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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離,這是誰的衣服?」為了驗證自己看到的是正確的,雲沫還特意把衣服提起來看,果然是女子的衣服,顏色是淺淺的天藍色,邊上還點綴著碎花兒,是她喜歡的那種,只是,這是誰的?

「是給大小姐你準備的啊。」

「如果我穿這身衣服不就暴露了……」雲沫有些不解的的說道,她這些天一直穿著這身盔甲在人前晃,這會出去穿成了女裝,還要在那麼多人面前走動,那不是自找麻煩是什麼?

「大小姐,難道你就真的沒有發覺有什麼不同嗎?你一直住在主子的帳篷,你剛來的時候可是女子的姿態,被好多人看著呢,還有軍醫也曾給你把過脈,他們早就知道了。」不離微微一笑,似乎覺得雲沫有些傻傻的,很可愛,於是接著說道:「大小姐,你放心,這些人都是主子帶的,他們不會說出去的。」

誰敢說出去,除非不想活了。

雲沫一愣,她還真沒覺得,她一直傻傻的以為只有不離和夏謹言知道她是女子,所以不論做什麼都是避開那些男人的,還有夏謹言,這些晚上好像都是住在不離那裡,把這個帳篷留給她,她也沒有聽到有任何異意,所以說,夏謹言把一切都安排好了,而她卻像個傻子一樣小心翼翼的。

重點是,夏謹言和不離一定在笑她很傻!

「哦,好吧……」雲沫告訴自己要忍,不離現在才告訴她,怎麼都覺得是故意的,難怪他總覺得這些天未免混的也太順利了,原來不是這些當兵的人太笨,而是早就被人安排好了!

「不離,王爺他為什麼選擇今天回去啊?」今天也和平常一樣,每天都只是練兵,也沒有看著有什麼不同啊,為什麼偏偏就選擇了今天呢?

「因為魏國退兵了。」

「魏國……?」雲沫一怔,那不就是前幾天夏瑾軒帶她去的那個……

「嗯,魏國老是在那邊駐紮著也是個麻煩,主子走之前就先把他們解決了。」雖然他也知道魏國皇帝為什麼一直駐紮在那裡,但是他怎麼可能會說出來呢?

說的簡單,雲沫可是聽過了,那些士兵悄悄議論的時候,說夏謹言如何英勇的夜襲魏國兵營,還把人糧草斷了,這不退兵才怪呢!

不過說來也奇怪,這個魏國皇帝還真是奇葩,放下國事不管,非要在這裡守著,卻不派兵攻打任何一個國家,都不知道他到底是什麼意思,也是夠任性的了。

「好吧,反正那也是別人的事。」雲沫嘆了口氣,也懶得去猜測了。

「那我就出去了,大小姐有事叫我一聲就好。」

「嗯。」

隨叫隨到,甚是忠誠。

只可惜這份忠誠是夏謹言的,不離也只是個隨時都來監視她的人罷了,就像是她在軒王府過的日子,除卻軒王府的人誰都不知道,夏謹言卻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好幾天不洗澡的感覺真不舒服,不離一出去,雲沫就忍不住脫下衣服縮到桶裡面去了,只有被水包圍的時候,她才能感覺到自己可以放鬆一下。

身上的疤痕深深淺淺,雲沫只是撇了一眼,並未在意,這些疤痕都是三年裡這個雲沫所承受的,那些疼痛的感覺雖然歷歷在目,但早已經不重要了,只是手臂上那一道新鮮的鞭痕卻讓雲沫很在意,夏瑾軒是什麼時候打過她呢?大概是他被人擄走後又被找回來的那一天吧,後來基本上都是放縱侍妾來欺負她的,可是就在夏瑾軒把她送到魏國皇帝身邊的時候,雲沫怎麼都不同意去侍奉魏國皇帝,那時夏瑾軒把她帶到一邊,好言相勸,雲沫倒也是個潔身自愛的人,哪怕是夏瑾軒想要的,她也不同意。

眼看著說不通,夏瑾軒就打了她一鞭子,並且威脅她如果今天晚上不成功,就不會帶她回去,雲沫再次被推向了魏國皇帝身邊,後來她失望的跑了出來,摔下去的時候應當是死了吧?否則她怎麼會活過來呢?

說起來,魏國皇帝抱著她的那個時候好像說了一句什麼,她沒怎麼聽清楚,隱約是……

「沫兒,他並不珍惜你……到我身邊來吧……」

雖然有可能是雲沫聽錯了,但是她總覺得有點怪怪的,都沒看清魏國皇帝的樣子,那可是軍營啊,雲沫怎麼就跑出來了呢?如果沒猜錯的話,夏瑾軒一定會守在外頭的。

想到夏瑾軒,雲沫便想自己該如何應對夏瑾軒了,夏瑾軒給她下毒,自然是希望她那天晚上死掉的,只是他為何要這麼做?

「唉……」

雲沫有些頭疼的嘆了口氣,她輕輕地閉上眼睛,事情想太多了果然很費腦力,或許是泡在水裡太舒服了吧,她漸漸的失去了意識。

「等等……!」

雲沫頓時驚醒,她以為是泡在水裡太舒服了才會想要閉上眼睛睡一下,可是身體為何會突然這麼痛?這是……

毒發作了! 不離在外面等了很久,他以為女孩子沐浴的時間會很久,也就沒有催促,不過等了半個時辰裡面都沒有動靜就太奇怪了。

「大小姐,你洗好了沒?」不離清清嗓子,朝著裡面喊了一聲。

「大小姐……?」

為了不被自家主子懲罰,不離可沒有偷聽裡面的動靜,可是等到他發現不對勁去聽的時候,發現裡面真的沒動靜!

不離趕緊去找來了夏謹言,本來他也想跟著進去的,但是一眼就看到雲沫趴在浴桶邊緣,潔白的柔荑無力的垂在邊緣,不離只是看了一眼,就被夏謹言瞪著,然後他果斷的退了出去。

夏謹言看著浴桶里的雲沫,她的臉色本來就很差,現在因為毒發作的原因,小臉幾乎皺成一團,看著很是令人心疼。

他連忙把雲沫從浴桶里抱出來,快速的給她裹上浴巾,十八歲的雲沫身材已經發育的很好了,白皙的皮膚上有些顏色深淺的疤痕,夏謹言一向冰冷的臉也染上一抹紅色,若非此刻情況所迫,他可能……

不離退出去的時候急了就去找了軍醫,等他們趕過來的時候雲沫已經在被窩裡被捂了個嚴嚴實實,只露出個腦袋,夏謹言就坐在旁邊,陰沉著臉一言不發。

「王爺,這毒壓制不住了!」軍醫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年人,花白鬍子還背著個醫箱,他一把脈就感覺到事情不妙,連忙說道:「只能儘快尋找解藥,否則這位小姐可能就……」

雲沫今天早上才服過他的葯,現在毒就發作了,只能說他的葯已經不起作用了。

「即刻啟程,回王城!」

……

黑暗?還是光明?

在很小的時候,她就發現自己和別人不一樣,別人都有爸爸媽媽,爸爸媽媽是很神奇的,可以滿足任何願望,可是她沒有,她只有孤兒院里和她一起玩耍的夥伴,後來也都漸漸的走了,就在她以為自己只能和孤兒院的阿姨一起玩耍的時候,有人看上了她,帶走了她。

她很乖巧,很聽話,不哭也不鬧,那對夫婦很喜歡她這個樣子,於是,那些有爸爸媽媽的孩子有的東西她也有了。

就這樣毫不起眼的活著,做一個爸爸媽媽眼裡最聽話的孩子,不抱怨才能得到那些自己沒有的東西,才可以去上學。

她不出眾,也不差勁,就在中間的位置,成為一個普通的人。

直到最後那對夫婦生下了一個孩子,那是他們的親生子,而她只是個收養的,所以待遇的差別顯而易見,甚至還聽他們說要把她送回孤兒院,或許是因為她真的很乖巧,倒也沒有送走。

只是再沒有之前那般過的舒心了。

長的大了些,她就搬出去住了,她從未想過自己的一生會有多大的跌宕起伏,只要平靜的過活就好了。

不曾想,晃眼再醒來,卻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是夢吧,她也這樣想過,睡一覺就好了,這些爛攤子真的不好收拾,也不是自己做的事,為什麼要她來承擔呢?可是每次醒來的時候她都是在這個陌生的地方,她不是做夢,做夢不會痛的。

難道是以前的自己死了嗎?所以才會來到這個地方?

雲沫感覺自己渾渾噩噩的,以前經歷過的事都在眼前浮現,可以說是歷歷在目,只是那些畫面的背景,卻是完全一片黑色,讓她分不清自己到底在哪。

冷魅惡少纏寵無良前妻 本來很平穩的,卻突然顛簸了一下,雲沫感覺到腦袋磕了一下,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只見眼前有一個模模糊糊的身影,似曾相識。

「……你是誰……」雲沫想伸手揉揉自己看不清事物的眼睛,可是卻發現自己的手也動不了,根本什麼也做不了。

「我是夏謹言,你怎麼又忘了?」

那是很好聽的聲音,還很溫柔,可是雲沫腦子亂糟糟的,也記不起來。

「……我在哪裡?」眼前的那個人還是那樣的模糊,好像已經漸漸被之前記憶里的黑色取代,她已經看不清了。

「我們在馬車裡,很快就到王城了,沫兒,再堅持一下!」夏謹言握著雲沫的手,隨時探查著她的脈息,他把雲沫抱在懷裡,就是想隨時觀察她的情況,不曾想還是讓她顛簸了。

而他說完這句話的時候,雲沫本來半睜開的眼睛再次閉上,沉睡了過去。

夏謹言心急如焚,方才雲沫並沒有看清楚他的臉嗎?還是說看清楚了又不認識他了?他有點害怕會失去雲沫,明明才感覺到雲沫回到身邊,不想再失去!

黑暗中,雲沫睜開眼睛,她想把眼睛睜大點,希望看清楚點什麼,可是在她眼前的,只有一片無盡的黑暗,之前那些過往的畫面也早已不見,她現在是完全處於黑暗之中。

黑暗,隱藏著未知的恐懼。

「好黑啊……」

雲沫嘆了口氣,蹲下神來蜷縮成一團,努力減少自己的存在感。

「你想要光明嗎?」

就在她嘆息完之後,有一道聲音從她後面傳來,亦或者是從她的四面八方傳來,黑暗中,還有其他的人嗎?

光明,黑暗,身處於黑暗之中,要光明又有什麼用呢?能照亮前進的路嗎?還是能驅散這片黑暗?可是為何要驅散黑暗?黑暗不是能隱藏很多污垢的嗎?

「我想要光明,但我也不想離開黑暗。」雲沫輕輕一笑,她閉上眼睛,這樣就可以什麼都不用看到了。

光明可沒有想象中的那麼好,黑暗也沒有那麼差勁,也能把她所有骯髒的心思都能隱藏,她可不是什麼好人啊。

就在這時,有人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臂膀,那聲音就在耳畔低語:「醒來吧,我這裡有酒,很美味的,要嘗嘗嗎?」

酒?

雲沫微微一愣,鼻尖好似縈繞著一股味道,很清香的感覺。

她睜開眼睛,充斥在眼前的不再是黑暗,反而是能讓她感覺到溫暖的光芒?!

不,不是,這裡一片白茫茫,也能看到天際,可是手心觸碰到的觸感,軟軟的,涼涼的,是雪?!

這就是所謂的光明嗎?

一片白茫茫,看不到黑暗,也確實是與黑暗相對而在,但這是哪裡?周身充斥的是雪,連綿不絕堆積而成的雪山,也是看不到盡頭的。

而在她身邊,蹲坐這一個女孩子。

這是一個穿著月牙色衣服的女孩子,她的衣服很漂亮,款式複雜,點綴著美麗的淡藍色鈴蘭花,她的頭髮高高束起,紮成一個馬尾辮,系著白色的絲帶,斜插著純白色的絹花,很漂亮。

在她的面前放著一壺酒,還有兩個酒杯,女子抬手倒了一杯酒,轉身遞給雲沫,道:「來吧,嘗嘗。」 那是一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眼睛大大的,五官很精緻,她穿著月牙白的衣服,戴著白色的絹花,怎麼都感覺有些披麻戴孝,服喪的感覺?

還有她的臉色,她的唇,蒼白的並無血色,甚至沒有感覺到她的呼吸,她的眼睛沒有光彩,就像是失了神,卻又不獃滯。

「謝謝。」然而就算是這樣,雲沫也未曾在意,她出現在這裡本身就匪夷所思,出現了什麼怪異的人也只能說是正常。

然而酒杯的質感確實是真實的,酒的香味也蔓延出來,很清香,就算是沒有喝過酒的雲沫也不反感這個味道。

「這酒是大人教我做的,她說我這種狀態才能做出無欲無求之物,做出真正的醉夢浮生,喝一杯,忘卻浮生憂愁。」女子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緩緩開口說道。

「忘卻憂愁,真的有那麼神奇嗎?」雲沫看著杯中清酒,隨後一口飲盡,然而並沒有酒的辛辣,反而有一股淡淡的清香,就像是花釀的汁液。

「不知道。」女子搖搖頭,淺啜一口。

雲沫看著這個女孩幾乎完美的側臉,忽然覺得心也靜下來了,之前困擾她的問題和在她腦海里亂糟糟的那些東西都沉寂了。

「謝謝,這酒真的不錯。」忘卻憂愁,所以她現在這麼平靜,是這酒的原因吧,雖然感覺這更像果汁的味道。

醉夢浮生,真是好聽的名字。

「我的酒,沒有那種功效。」女子好似知道雲沫是什麼意思,她輕輕勾唇,淡淡一笑道:「你以前喝過都沒有忘記,現在又怎麼可能忘記呢?」

這酒,根本不可能忘記憂愁,可能是因為她還達不到大人說的那種淡然的狀態吧,她的心中並非什麼都沒有。

「嗯?我以前喝過?」雲沫也學著女子的樣子,蹲坐在雪地上,好在這雪是很結實的,沒有塌下去。

並且,就算她身上的衣服單薄,還是夏天穿的那種紗衣,也沒有感覺到冷。

「是啊,你幫我試酒。」

「可我沒有印象。」

說完這句話,雲沫又覺得自己有些好笑,她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更不應該見到這個女子,明明是紛紛大雪,她卻感覺不到寒冷,如果說這不是夢,那又如何解釋這些呢?

而這個女子的出現,說不定只是她的臆想而已,這都不是真的。

「這是真的哦。」然而女子卻開口了,她說話的時候聲音很淡,卻能讓雲沫聽得真切。

女子提起酒壺,再次為雲沫斟滿酒。

「輪迴會洗去記憶,你沒印象才是正常。」

「輪迴?」雲沫一怔,那些關於輪迴的記憶就上來了。

人死之後會變成鬼魂到達冥界,喝了孟婆湯然後墜入輪迴,喝下孟婆湯的人會忘記一切,可是,她還有記憶。

「我不知道我有沒有輪迴,我只知道我有記憶,並且,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在這裡。」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雲沫的身體里醒來。

這一點和她所知道的輪迴就不一樣。

「你的記憶……」女子放下手中的酒杯,扭頭看著雲沫,她的眼睛無神,彷彿什麼都沒有,就算是雲沫在她的面前,也無法從她的瞳孔里映射出來,可是她卻看到了雲沫。

她伸手摸了摸雲沫的臉,最後停留在雲沫的眉心。

她的手是冰涼的,雲沫沒有感覺到雪的冰冷,然而女子的手卻是冷得她打了一個哆嗦。

這女子不僅沒有血色,渾身還冰冷異常,如果是個正常人,這種溫度早就死了,血液都無法運行了吧,所以這就是她沒有感覺到她呼吸的原因嗎?她的身體,冷的就像是一具屍體。

「我叫阿梓。」女子用另一隻手指了指自己,告訴雲沫她的名字。

雲沫點點頭,這時,阿梓放在雲沫眉心的手指突然散發出淡藍色的光芒,彷彿在探查什麼東西。

僅僅是一瞬間,阿梓就收回了手。

「你的命運發生了改變,這不是大人給你安排的軌跡。」阿梓收回手,微蹙眉頭,道:「雖然命運的走向是你自己決定的,但這也超出了大人的預算。」

「命運軌跡?大人?我的命運已經被人安排好了嗎?你的那位大人真是神通。」聽到阿梓的話,雲沫忽然就有些生氣,被人安排好的命運,如何走都被人掌握著,這種感覺真的不好。

「是你請大人這樣做的,大人才會插手這些事。」阿梓淡淡的收回目光,只要一眼,她就能看出雲沫的想法。

「你想和某個人在一起,所以大人逆天給你安排了一個身份,命運的走向都是你自己決定的,能否和那人走到最後,都是你自己的事情。」阿梓輕聲的解釋。

「逆天……?我本不存在的嗎?」否則為何會需要逆天?

「是的。」阿梓點頭。

雲沫吃了一驚,隨後又嘆了口氣,命運的走向是她自己決定的嗎?可是為什麼她一醒過來就是接受別人的爛攤子?阿梓說的那個人,又是誰呢?

雲沫並沒有記憶,關於阿梓說的那些事她完全沒有記憶,只是覺得阿梓給她的感覺很熟悉,很親切。

「阿梓,我是為何要求你那位大人的呢?僅僅是為了個一個人在一起嗎?」

當初的她是為什麼要求這種命運?但如果能夠回到那個時候,她應該也會這樣選擇的吧,誰知道當時的她到底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情呢。

回到過去,也只是重複自己犯下的錯誤而已。

「是的。」

「那你……我現在在這裡,又是為什麼?」雲沫看著天上飄下來的雪花,伸手接了一朵,雪花很快在她的手裡化成了水,可她還是感覺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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