺出一副有底氣的面孔,事實有幾分相像就不是她現在關注得了,「我去信給了龍晶城、翔龍堡乃至於廢礦城。相信我們的增員很快就要到來,大家需要振作起來,共同度過這個難關。」

「……」

慷慨激昂的宣布后,現場是尷尬的沉默。萊迪的威望跌倒了谷底。

萊迪尷尬的笑了笑,「再談談我哥哥吧。他應該不知道奧爾達斯的到來,下一步他可能怎麼做。我不認為以他的為人,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不落井下石。」

負責城內監管的執法官,找了把椅子重重的坐了下去,「他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兩手交叉,兩隻大拇指不安的互相繞著圈圈,「我失去了對巡邏隊的控制。據逼問下級巡邏隊員得到的消息,馬多克允諾給每個投靠他的人金幣和地位。」

「一派胡言,他想讓家族破產嗎?」,萊迪大怒道。她揮動拳頭,好似要痛揍不懂事的哥哥,最終她把手放下來,她意識到以現如今的局勢,她已經拿他沒有辦法了。

「我這裡差不多,很多中層都去他們那裡了,至於自由民的吏員,更是沒了一大半。」,莫達爾沉重道。

勞倫斯走上前,對著萊迪比了個,軍隊也差不多的手勢。

萊迪只能「……」

……

……

八天之後,書房中萊迪等人再次聚集起來。

人數比之前少了一半還多。更重要的是,執法官和莫雷爾的身影消失了。

現場之人,各個面如死灰。

疲憊到一定程度后,人反而會進入亢奮狀態。萊迪就是如此,臉上不正常的紅暈掛在兩腮,人消受了許多,眼窩深陷。原本那個健康向上,不拘一格的少年風格,被滄桑和猶豫所代替。

勞倫斯是剩下的人中,地位最高的人,他的外表變化不大,只是顯得疲憊。

「大人,情況真的很危急。」,缺少了文官官吏的關係,勞倫斯把治政的任務一併接了下來,因此他出列並不一定代表軍事上的問題,「糧食已經見底,到處有人吵嚷著開倉放糧。巡邏隊幾同虛設的緣故,我已經把駐軍掉級起來,可是要想控制混亂的局勢,幾百人肯定是不夠的。」

萊迪這時候真想把爛攤子丟給馬多克,「你不是想幹嘛?老娘給你機會,就怕你做不來。」,壓下心中的憤懣,萊迪才有機會整理思緒,「等到領民們主動放糧我們就被動了,去問問那些個達官貴人,讓他們捐助一些不行嗎?」

勞倫斯面露苦笑,「該想的辦法都想過了,我甚至親自去跑了十幾家貴族。」,他仰頭,露出回憶的神態,「沒人願意再投資鐵搶鎮了,甚至連領主的擔保他們都不承認。」

萊迪放棄似得揮了揮手,「好吧,既然他們堅持,我們難道不會搶嗎?凡是敢於對抗我家族的一律財產充公。」

勞倫斯臉色一變,連忙鞠躬,「還請大人三思。」

萊迪露出了蒼白的微笑,「開個玩笑,別當真。」

「……」

她站起身來。窈窕高挑的身體,瘦的讓人心痛。她信步走近窗口,這裡能夠俯瞰官邸正門的廣場。

廣場上聚集著不少行似乞丐的人,他們手中大多拿著餐具和盤子,已經在廣場上等待了大半天了。

萊迪望著他們,「伊莉莎?這些人還沒領到吃的嗎?」,伊莉莎是她新招的侍女長,此人辦事粗糙,長相也難看。不過值此多事之秋,有人還願意跟著她已經難能可貴了,她沒有太多的選擇。

「沒法施捨了大人,我們自己的存糧也不夠。」

伊莉莎的回答出乎了萊迪意料,「哦,我們的存糧也不夠?我記得至少能夠位置一個月啊?」

「那是把馬多克他們的存糧算在一起的量,自從你們鬧翻了,他們扣住糧庫,可就苦了我們。」,伊莉莎說話直白,很刺耳,萊迪皺起眉頭,「那我們現在還有多少餘糧?」

「沒有了大人。」,伊莉莎的回答,簡單的讓然難以置信。

「什麼意思?」

「就是沒有的意思,從今天起,我們要一起餓肚子啦。」,伊莉莎躬身說道。 萊迪抿著嘴,用很大的力氣遏制住爆發的衝動,「好了,現在我們也可能成為流民的一部分啦。」,最終從她嘴裡吐出來的,是化作自嘲的無奈和憤怒。

不管事態如何發展,該做的事情還是要做。

萊迪在後續的時間內,一是穩定民心和軍心,不顧後果的鎮壓了一批藉機發戰爭財的不義商人,沒收了他們的財產接濟瀕臨崩潰的保障體系。

當然光靠沒收不法之徒的方式,是無法解決當前困難的。

幸好萊迪已經同大半個鐵槍鎮撕破臉,她也就沒那麼多顧慮了。經過勞倫斯從中周旋,採用威逼利誘,不得已情況下啟動軍隊,萊迪狠狠的收拾了一批鐵槍鎮的貴人們,從他們的糧倉內奪取了數目可觀的糧食,不但暫時緩解了軍民間的糧食危機,還順便能夠讓領主本人打打牙祭。

可惜,壓力不光是糧食問題。

就在打賭后的第九天,鐵槍鎮一天之內受到了三次騷擾。愈發囂張且肆無忌憚的流匪們,他們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沿著鐵槍鎮的城牆劫掠。這次戰鬥不同以往,流匪們不再隱蔽行藏,而是直接派出遊騎,當著守城官兵的面射殺以及強槍出入鐵槍鎮的商隊和居民。

勞倫斯親眼目睹了草原游騎肆無忌憚的殺戮。當他聽到警告的梆子聲,立刻趕往城牆處。立在牆頭的箭垛口,那裡已經聚集了一批軍官們。見首席騎士來到,立刻有人讓出最好的位置。勞倫斯通過箭垛的圓孔看到五十騎左右的草原騎兵縱橫衝殺一隊近千人的運輸鐵礦石的隊伍。這支隊伍中至少有一百五十名左右的武裝護衛,其中騎兵三十來人。

勞倫斯到來時,三十人的騎兵部隊早已被草原方面的人屠戮乾淨。他沒能目睹到實力懸殊的騎兵間的廝殺。不過從現場掃視,沒有見到草原騎兵的屍體,可以見得運輸隊這一方敗的有多慘。

一排排弩箭攢射出來。處於弩箭射程內的草原騎士們現實仰頭查看箭矢群的軌跡,然後不慌不忙的調轉馬頭,朝向攢射方向直角的位置散開。於是一百多支強弩的攢射無功而返。

就在商隊護衛們拼盡全力上弦準備再射時,草原游騎們的動作並不整齊,但極為精準的箭矢攢射過來。

勞倫斯看到,運輸隊的護衛們不可謂不專業,他們的動作都是職業傭兵們會做出來的,經過多年磨鍊和團隊合作才會掌握的記憶。每個弩箭手都會儘可能在上弦時壓低身形,找到掩體,並且負責肉搏戰的士兵也會持著圓盾為他們提供掩護。仔細想想就能明白,在這兵荒馬亂的集結,也只有最自信的傭兵們敢於接受商隊護衛的職責,當然他們的出現直接導致的結果就是各種材料商品價格的飛漲。

可惜,專業士兵的謹慎在熟練的草原戰士面前作用不大。草原戰士人數不多,參與攢射的只有三十多人。可是他們的箭矢的準度是讓人咋舌的。一輪稀稀拉拉貌似沒什麼威力的攢射下來,運輸隊陣地上,被釘死了十多人,還有七八個滾倒在地上輾轉哀嚎。眼看著受了致命的重傷。

運輸隊這邊不敢怠慢,護衛們拚死抵抗,大量馱著礦石的車輛在車夫們不要命抽打牛馬的效果下,以這種畜力車所能達到的極限告訴狂奔著向不到百步的鐵槍鎮方向跑來。

勞倫斯是個機敏的人。他見狀立刻阻止人馬準備應戰。牆頭彌補弓弩手,一隊持盾的,百來人的士兵湧出城外接應,更是派出近百騎兵出城后,沿著城牆繞行,打算從側翼包夾囂張的流匪。

勞倫斯是見識過草原游騎的威力。事實上龍晶城方面,就有一支為數兩百的可怕游騎部隊。翔龍堡的斯托克侯爵,可以說就是死在草原游騎恐怖的戰力之下。勞倫斯已經盡最大的努力去重視這批只有五十騎的敵人,並且做好承受一定傷亡的準備。他同時也意識到,先前溪水谷工坊外遇襲的時候,真是這些草原騎士們棄馬,在山巒之間用弓箭襲擊的自己。他作為一個有著自己原則的首席騎士,絕對不允許同一批人一再的羞辱自己。他打定主意,哪怕損傷數百士兵,也要叫這批草原的流氓有來無回。

戰場的局勢發生變化。

游騎們拋下做好死戰準備的護衛們,憑藉著快馬和弓箭,不斷從運輸隊兩側攻擊趕車人。隨著一聲聲的慘叫,車夫們傷亡慘重。一輛輛失控的牛馬車,橫衝直撞把本就混亂的運輸隊弄的一團糟。

不得以下,勞倫斯下令,接應部隊主動出擊。

接應的步兵們離開城牆一百五十部距離,同運輸隊匯合。他們雖然還處於城牆箭矢的射成之內,但是城牆上的弓弩手們是不敢在這個距離進行援護射擊的,這不但可能殺傷到商隊的人,更可能給出擊步兵們造成嚴重的誤傷傷害。最嚴重的是,面對混亂不堪的運輸隊,接應步兵們整齊的隊列被衝散。

「該死的,誰讓他們正面衝上去的,不都被人衝散了嘛!向運輸隊側面集結,在側翼為他們提供援護。」

勞倫斯大喊大叫的調整策略來不及送出去。草原游騎們出現了。

當先一名草原將領,身材高大魁梧。他放下弓箭,使用彎刀殺進混亂的隊列中,見人就砍,遇阻便用馬蹄踩踏。十幾名步兵舉著刀盾圍殺上去,被他硬生生沖開一條血路。就在接應步兵們的注意力都被吸引的檔口,五十餘騎草原游騎圍殺上來,箭矢連綿不絕,草原戰士標誌性的彎刀閃動著紅光。

勞倫斯見勢不妙,早早的跑下城頭。當他帶著大隊人馬從后掩殺,並同加擊的騎兵一同感到運輸隊附近匯合時,草原游騎們早已從容的撤出戰場。不過他們並未走遠,一人雙馬配置的草原戰士並不懼怕被優勢敵人追擊。他們極盡挑釁之能事,就在普通弩箭的射界邊緣,不停的叫罵,還不斷的射出冷見,給出城的鐵槍鎮官兵們造成損失。

勞倫斯被這種架勢鬧得焦頭爛額。不過他的頭腦是清醒的,約束士兵們不準溺戰,而是護衛著剩下的車隊以及人員,徐徐退入鐵槍鎮。

整個過程時間只不過一個多小時,影響卻是巨大的。包括勞倫斯在內,鐵槍鎮最終的出戰人數超過千人,戰果卻是一匹草原馬因為歪了腳被留下來。總共54名草原游騎全身而退。鐵槍鎮方面的損失確實騎兵114名,步兵47人。這還不包括幾乎全部潰滅的運輸隊的傭兵們。

面對嚴陣以待的士兵們,人數上更是少的可憐,草原游騎們不但全身而退,還取得了如此驕人的戰果。

鐵槍鎮全城震動,再也不敢有人提主動出擊,鎮城牆內外的交通幾乎斷絕。茫茫原野成為了禁地和鬼蜮。

一戰下來,另一個影響是萊迪等人在軍中的威望急劇下降。關於勞倫斯實際上是萊迪的情人,兩人的關係被添油加醋的渲染,已經達到了讓人聽了髮指的程度。

打賭的第九天夜,巴特斯比官邸,長老會議連夜召開,馬多克和西爾維婭等人,聯繫了所有可以聯繫的力量,施壓萊迪。

「小妹,伯爵夢要醒醒了,鐵槍鎮不是你的玩具,放手吧,哥哥我會還領命以及各位大人一個完好的鐵槍鎮,屆時你也不用擔心追責。」,馬多克毫無誠意的把這句話讀書般念了出來。隨即他的嘴角掛出嘲笑,「當然,你也不用擔心勞倫斯的安全,我已經同長老們商議過了,只要他交出軍權…」,到後來他壓低聲音(全場都聽得見,製造了一種曖昧和不正經的氛圍),「還是能夠和你在一起…」

看著馬多克別有深意的笑容,勞倫斯氣的全身發抖,要不是對方是巴特斯比家的人,他真可能拔劍把他劈了。

「喂,你要做什麼,不會是想打了伯爵小姐注意后,還要殺人滅口吧。」,調侃的聲線來自於一名黑甲騎士。他們成為了馬多克的貼身侍衛。這批人走到哪裡,都帶著戾氣和殺意,給馬多克平添了不少的威嚴。

黑甲騎士的言論看似好笑,卻絕對不是貴族們可以接受的,畢竟他的調侃直接打了巴特斯比家所有人的臉,一旁的萊迪臉色蒼白自不必說,連同一陣營的西爾維婭和馬多克都是臉色難看。只不過黑甲騎士們並不在乎「鄉下」貴族們的想法,相視大笑。

馬多克臉色從鐵青變成了蠟黃,他轉頭看向奧爾多斯,他依舊是灰色帽兜的打扮。後者隨著黑甲騎士一同笑的前仰後合,哪裡有替他解圍的一絲半點的心思。 萊迪氣的臉色發白,「藍尼恩子爵,請你不要欺人太甚。」,她咬著牙恨恨的說道。

「你想怎樣?」,灰色帽兜傳來了嘲笑和鄙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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